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至於那株寶藥……
它守護了百年，如今蛻皮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了。
“嘩啦—”
水花四濺，那道龐大的身影漸漸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月光依舊靜靜灑在水面上，將整個水塘染成一片朦朧的銀色。
那株地髓玄蔘依舊立在那塊小陸地上，金色的果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異香飄散。
周圍一片死寂。
五具殘破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鮮血已經凝固，染紅了蘆葦叢。
蘆葦叢被蛇尾掃平了一大片，碎屑飄得到處都是。
偶爾有幾隻被驚起的飛鳥，在夜空中盤旋片刻，又落回遠處。
風停了，霧氣也開始漸漸散去。
只有那株地髓玄蔘，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死一般的寂靜。
……
……
半個時辰後。
水塘邊緣處，水面忽然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一圈，兩圈，三圈……
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一道身影迅速從水下破水而出，穩穩落在邊上。
月光照在他臉上，露出一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容。
一米九多的身高，寬肩窄背，肌肉線條分明，正是李原。
他站在水面上，目光緩緩掃過四周，一片狼藉。
沈雲峯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被那一尾巴抽到哪裏去了。
李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本來他確實要跑路的，跑出去沒多遠，他就停下了腳步。
想了想，那條巨蟒最多就是救走它孩子，大不了把那株地髓玄蔘也帶走。
可他這次來霧隱澤地，本來就不是爲了那株寶藥。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水猴子的精血。
剛纔那場激戰，幾隻水猴子都死了，白毛水猴子跑了，可屍體還在。
成年澤猿的精血和屍體，就算比不上那株寶藥，也價值不菲，至少，夠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了。
至於那株寶藥……能得就得，不能就算了。
所以，他等那條巨蟒離開後，又悄悄潛了回來。
煉髒境的異獸，感知極爲敏銳。
可它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又救走了幼蟒，應該不會在這裏久留。
李原也是在水下用鯨息潛淵訣潛了快十鍾，確認這傢伙離開了，纔敢探頭。
反正看一眼又不喫虧，大不了再跑就是了。
李原站在水面上，目光掃過四周。
水塘邊，那幾只水猴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
有的倒在蘆葦叢裏，有的浮在水面上，有的趴在泥水裏。
他粗略數了數，一共有五具屍體。
這一羣水猴子，基本算是全軍覆沒了，只剩下那隻胸口有白毛的頭領，不知跑哪去了。
不過無所謂，有五具成年澤猿的屍體，也夠他用了。
李原正要邁步朝最近的那具屍體走去。
忽然，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水塘中央那塊小陸地。
那株地髓玄蔘，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裏。
李原眼神頓時一凝，居然沒帶走？
這倒是意外之喜，那條巨蟒守護了百年的寶藥，居然就這麼扔在這裏不管了。
李原嘴角微微上揚，邭獠诲e。
他正要邁步朝那塊小陸地走去。
一股凌厲的勁風朝着他後腦勺惡狠狠地襲來。
李原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身，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向左橫移三尺。
同時右掌反手拍出，流雲勁瞬間湧動，帶着低沉的“嗚嗚”輕響，迎向那股勁風。
“砰！！！”
掌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從撞擊處盪開，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水面泛起層層漣漪，蘆葦稈沙沙作響。
李原身形微微一晃，站穩腳步。
他立即轉過頭，看向偷襲者。
月光下，一道佝僂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三丈的地方。
瘦小的身形，灰褐色的短毛，尖嘴猴腮，一雙眼睛大如銅鈴，在月光下泛着幽綠的光芒。
最顯眼的是它胸前那一撮白毛，此刻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白毛水猴子，那隻水猴子的頭領。
李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居然沒跑。
他看着眼前這隻佝僂着背，幽綠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水猴子，忽然笑了。
“還真是成精了，居然還知道撿漏。”
看見它的一瞬間，李原便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水猴子，要麼就是剛纔一直潛伏在水底不遠處，等着他們爭鬥平息，然後出來撿便宜。
要麼就是和他一樣，跑了之後又折返回來，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不過，是哪種原因都無所謂了。
李原面無表情，目光掃過眼前這隻水猴子，又掃過遠處那株地髓玄蔘，最後落在水塘邊那幾具水猴子屍體上。
看來，邭膺�是站在他這邊。
今天，寶藥，異獸精血，以及多餘的錢財，他全都要。
……
一輪圓月悄然懸掛在天空，將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
霧隱澤地，水塘邊。
李原和白毛水猴子相對而立，相距不過三丈。
微風輕輕吹過，蘆葦微微晃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水面上。
白毛水猴子佝僂着背，站在那裏，幽綠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原。
它沒有動，它也在感受李原。
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那種東西，對它同樣裨益不小。
就像那株地髓玄蔘，或許能讓它突破瓶頸，變得更強大。
而眼前這個人類身上，也有類似的氣息。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那種氣息，讓它本能地想要吞噬。
它知道，要得到那株寶藥，要得到眼前這個人類身上的東西，就必須和這個人類爭鬥一番。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毛水猴子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咚—咚—咚—”
一股如同戰鼓般的心跳聲，從它體內傳出。
那聲音沉悶有力，一下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隨着心跳聲的加速，它那原本瘦小佝僂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變大。
肌肉如同吹氣般鼓起，皮膚下的血管也清晰可見，一根根青筋暴起。
骨骼發出“嘎嘣嘎嘣”的爆響，整個人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身形拔高了數尺。
灰褐色的短毛變得更加濃密，根根豎起，如同鋼針一般。
那雙前肢也變得更加粗壯，肌肉虯結，五根彎曲如鉤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它的臉也開始變化，尖嘴更加突出，獠牙從嘴角露出，閃爍着森冷的寒光。
那雙幽綠的眼睛，此刻變得更加深邃，瞳孔中隱隱有綠光流轉。
最終，它的身形在四米多高，站在那裏，如同一隻巨大的猿猩。
月光下，它的身影格外駭人。
那四米多高的身軀，渾身覆蓋着鋼針般的灰褐色短毛，肌肉虯結，線條分明。
胸口那撮白毛，此刻更加顯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它低頭，俯視着眼前這個身高只有一米九多的人類，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聲如同悶雷，在夜空中迴盪。
李原看着眼前這隻變身後的白毛水猴子，眼神微微一凝。
這模樣……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詞。
“朱厭？“
他曾在一些雜書上見過記載，說上古神話中有一種兇獸，名曰朱厭，形似巨猿，白頭紅腳，現世則天下大兵。
眼前這東西，雖然頭不是白的，腳也不是紅的，但那副模樣，那股氣息，活脫脫就是一隻縮小版的朱厭。
“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真的存在。“
李原喃喃道。
書上寫的那些東西，他向來都是只當故事看，沒想到今日居然親眼見到了。
不多時，細細觀察的李原皺起眉頭，不對，不是朱厭。
眼前這東西，應該只是擁有朱厭一絲血脈的異獸。
真正的朱厭，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不過對他來說也無所謂了，管它是水猴子還是朱厭，只要不是練髒，今天都得死在這兒。
但即便如此，也夠恐怖的了。
四米多高的身軀，那股撲面而來的兇悍氣息，以及幽綠眼睛裏的瘋狂殺意……
李原站在它面前，但是卻沒有任何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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