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那枚龍魂晶他知道,對方攢了數年功勳才湊夠點數,必然是志在必得之物。
只要拖上足夠久,方立遲早會來求他。
可誰曾想,此人居然搭上了太虛宗。
衛長庚的眉頭微微擰起。
他調查過方立的底細,此人一貫獨來獨往,與太虛宗沒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更沒有門路接觸到那等層次的勢力。
這條線究竟是怎麼搭上的?
“方立怎麼聯繫上太虛宗查清了嗎?”衛長庚開口。
執法弟子連忙答道:“探子回報,是蘇家蘇知許牽的線,蘇知許不知從何處認識了太虛宗核心真傳魏然,再由魏然出面說動了靈虛老祖。”
“蘇知許……”
衛長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又是蘇家。
幾年前那場宴會上,蘇知許便當刑嫠f過話
如今更是直接插手,斷了他拿捏方立的棋子。
這筆賬,他早已記在心裏。
沉默片刻後,衛長庚擺了擺手:“去將秦伯淵請來。”
執法弟子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
兩個月後,秦伯淵風塵僕僕地趕到了玄水宗的駐地。
他是接到傳訊後便日夜兼程,一路沒有耽擱。
他雖然修爲比衛長庚高出一個小境界,但面對這位玄水宗的元嬰種子,依然保持着幾分恭敬的姿態。
“衛道友召我前來,不知所爲何事?”秦伯淵落座後拱手問道。
衛長庚沒有繞彎子,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秦道友,今日請你來,是想與你商議一件事,滅了蘇家,以及方立。”
“什麼!”
“滅了蘇家和方立?”
秦伯淵剛端起的茶杯猛地一頓,臉上神色驟然變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壓得有些發緊:“衛道友,此事……恐怕魯莽了,蘇知許如今已是結丹後期修士,斬殺不易,若一擊不成,讓他跑了,後患無窮。”
“更何況那方立此人手段頗多,還有一頭三階中品蛟龍,其能正面與結丹後期一戰,絕非善與之輩。”
“我自然不會讓你秦家和王家單獨出手,我也會派人輔助。”衛長庚語氣平淡,但眼底卻多了一絲冷意。
“這也不成啊。”
秦伯淵連忙勸說,“如今海族入侵,如果四方島發生大戰,肯定會給海族奸細可乘之機啊!”
兩方交戰。
海族也派了不少海族和許多策反的修士,在東靈海內部搗亂,意在破壞它的穩定。
甚至還有少許的結丹勢力中招了。
衛長庚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秦伯淵見他沒有反駁,又趕緊補了一句:“此事也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四方島的局勢便徹底崩盤,秦家在四方島的根基恐怕也要動搖了。以我之見,不如維持現狀,徐徐圖之。”
他說完,等了好一陣,衛長庚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秦道友的顧慮,衛某明白了。”衛長庚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着幾分理解,“那你便先回去,仔細考慮考慮。”
秦伯淵鬆了口氣,連忙起身拱手告退。
他走後,偏殿重新安靜下來。
衛長庚靠在椅背上,嘴角流露出一絲冷笑:“既然你不願意動手,那便逼你出手。”
數月後。
不知怎麼東靈海開始流傳出一些消息。
說玄水宗不再對秦家支持。
起初只是幾句風言風語,但後來似乎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
時間如水,一年半悄然流逝。
青竹府,靜室。
方立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靈力緩緩流轉。
濃稠的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向他匯聚,湧入靈池周圍的聚靈陣眼,再沿着經脈被一絲一縷地煉化,納入丹田之中。
靈氣翻湧如潮,又緩緩退去。
不知過了多久。
靜室內的靈光由明轉暗,最終歸於平靜。
方立緩緩睜開雙眸,瞳仁深處一縷清光斂去。
他感受着體內法力的流轉,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突破金丹,已有二十多年了。
這些年他雖將大半心力傾注在符籙與傀儡之上,但修煉從未真正落下。
每日的吐納、每月的小周天循環、每年一次的經脈深淬,都是雷打不動的功課。
日積月累之下,如今距離結丹初期巔峯,已經不遠了。
他細細感受了一番,法力比剛突破時渾厚了不少,咿D間更加凝實流暢。
神識的覆蓋範圍也拓展了些許。
“不錯。”
方立滿意地點了點頭。
按照眼下的進度,再有十幾年,他應該就能摸到結丹中期的門坎了。
屆時法力與神識都將迎來一輪可觀的增長,實力又能再上一個臺階。
“以我如今的體魄和神識強度,突破金丹中期應該問題不大,結丹後期恐怕會有些難度。”
方立心頭暗道。
他底蘊超越一般金丹修士。
中期瓶頸沒有問題,後期會有麻煩。
當然最難的還是突破元嬰。
這困住了無數金丹修士。
就算在上古時期元嬰修士都能被稱作大神通修士。
就像海族和海潮聯盟交戰這麼久,結丹修士死傷卸啵獘胄奘繀s還沒有一人隕落。
當然這肯定也和元嬰修士之間沒有死鬥有關係。
“現在我連金丹中期都還沒有到,考慮元嬰這還早。”
方立搖了搖頭。
“接下來也該試試煉制三階中品傀儡了。”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法力儲備和傀儡造詣,煉製三階中品傀儡的成功率並不算太低。
即便第一次失敗,也能積攢經驗,多試幾次總能成。
等將六具二階巔峯傀儡全部替換成三階中品傀儡,軍陣的威能將會暴漲到足以正面斬殺結丹後期大修士。
.......
又過了一年。
四方島的深秋,海風裏裹着微涼的水汽,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這一日。
蘇知許正在正廳中翻閱一卷功勳冊,忽然神色一動,放下卷冊起身迎了出去。
院門外,一道灰袍身影緩步而來。
赫然是魏然。
他進門時手裏提着一包靈茶,笑着遞過來:“蘇道友,前些日子宗門賞了幾兩三階靈茶樹上的嫩芽,特意給你帶了一包嚐嚐鮮。”
“多謝魏道友。”
蘇知許笑着接過,側身將人請入正廳落座。
靈茶沏上,熱氣嫋嫋。
兩人寒暄了片刻,從四方島的靈材行情聊到前線戰報,氣氛頗爲融洽。
魏然捧着茶杯,吹了吹浮面的茶葉,忽然話鋒一轉:“蘇道友,近日可曾聽說玄水宗那邊,不再支持秦家和王家了?”
蘇知許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面色不變地點頭:“略有耳聞。”
“我託人查過,是真的。”
魏然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篤定,“玄水宗那邊的確撤了對秦家的資源供給,連原本答應調撥的兩名結丹客卿也一併收回去了。”
蘇知許心頭微微一沉。
他不知道魏然從何處得來了這般確切的消息,但以太虛宗的情報能力,多半不會有假。
而魏然特意挑這個時機上門,顯然不是爲了單純分享消息。
“魏道友今日前來,想必另有要事?”蘇知許將茶杯放下,試探性詢問。
魏然微微一笑,也不再繞彎:“蘇道友快人快語,那我便直說了。秦家如今失了玄水宗的庇護,四方商會的份額正好是個空檔。”
“我宗門的意思是,請蘇家儘快蠶食秦家在四方島一帶的貿易份額,將其完全承接過來,此後四方島一線的靈材輸送,便由蘇家單獨爲我太虛宗負責。”
第282章 卜算傳承;第六具三階傀儡
“果然!”
蘇知許心頭一沉。
太虛宗要蘇家趁火打劫,直接吞掉秦家多年經營的所有渠道。
一旦事成,秦家在四方島將再無立足之地。
可秦家雖沒有玄水宗支持,卻也不是泥捏的。
“魏道友,”
蘇知許斟酌着開口,“此事恐怕不好辦,秦家雖然在四方商會份額不小,但根子還在,如今才傳出玄水宗撤資的消息,秦伯淵必定警惕防備。”
“若要短時間內全部蠶食乾淨,恐怕會逼得秦家狗急跳牆。”
魏然端起茶杯,語氣依然溫和,卻帶着不容反駁的份量:“秦家若急,那是他們的事。失了玄水宗的支撐,區區一個結丹後期修士,掀不起多大的浪。”
“況且……”
魏然抬眼看向蘇知許,目光平靜:“蘇家背後,有我太虛宗支撐。”
蘇知許的嘴脣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道理他當然明白。
抱上元嬰宗門的大腿,固然能享受庇護和資源,但同樣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太虛宗不是來做慈善的,他們需要四方島這一線的穩定輸血管道,需要一個完全受他們控制的執行者。
但風險實在不小。
秦家若被逼到絕路,撕破臉拼個魚死網破,他蘇家必然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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