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97章

作者:小鰉魚

殿中凝滯的氣氛竟爲之一鬆。

“是殿下來了!”有妖修低呼。

顏如玉一襲素白長裙曳地而行,宛如月下綻放的仙葩。她眉心的青蓮妝在宮燈映照下流轉着瑩潤光澤,整個人散發着不容褻瀆的聖潔氣息。

然而此刻,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卻都死死鎖定在她身旁那位俊美少年身上。

那少年一襲五彩羽衣,眼尾曳出的金羽在燈火中泛着神祕光暈,他姿態隨意地站在顏如玉身側,兩人衣袖相觸,親密得刺眼。

“大膽!”一名脖頸生着白羽的年輕妖修突然拍案而起,他白羽倒豎,指着俞珩厲喝:

“區區人族修士,也敢對殿下不敬!還不速速退下!”

顏如玉秀眉微蹙,朱脣輕啓正要呵斥,卻被俞珩含笑攔住,他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在意。

“白秀羽!你放肆!”一位拄着青銅柺杖的老嫗突然厲聲呵斥,柺杖重重頓地,震得整座宮殿都在顫抖,她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

“這是我族尊貴的殿下!還不跪下行禮!”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殿下?!”名爲白秀羽的年輕妖修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搖頭,嘶吼出聲。:

“他?!一個人族修士?!我不接受!”

青衣小蛟王深深皺起眉頭,轉向身旁的塗飛,滿是困惑低聲道:

“塗兄,這羲和明明是你帶來的,怎麼轉眼就成了我族殿下?”

塗飛早已目瞪口呆,他機械地轉頭看向葉凡,卻見葉凡同樣瞠目結舌。

殿中氣氛詭異至極。

心贻p妖修面面相覷,臉上寫滿抗拒,一名狼族少女咬着嘴脣死死盯着俞珩,彷彿在看一個可恥的騙子。

“我不認!”白秀羽突然暴起發難,周身白羽化作萬千利刃,在虛空中劃出刺目的寒光,

“定是你這廝用了什麼邪術迷惑......”

“住口!”老嫗柺杖橫掃,一道青光將白秀羽直接擊飛數丈,撞斷數根玉柱才堪堪停下,

“老身苦苦等來的殿下,豈容你在此污衊!”

白秀羽踉蹌着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眼中仍是不屈的怒火,老嫗正要再度出手,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掌輕輕攔住。

俞珩一步踏出,霎時間天地變色!

方纔還溫潤如玉的氣質驟然如山嶽傾塌,如瀚海怒濤,四極巔峯的修爲毫無保留地釋放,整座青蛟宮都在震顫。

五色神霞自他體內噴薄而出,黑、青、藍、赤、黃五色交織,將殿內映照得如同仙境。

神曦絢爛到極致,每一縷霞光都蘊含着大道紋絡,在空中勾勒出玄奧軌跡,磅礴的威壓如淵似海,壓得腥斯趋揽┲ㄗ黜懀逘懮匀跽咧苯庸蚍诘兀B頭都抬不起來。

青衣小蛟王瞳孔驟縮,額前晶瑩的小角自主綻放神光抵禦威壓,他死死盯着那五色霞光中的身影,臉上凝重,這等威勢,已不遜於任何聖女聖子!

葉凡心頭劇震,他雖猜到俞珩修爲不凡,卻沒想到竟能達到聖子級,浩瀚如淵的氣息,比之方纔不可一世的金翅小鵬王都毫不遜色!

黑皇狗眼中精光爆射,它盯着流轉的五色神霞,露出罕見的凝重之色:

“五色神光......只有寥寥幾種經文能施展......”

殿中鴉雀無聲,唯有五色霞光流轉不息,俞珩立於光海中央,衣袂翻飛,眼尾金羽熠熠生輝,他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俞珩廣袖輕揚,一道絢爛如星河的五彩光帶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攜着磅礴生機將白秀羽溫柔包裹。

光帶中蘊含着驚人的生命精氣,白秀羽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連幼時留下的暗傷都盡數癒合。

“可還安好?”

俞珩語聲溫潤,如春風拂過寒潭。

他眉眼間含着淡淡笑意,既無居高臨下的施捨之態,也無刻意爲之的親近,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立在五色霞光中,彷彿天生就該是腥瞬毮康慕裹c。

白秀羽只覺渾身暖流湧動,眼前盡是柔和霞光,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結結巴巴:

“我、我......無礙......謝、謝......殿下......”方纔的桀驁無影無蹤。

俞珩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其餘年輕妖,他負手而立,語氣平和:

“列位若有要事尋公主,不若告與我知,或可代解諸位煩憂。”

狼族少女眼中驟然迸發出異彩,她快步上前,銀髮間的狼耳抖動着:

“殿下!”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有個叫金翅小鵬王的狂徒,竟敢放言要娶公主殿下!”她磨着牙,尖利的犬齒若隱若現,

“何其無禮!此等狂妄之徒人皆憤懣,望殿下代我等予以懲戒!”

“瑩瑩!”青衣厲聲喝止,他轉向俞珩沉穩道:

“羲和兄,實不相瞞,是金翅小鵬王要強奪葉兄的玄黃根源,”說着苦笑搖頭,

“我等......力有不逮,只好請來公主主持局面。”

俞珩聞言,目光在青衣面上停留片刻,忽然鄭重拱手:

“多謝青衣兄爲我護持好友。”

這一禮行得諔┳匀唬棺屒嘁掠行┦軐櫲趔@。

俞珩又看向葉凡,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天氣:

“今日我爲居士消一災。”

殿中五色神霞翻湧,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沒有氣勢洶洶的作態,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透着無與倫比的自信,彷彿橫行無忌的金翅小鵬王,不過是個隨手可捏碎的麻雀。

葉凡喉頭滾動,胸中似有熱血上湧,激動道:

“道長......”

顏如玉靜立宮門,雪白衣袂在風中輕揚,她凝視着俞珩挺拔的背影,美眸中流光溢彩,盛滿了整個星河的璀璨。

金翅小鵬王的名號固然響亮,年輕一代聞風喪膽,可在她眼中,卻不及眼前人一抹從容來得耀眼。

她清晰地記得,當年他是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勢廢掉姬家神體,而今他修爲更勝往昔,舉手投足間道韻天成,讓她沒由來地確信,小鵬王此戰,必定一敗塗地。

“我爲殿下引路。”狼族少女瑩瑩雀躍上前,銀髮間的狼耳興奮抖動。

一行人踏出青蛟宮,眼前豁然開朗,但見羣峯競秀,飛瀑如練,霧煸谏介g流轉,恍若仙境。

奇石嶙峋處,時有殿宇樓臺隱現,飛檐翹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沿着青石小徑蜿蜒而上,滿山古松蒼勁,松針如碧,山風過處,松濤陣陣,行至山巔,一座涼亭掩映在虯枝盤曲的壽松之間,亭中傳來肆意的談笑聲。

金翅小鵬王金髮披散,正倚欄獨飲,他周身流轉着刺目的金芒,將整座涼亭都映照得金光燦燦,身旁醒扌星拱月般圍坐。

一名生着赤紅狐尾的妖修搶先斟滿碧玉杯,雙手捧至小鵬王面前:

“鵬兄天縱神姿,威壓當代年輕一輩,便是那些聖子級人物,在您面前也要黯然失色。”他狹長的狐狸眼眯成一條縫,

“依小弟看,什麼姬家神體、搖光聖子,給鵬兄提鞋都不配!”

旁邊額生犀角的壯碩妖修連忙附和:

“正是!那葉凡不過仗着幾分邭獠拍艿脤殻彼岣呗曊{,

“方纔若不是青衣小蛟王攔着,鵬兄一爪就能將他那玄黃根源挖出來!“

一名背生蝶翼的妖女嬌笑,

“鵬兄今日特意來此,想必還有要事吧?”

小鵬王靠在玉椅上,飲了一口酒,眼中盡是睥睨之色,

“我來此是爲求娶顏公主,他日我成大帝,她可爲帝后。”

一名獐頭鼠目的妖修,他跪坐在小鵬王腳邊諂媚道:

“鵬兄的金翅大鵬血脈舉世無雙,假以時日必能重現先祖搏殺真龍的輝煌!到時什麼妖族公主,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角落裏,一名金髮少女聽有人說得實在過分,她突然嗤笑出聲,聲音清亮如雷電:

“一羣井底之蛙!”她指尖把玩着一縷燦金髮絲,瞳孔中滿是不屑。

“放肆!”那獐頭鼠目的妖修拍案而起,尖嘴上的鬍鬚氣得直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竟敢看不起鵬兄?!”

小鵬王緩緩轉頭,金眸如兩輪烈日驟然迸發刺目金芒,金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都流轉着駭人的殺機。

金髮少女卻渾然不懼,傲然昂首:

“我家公主早已心有所屬。”她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是一位萬年難出的絕頂天驕,曾以絕對碾壓之姿擊敗姬家神體。”說着抬起下巴,

“小鵬王,你雖號稱打遍妖族無敵手,可惜生不逢時,在我家殿下面前,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轟!”

小鵬王周身突然爆發出滔天金光,涼亭頂蓋直接被掀飛,他緩緩起身,

“誰能與我爭鋒?”聲音如金鐵交鳴,震得腥硕ど郏翅岣‖F出金翅大鵬,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唳鳴,

“即使真有這麼個人,也不過是我爪下亡魂!”

這時,山風驟然凝固,松濤聲戛然而止。

小鵬王金瞳驟縮,猛地轉頭望向山道,只見五道身影踏着霞光而來。

爲首的俞珩一襲五彩羽衣獵獵作響,每一步落下,都有五色蓮紋在虛空綻放,他瞳孔中流轉的神霞比極光還要絢爛。

“吾近日欲爲坐騎縫製金縷羽衣,”俞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汝自長跪獻於我吧。“

獐頭鼠目的妖修剛要跳出來呵斥,突然一道五色神光如閃電般掠過,腥酥豢匆娝@恐扭曲的面容在神光中迅速溶解,轉眼間便化爲一灘膿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找死!”

小鵬王滿頭金髮如烈日般燃燒起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利爪撕裂虛空,帶着刺耳的尖嘯直取俞珩天靈。

俞珩目光冷漠,剎那間,整片天地被五色神霞淹沒。

山脈、古松、亭臺,一切景物都在絢爛的光海中扭曲變形,所有人都短暫失明,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堅硬物體被生生折斷。

當視野恢復時,腥梭@駭地發現四周環境完全變了,原本的山石竟化作一塊塊晶瑩剔透的五色晶體。

不,那不是晶體!

“這.....這是鱗片?!”有人顫抖着尖叫。

抬頭望去,一尊通天徹地的七彩蛇人法相盤踞天穹。

它蛇軀蜿蜒如山嶽,每一片鱗甲都大如房屋,流轉着令人眩暈的五彩神光,整座翠山都被它龐大的身軀環繞,腥巳缤焕г谄卟柿鹆嫼B的牢恢小�

小鵬王踉蹌後退,右爪齊腕而斷,傷口處不斷被五色神光侵蝕,金色血液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他沉靜望着天穹那尊神魔般的法相,第一次露出鄭重之色。

蛇人法相緩緩低頭,豎瞳中映出螻蟻般渺小的金翅小鵬王,它微微張口,吐出的氣息化作五彩霞光,將整片天空都染成夢幻般的顏色,絕對的威壓讓空間都凝固了。

在這尊通天徹地的七彩蛇人法相注視下,所有人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蟲,連睫毛都無法顫動分毫,蛇瞳中流轉的五色神光,讓人肌體欲裂、神魂沉淪,多看一眼就會道心崩潰。

“嗬——嗬——”

小鵬王脖頸青筋暴起,俊美的面容漲得血紅,他雙目赤金,瞳孔中燃燒着瘋狂的野性,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突然,他周身金光炸裂,刺目的神芒如烈日爆發——

“轟!”

一頭數十米長的金翅大鵬沖天而起,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在燃燒本源神力,璀璨的金焰將半邊天穹都染成赤金色,它瘋狂撲擊,利爪撕扯,翅翼拍打,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連周圍的一縷霞光都無法撼動。

“鏘鏘鏘——”

金鵬怒嘯,口中金血狂噴,突然,它渾身翎羽倒豎,數以萬計的金羽脫離軀體,在空中化作神劍!每一柄都吞吐着丈許長的劍芒,森寒的劍氣將虛空割裂出無數細小黑痕。

“十萬八千劍!”

這是搏命一擊,小鵬王以本源爲引,燃燒血脈施展的殺伐之術,劍陣成型的剎那,竟真的短暫撕裂了五色霞光的束縛!

然而——

浩瀚無垠的五色神曦如同亙古存在的星海,剛剛被劈開的縫隙轉瞬癒合,十萬神劍陷入霞光之中,如同陷入無底泥沼,前進的速度慢得可笑。

鋒銳的劍芒定在俞珩身前三丈,凝滯如雕塑,他負手而立,羽衣在神霞中輕揚,冷漠地注視着小鵬王,

“這就是你的掙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