作者：72街
舒玉心頭一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長得高大，可眼神乾淨，不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又看了看他腰間的木牌，隱約認出來那是天罡門的東西，她在滄瀾城待了這些年，幾個大宗門的標識還是認得的。
“我就是。”她點了點頭。
年輕人聞言，也不廢話，伸手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塊茶葉狀的東西，拇指大小，烏黑髮亮，看着像是什麼石頭打磨成的，邊角磨得光滑圓潤，顯然被人把玩了很久。
最特別的是，這東西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茶香混着脂粉的味道。
舒玉接過來，手微微一頓。
這是衛霜的東西。
衛霜在世時最喜歡這種茶石，說是從老家帶來的，貼身放了十幾年，聞着那股茶香心裏就踏實。
“你是……”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
年輕人抱了抱拳：“天罡門內院弟子，李原，現在是滄瀾城平樂町的執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曾受過衛大人指點，若需要幫助，可儘管說明。”
舒玉看着手裏的茶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湊近聞了聞。
這是她鋪子裏桃花胭脂的味道，衛霜喜歡把茶石放在胭脂盒旁邊，日子久了，便沾上了這味兒。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着李原，重重點了點頭。
“好。”
“我遇到麻煩了，需要天罡門，也需要你的幫助。”
李原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他本來以爲，這趟來也就是確認一下人還在不在，日子過得怎麼樣，要是沒什麼大事，他也就回去了。
畢竟當初衛霜的指點之恩，他一直記着，可也沒想到，這婦人居然如此乾脆利落。
李原忽然有些明白，爲什麼衛霜那樣的人，會娶她做妻子了。
“行。”他點頭，也不多問。
舒玉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要籤契約麼？”
李原微微一怔，隨即道：“隨意，籤的話，我需要拿一份回去給天罡門報備。”
簽了契約，就是正式的供奉關係。
他拿了錢，就要擔責任，不籤，就是私人交情。
舒玉幾乎沒有猶豫。
“那便籤。”
她轉身，快步走進鋪子，打開櫃檯後面的一個小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紙的邊角已經有些發黃了，顯然不是這兩天才寫的。
她走回門口，把紙遞給李原。
李原接過來，展開掃了幾眼。
是一份供奉契約。
上面寫得很清楚，聘請武師一名，擔任舒家供奉，負責處理日常糾紛，保護家族安全等。
每月供奉金票一千兩，若有額外出力，另算，契約期限一年，到期可續。
條款列得明明白白，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任何模棱兩可的地方。
有錢拿，當然最好，李原他現在雖然暫時不怎麼缺錢了，但也不會嫌錢多。
舒玉站在一旁，解釋道：“這是衛霜走以後，我寫的，寫了好久了，一直沒用上。”
兩人隨即都迅速簽了名。
舒玉迅速從後院裏取出了一個布包，遞給他：“這是這個月的。”
李原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打開也知道是銀子。
他也沒數，直接揣進懷裏。
“有麻煩，讓人來平樂町流雲館通知我。”他看了舒玉一眼，語氣平靜道。
說完李原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舒玉站在門口，看着那個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手裏的茶石攥得緊緊的，掌心裏全是汗。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茶石，上頭那點桃花胭脂的味道還在，淡淡的，若有若無。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後院，把那張契約仔細收好。
兩人的交易極爲迅速，一旁的舒玉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交易完成了。
“姑姑你怎麼回事，這人你都不認識！你就跟他籤契約當供奉了？！”她大叫起來。
她跑了好幾趟，找了好幾次關係的周恆，姑姑都沒同意！
而這個男的，給了姑姑不知道什麼東西，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當即就同意下來了，簡直就是瘋了！
……
李原出了街道，迅速往城外走。
今天許重當街拿人的事，讓他心裏那股緊迫感又重了幾分。
這世道，說變就變。
今天拿的是雲水閣的執事，明天拿的是誰，後天又輪到誰。
他還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資源，還要更強的實力。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步伐加快，往城外水潭的方向趕去，月底前，必須將軀幹骨淬鍊完成！
第175章 判斷
大炎永安二八七年，一月底。
滄瀾城外三十里，有一處山谷。
谷中林木幽深，一道細瀑從崖頂垂下，落入下方的水潭，水花飛濺，在寒風中凝成薄薄的白霧。
潭水幽深，泛着碧色。
潭底深處，一道身影正靜靜盤坐。
李原雙目微閉，周身氣息內斂，整個人如同一塊磐石，穩穩沉在最深處。
四周是冰冷的潭水，帶着刺骨的寒意，但是李原依舊面色如常，呼吸平穩。
他如今在水下閉氣，已經能堅持兩刻鐘。
這也多虧了那門從仇厲身上搜來的《鯨息潛淵訣》。
另外這段時間，這門功法也成功從入門突破到第一階段憋氣。
他沉下心神，看了一眼腦海中的技藝面板：
【技藝：鯨息潛淵訣（憋氣）】
【進度：113/1000點】
【效果：心跳減緩，氣血消耗降低】
李原心中暗暗點頭，這門功法雖然只是殘本，但對他目前來說已經夠用了。
不用隔一會兒就專門浮上去換氣，節省了不少麻煩，也能讓他更專注地修煉。
他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體內的骨骼上。
這半個月來，他基本每天都會來這處水潭，藉着水壓的輔助，一絲絲地將勁力滲透進軀幹骨骼。
肋骨，胸骨，脊椎骨。
這每一處都靠近內臟，急不得，也快不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着勁力的不斷滲透，那些骨骼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密實，更加堅韌。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表面，如今已經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李原猜測，應該金剛淬體訣和龍虎淬體丹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迅速咬碎了口中含着的那枚鍛骨丹。
丹藥碎裂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藥力從舌尖化開，順着喉嚨滑入腹中，然後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李原屏息凝神，引導着流雲勁，將這些藥力一絲絲地裹挾着，向胸骨深處滲透。
酥酥癢癢的感覺從胸口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髮絲在骨骼表面輕輕撩撥。
李原不敢分心，將全部意念沉入體內，引導着勁力，一點一點地向骨骼深處滲透。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李原忽然感覺胸口一熱。
那股熱意從胸骨深處湧起，如同岩漿一般，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擴散。
肋骨，胸骨，脊椎骨。
每一塊軀幹骨都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嗡鳴聲從骨骼深處傳出，在體內迴盪，與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共振。
李原能清晰地感覺到，軀幹骨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還殘留着些許雜質的骨骼，在這股熱意和勁力的雙重沖刷下，如同被烈火煅燒的精鐵，雜質被一點點剔除，留下的是更加純粹，更加密實的骨質。
暗金色的光澤從骨骼表面向深處蔓延，越來越濃，越來越深。
那股灼熱感從胸口蔓延到後背，從後背蔓延到脊椎，一節一節，緩緩推進。
李原咬緊牙關，守住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脊椎骨是僅次於頭骨最危險的地方，靠近脊髓，稍有不慎，勁力震盪到脊髓，輕則癱瘓，重則當場斃命。
他一絲一絲地引導着勁力，小心翼翼着。
不多時。
“嗡——”
一聲沉悶的震顫從脊椎深處傳來。
李原渾身一震。
肋骨，胸骨，脊椎骨。
三者的震顫頻率在這一刻完全同步。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感從軀幹深處湧起，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李原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重塑了一遍。
雙臂，雙腿，軀幹。
每一塊骨骼都變得更加密實，更加堅韌，彼此之間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座房子的框架，原本只是勉強搭在一起，如今開始有着被牢牢地焊接成了一個整體的感覺。
鍛骨大成！
四肢淬鍊完成，軀幹淬鍊完成。
如今只剩最後也是最危險的頭顱骨骼。
李原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水中化作一連串細密的氣泡，咕嘟嘟地往上冒，在水面上炸開，濺起細碎的水花。
有錢就是好啊，李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句。
這大半年，光是花在丹藥和異獸肉上的銀子，怕是不下萬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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