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這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的模樣......真讓妾身望眼欲穿呢。”
俞珩任由她倚靠,脣角含笑:
“換了一張臉也是如此嗎?”
“皮囊不過是外在,”緋鸞的紅脣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吐氣如蘭,
“重要的是這般叫人難忘的神韻。”她指尖在俞珩心口畫着圈,
“便似此刻,縱是改了形容,可這心跳疾徐,妾身猶記分明呢。”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一處清幽的宮殿,整座建築以青玉爲基,白玉爲柱,檐角飛翹處皆雕着綻放的青蓮,殿前一方蓮池,池中青蓮亭亭,蓮葉上天然生着玄妙的紋路,微風拂過,蓮香清遠,讓人心神爲之一靜。
緋鸞輕笑,在俞珩耳邊輕聲道,
“公主可是日日盼着您呢......”
話音未落,殿門突然無風自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緋鸞,你又在外人面前胡言亂語。”
這聲音如清泉擊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緋鸞立刻規規矩矩站好,只是眼中仍帶着笑意。
俞珩抬眸望去,只見殿內重重紗幔無風自動,隱約可見一道窈窕身影端坐其中,殿頂垂下的青玉宮燈映照下,那人的影子在地上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殿內紗幔輕揚,一道清雅絕倫的身影款款而出,那女子一襲青白漸變的長裙,衣袂上繡着若隱若現的蓮紋,隨着她的步伐似有清波盪漾。
她身姿修長窈窕,腰肢纖細如柳,行走時如弱柳扶風,帶着說不出的優雅韻律。
如瀑的黑髮僅用一支青玉蓮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雪白的頸側,更添幾分柔美,她的肌膚瑩潤如玉,在殿內明珠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暈。
最動人的是那雙含情目,眼尾微微上挑,眸光似秋水般清澈透亮,顧盼間卻又帶着幾分朦朧的霧氣,讓人看不真切。
不是顏如玉又是誰?
她身上散發着淡淡的蓮香,不似尋常脂粉的甜膩,而是雨後初荷般的清新,裙襬拂過地面,有點點靈光飄散,宛如步步生蓮。
緋鸞眉眼彎彎,喜形於色地開口道:
“公主,殿下來尋你了~”
顏如玉聞言,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神色間看不出絲毫波動,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眸光清冷如霜。
俞珩嘴角含笑,正欲開口,卻見顏如玉面色驟然一冷,柳眉倒豎:
“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是誰?竟敢擅闖本宮寢殿!”
俞珩微微一怔,隨即從容不迫地拱手一禮:
“在下羲和,久聞顏仙子容華絕世,風儀不凡,是以特跨萬里而來,惟願一睹芳顏。”
“哼!”顏如玉冷哼一聲,
“一看就是輕浮之輩!”她一轉身,裙裾翻飛如蓮瓣綻放,
“緋鸞,替我轟出去!”
她離去的背影婀娜多姿,纖細的腰肢在青白裙衫的勾勒下,顯露出婀娜的曲線,每走一步,裙襬上的蓮紋都彷彿活了過來,流轉瑩潤的光澤。
緋鸞衝俞珩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說道:
“殿下還不快快跟上去?”說完自己也扭着腰肢退下了。
俞珩若有所思地望着顏如玉離去的方向,邁步跟進了殿中。
池面氤氳着薄霧,在水波間碎成萬千銀鱗,顏如玉背對着俞珩盤坐,纖長的頸項在青絲間若隱若現,脊背的曲線如名家筆下的畫,在腰際收束成誘人弧度,又在下襬處綻放如蓮。
“仙子莫非這就忘了故人?”
熟悉的嗓音攪碎了一池清淨,她聲音刻意凝了層霜:
“你之容貌如玉素未識,故人之稱從何而來?”
俞珩修長的手指在面前一抹,面容如水波盪漾,變作吳苦模樣,
“那這般模樣,仙子可識得?”
她未回頭,卻似背後生眼:
“全然未見,不認識。”
俞珩面容再變,恢復本來容貌,
“現在呢?”
水紋輕蕩,映出他恢復的真容,顏如玉望着水中倒影,終於轉過身來,她定定望着俞珩,
“道長變化萬千,每次皆以異貌示人,究竟何顏爲真容?”
俞珩低笑,
“如此說來,仙子識得小道了?”
顏如玉眼中噙着薄怒:
“你除了會哄騙她人,還會什麼?!”
俞珩眼中笑意更深,向前踏出一步,驚起一圈漣漪:
“小道擅長修煉、悟道、與人鬥法......還額外精通溫養心臟。”
俞珩一步步踏前,靴尖點在水面,盪開圈圈漣漪,顏如玉胸口發緊,滿池靜水隨着她的心跳撲通撲通地顫動起來,水波亂顫,如同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他越靠越近,池水便越發不安分,蕩起的波紋撞在顏如玉腰間,涼絲絲的打溼了她的青白紗衣。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纖長的睫毛輕顫,再睜眼時,眸中已凝起一層朦朧水霧,卻又帶着幾分倔強的清冷。
“俞珩!”她突然伸出右掌,霎時間萬道青霞沖天而起,極道帝威如潮水般瀰漫開來,整片水池都在青蓮帝兵的威壓下震顫。
青霞映照着她如玉的側顏,明明該是殺氣凜然,卻因那微微泛紅的眼尾,反倒顯出幾分嬌嗔的意味。
“我問你!”她聲音帶着輕顫,似怒似怨,
“你之前是不是對我的心神使了手段?你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俞珩被迫停下腳步,卻仍噙着笑,他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眸,溫柔道:
“但使情意真摯,此念長留於心,豈非最爲重要之事?”
“你別拐彎抹角!”顏如玉咬脣,帝兵威壓又重三分,可語氣裏的委屈卻蓋過了怒意,
“我只問你,昔日之言可是欺我,可還作數!”
青霞繚繞間,她的衣袂無風自動,露出一截凝霜皓腕,掌心極道帝兵穩若磐石,眼睫上掛着的淚珠卻將落未落,這副的模樣反倒更添幾分動人。
俞珩忽然展顏一笑,竟又向前邁了半步,全然不顧周身嘶鳴的帝威:
“仙子會用極道帝兵把我轟成渣嗎?”
顏如玉一擦眼睛,池水嘩啦濺起,打溼了衣襟,
“你回答我!”
青蓮帝兵垂落的威壓將四周空間都壓得扭曲,可偏偏對眼前這人毫無威懾。他依然笑着,目光在她溼透的衣襟上停留。
從溼透的素紗衣襟緊貼的雪白鵝頸,到被水浸透後若隱若現的高聳起伏,再到水珠滾落的纖細腰肢,順着溼衣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臀線,一路滑至修長如玉的雙腿。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彷彿實質般燙過她的肌膚,讓顏如玉呼吸微滯,心跳如擂鼓,明明她纔是執掌極道帝兵的人,此刻卻彷彿被他目光所縛,渾身發軟。
俞珩眸色漸,深低笑一聲,嗓音低沉而溫潤,帶着毫不掩飾的讚歎:
“仙子還是這般……光彩照人。”
顏如玉心頭又惱又羞,她咬脣,指尖微顫,青霞繚繞間,眼波流轉,似怒似嗔:
“你......再看,我便真斬了你!”
顏如玉嘴上說着嚇人的話,可帝兵威壓卻不知不覺微弱下來,青蓮虛影在她掌心明滅不定,倒像是她此刻紊亂的心緒。
“哈哈哈——”俞珩忽然長笑,一步跨出,他徑直來到顏如玉身旁坐下,羽衣與她輕紗裙裾糾纏在一起。
他側首望着她泛紅的耳尖,眼中滿是促狹:
“仙子這般情態,才真有幾分可人之態,叫小道心神搖曳。”
顏如玉指尖一顫,青蓮帝兵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她垂眸不敢看他,纖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湝陰影:
“殿下...還未曾回答如玉的問題呢......”
俞珩忽然捉住她雪白的柔荑,那手冰涼如玉,卻在他掌中微微發抖,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衫傳來,燙得顏如玉指尖一縮。
“你我血脈同源,實爲一體。”俞珩目光灼灼,直望進她眼底,
“公主之喜怒吾皆心會,此中不言便爲無矣?”
顏如玉慌忙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只得側過頭去,露出一截染着霞色的頸項,聲音細若蚊吟:
“心臟......在腹下......生命之輪......“
俞珩聞言大笑,笑聲震得池面泛起微波,他突然捉起她的手,往自己腹下帶:
“既如此,仙子何不摸個明白?”
“哎呀,殿下不可......”顏如玉驚呼,手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她的指尖剛觸到緊實的肌理,就像被燙到般猛地蜷起,青絲垂落,遮不住她緋紅的面頰,水珠順着鎖骨滑入衣襟,閃着細碎的光。
顏如玉的手被俞珩按着,能清晰感受到蓬勃的生命之輪在掌心跳動,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仙子......如何?”俞珩聲音低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顏如玉只覺得掌心發燙,強健有力的搏動讓她指尖發顫,聲音輕若遊絲,
“很有力.....如玉快掌握不住了......”
俞珩另一隻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聲音帶着誘哄的意味,
“無妨,自有小道爲仙子保駕護航......”
“殿下......”她眼睫輕顫,聲音裏帶着幾分迷離,
“如玉感受到了......”
“那便好......”
第九十二章 眉間青蓮綻,一笑動星霞
顏如玉只覺得心跳快得厲害,強勁的脈動透過掌心傳來,與她自己的心跳漸漸同頻。
灼熱的溫度從相貼的肌膚蔓延開來,讓她渾身發燙,這份血脈相連的奇異感受,讓她恍惚間覺得與眼前人早已融爲一體。
她不由自主地蜷縮在他懷中,青絲散落在他臂彎,任由他帶領着自己感受那蓬勃的生命律動,此刻萬籟俱寂,彷彿天地間只剩彼此交融的呼吸與心跳。
俞珩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優美的脊背,指尖描摹着精緻的蝴蝶骨,
“今觀公主居於華殿,”他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欣慰,
“已有心腹聽令奔走,勝過當年境況多矣。”
“嗯......”顏如玉低應一聲,聲音輕軟似羽毛拂過,她微微仰頭,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妖帝遺澤仍存,帝兵又已尋回,自然處境好許多。”說話間,她無意識地將臉頰貼在他胸膛。
俞珩忽然一聲喟嘆,似有萬千感慨:
“小道於空間亂流中漂泊良久......”他指尖纏繞着她一縷青絲,
“念念皆爲此生難踐對公主之諾,幸得天道垂憐,方得重返人間,再與公主相見。“
顏如意聞言猛地抬頭,眸中瞬間盈滿水光,眼尾泛紅如同被霜打的海棠,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聲音哽咽:
“如玉不知殿下境遇竟至如斯困頓...遭逢生死變故,如玉卻猶自胡鬧.....”
“如玉實在...實在心中有愧......”
俞珩抬手,指尖輕點在她顫抖的脣瓣上,拭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他目光溫柔似水,
“往事已如落花流水,公主與我不當滯留,當惜眼前之人...”他執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攜手共赴飄搖前路。”
顏如玉垂眸望着交疊的手,長睫翕動,她輕輕點頭,髮間珠釵隨之輕顫,一聲應答像春燕掠過水麪,低眉順眼,輕若蚊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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