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120章

作者:72街

  明心峯主聽出他話中之意,只是搖頭笑了笑,不再多言。

  殿內其他幾位峯主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凌絕與明心二人因修行理念與選拔標準不同,時有類似言語交鋒,只要不傷和氣,清虛峯主通常也不加干涉。

  短暫的插曲後,選擇繼續。

  又有一位峯主沉吟片刻,從剩餘的信物中取走兩枚。

  另一位峯主也出手取走一枚。

  至此,案前中央還剩下五枚信物,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李原的那枚,仍在其中。

  清虛峯主看了看時間後,再次開口說道:“時間快到了,還剩五枚信物,可還有師弟師妹願意收錄?”

  殿內一片安靜。

  幾位峯主目光從剩餘的信物上掠過,大多微微搖頭。

  剩下的這幾人,缺點過於明顯。

  清虛峯主等待片刻,見無人應答,便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本次內門弟子收錄,便到此爲止。

  未被選取者,按慣例,可自行選擇離去,或從外門弟子做起。

  諸位,散了吧。”

  說罷,他率先起身,紫袍微拂,便向殿後走去。

  其餘幾位峯主也陸續起身,收拾起自家選中的信物,準備離開。

  凌絕峯主面色依舊冷峻,也欲離去。

  “凌絕師兄,且慢。”

  明心峯主的聲音忽然響起,叫住了他。

  凌絕峯主腳步一頓,緩緩轉身:“明心師妹,還有何事?”

  明心峯主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款步走到中央案几前,指向李原的那枚信物緩緩說道:

  “此人,是衛師兄推薦而來的,你……當真不再考慮一下?”

  凌絕峯主聞言,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

  “明心師妹,衛師兄……身隕的消息,你應該,也早已知道了吧?”

  “當年,衛師兄於我確有指點提攜之恩。

  所以這些年來,從他那邊推薦過來的幾人,即便根骨平平,我看在舊日情分上,基本也都收了,而且那幾人如今的實力水平,想必你也清楚。”

  凌絕的語氣逐漸轉冷,“所以,人情這東西,和耐心一樣,終究是……會耗完的。”

第119章 決定

  “你要我收,自己又爲何不收?

  還不是因爲他資源全無,兼修駁雜,在你看來投入再多資源也難見成效,不想白白浪費罷了,我說得可對?”

  明心峯主聞言,抿了抿脣,卻是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站在案前。

  凌絕見她沉默,便接着說道:“當年衛霜師兄何等驚才絕豔?可也正是因爲心性過於剛烈執拗,年輕時便因意氣之爭,在門內惹出巨大風波,最終被迫離宗,加入朝廷。

  他那一身天賦,大半便折在這心性二字上。

  你如今收弟子,最看重心性沉穩,不也是從衛師兄身上得了教訓?”

  他語氣放緩,卻字字清晰說道:“但是,明心師妹,即便衛師兄心性後來有所磨礪,即便你我修行至今也算勤勉不輟,我們三人,可曾有誰真正破開了那層桎梏,窺得更高境界的門徑?

  說到底,根骨資質的桎梏,纔是那道最難逾越的天塹。”

  “沒有根骨,就是沒有實力,出去遲早和衛師兄一樣,被別人打死的份。”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原的問題,如果只是單一的根骨低下,並不是絕對的問題。

  但是缺點過多,結合起來就有很大問題了。

  十八歲的入勁,放在別的地方或許可稱優秀,但在這玄元宗,十八歲接近練髒的天才凌絕都見過。

  宗門招收弟子,看的不僅是當下的實力,更是未來的潛力。

  若只圖眼前戰力,直接僱傭供奉或招攬客卿豈不更省事?何必耗費心血從頭培養?

  明心峯主被他說得一時無言。

  凌絕的邏輯其實並沒有錯,尤其結合衛霜的往事與他自己困於瓶頸的切身體會,更顯得難以駁斥。

  只不過衛霜身死,她也只是不希望這最後來的人,落得這般下場罷了。

  半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罷了,師兄若執意如此,那便按你的標準來吧。

  你既覺得已不欠衛師兄人情,如何篩選弟子,自然是你峯內之事。”

  她移開目光,不再要求凌峯收下李原。

  凌絕峯主見狀,也不再停留,只是淡淡頷首,旋即轉過身子。

  他玄青色的袍袖微拂,身影便已如融入殿內陰影般,迅速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大殿內,只剩下明心峯主一人,以及案几上那幾枚孤零零的信物。

  她靜靜地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李原那枚信物上。

  恍惚間,似乎透過這信物,看到了許多年前,那位神采飛揚,眼底深處有着屬於年輕人的熾熱與張狂的衛師兄。

  明心峯主緩緩伸出手,想要拿起李原那枚信物。

  “兼修過多,勁力駁雜,資源支持無……”

  “沒有根骨,就是沒有實力,出去遲早也是被別人打死的份。”

  凌絕的話音從他耳邊響起,她的手頓時停頓在半空。

  “沒有足夠的根骨資質支撐,沒有資源彌補短板,在這條路上,走得越遠,或許……跌得越慘。”

  最終,那隻手還是緩緩收了回來。

  明心微微嘆息了一聲,“算了。”

  隨即,月白色的身影微微晃動,也悄然無蹤。

  ……

  ……

  僻靜的小院中,日子一天天過去,枯燥而緩慢。

  李原每日除了修煉五蘊養生功,打磨五禽拳與風行步,便是靜心等待。

  院中原本的七人,早已陸續被喚走。

  陸恆是第一個,趙明奇是第二個,孫氏兄妹、冷月也相繼離開。

  每走一人,院中便空寂一分。

  到了後面,院中只剩下李原,以及那個名叫吳勇的絡腮鬍漢子。

  兩人雖同處一院,但並無多少交流。

  吳勇大多數時間都陰沉着臉,在屋內打坐調息,偶爾出來透氣,也是眉頭緊鎖,目光時不時瞥向通往山上的那條小徑,帶着焦躁與不安。

  李原則表現得更爲平靜,照常修行,喫飯,休息。

  終於,這天上午,腳步聲再次在院外響起。

  來的並非之前引領他們的年輕弟子,而是一個面孔陌生,神情平淡的青袍弟子。

  他站在院中,目光掃過聞聲出來的李原和吳勇,開門見山道:“李原,吳勇,內門七峯篩選完畢,你二人未被任何一位峯主選中。”

  話音落下,院中的氛圍頓時一靜。

  吳勇猛地踏前一步,臉色一變:“怎麼可能?我們持信物而來,通過了覈驗,還交了不少東西。”

  “你吵什麼?我又沒收你的東西,誰收的你自己就去問誰。”年輕弟子也是面色一沉,語氣不善道。

  他們二人後面最多就是個外門弟子,他身爲內門弟子,此時已經不需要再給什麼好臉色看。

  吳勇被噎得一滯,胸膛起伏,拳頭握緊又鬆開。

  他看向年輕弟子,咬牙問道:“周長老呢?我們要見周長老!”

  年輕弟子似乎早有所料,冷哼一聲:“隨我來。”

  說罷,轉身便走。

  李原和吳勇對視一眼,旋即默默跟上,穿過熟悉的廊道,再次來到了那間青瓦白牆的道觀。

  與數日前幾乎一模一樣,紫檀木長案後,周長老依舊坐在那裏,手持白玉拂塵,半闔着雙目,渾身氣血鼓動,似在養神,又似在修煉。

  午後的光線透過高窗,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渾身洶湧的氣血頓時消失不見。

  周長老眯了眯雙眼,看向二人

  “李原,吳勇。”周長老面色平靜道,“既已明瞭情況,做出選擇吧,一,入外門,需恪守門規,勤勉勞役,並定期向宗門貢獻香火,以維繫緣法,支撐宗門咿D。

  這香火,可以是金銀錢鈔,也可以是藥材礦藏、靈物奇珍,視你們能力而定,貢獻多寡,關乎着你們在外門的待遇與後續考覈評價。”

  “二,”他拂塵輕輕一擺,“領取路資,下山歸去,宗門贈銀五十兩,以全最後一點引薦之誼,從此山高水長,各安天命。”

  其實沒有被挑選中,本來就能直接成爲外門弟子,這香火是他周長老這類具體管事者,利用手中權限與慣例,自作主張設立的一道門檻。

  但是上面的人即便知道,只要不過分,不影響宗門根本,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吳勇面色變幻,掙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抱拳,語氣帶着最後一絲希冀與質問:“周長老,那……那我們之前上交的那些……”

  “什麼東西?”周長老眼皮都沒抬,直接打斷道。

  他眼神淡漠,“考覈已畢,前塵已了,現在說的是你們今後的去向,那些身外之物,既已付出,便是緣法,何必再提?”

  吳勇渾身一僵,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裏。

  此處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

  片刻後,周長老淡淡道:“想清楚沒有?外門,還是歸去?”

  吳勇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抱拳躬身,頭顱低垂,聲音沙啞:“弟子……吳勇,願貢獻香火,從外門弟子做起。”

  他選擇了留下,哪怕是從最底層開始,因爲他本就是捨棄了一切來到這裏,已經沒有退路了。

  周長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李原。

  李原拱手,有些不死心的問道:“周長老,敢問……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哪怕是一線可能?”

  “沒有。”周長老乾脆利落道。

  李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面色平靜,緩緩放下了抱拳的雙手。

  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到這越州府,還交了一堆銀兩上去,如今卻是換來這個結果。

  果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如一開始預料般順利發展的。

  “我明白了,看來是我資質太差,無法被選爲內門弟子。”李原聲音平靜道,“我選擇下山離去。”

  交出大半積蓄,耗費數月光陰,跨越數州之地,最終只換來“下山離去”四個字。

  繼續留在這外門,定期貢獻香火,做那些瑣碎勞役,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不,那不是他想要的,他的時間,不應該這樣浪費。

  周長老似乎也見過不少人這樣選擇,他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隨意地擺了擺手:“去吧。”

  很快,另一名年輕弟子走了進來,對李原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原最後看了一眼這間道觀,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周長老,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灰敗、垂首不語的吳勇。

  隨即緩緩轉身,跟着那名弟子走了出去。

  沿着來時的青石臺階,一級一級向下。

  山風依舊,兩側景緻依舊,但來時那份隱約的期待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