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皮囊而已,真正可怕的是他的道,這份氣度,騙不了人。”
廣寒宮派出的接引仙子們,個個身着飄飄白藍衣裙,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眸。
她們氣質高潔,身段婀娜,儀態端莊地立於道旁,將賓客們一批接一批地引入廣寒祕境。
太陰教一行人踏過的玉磚,不動聲色間,卻有一道道不可察覺的黑色陣紋烙印。
太陰教主與旁邊掠過的金烏大太子目光相觸一瞬。
兩人嘴角同時浮起一絲冷笑,一閃而沒後,兩人飛快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廣寒祕境內,仙樂悠悠,靈泉淙淙,遠處有仙鶴盤旋,近處有玉臺林立。
宴席已經備好,靈果與仙釀的香氣在空氣中流淌。
一切都顯得那般祥和而熱鬧,彷彿真的只是一場尋常的盛會。
一行人在白衣女弟子的引領下,穿過曲折的迴廊,步入一座名爲陰泉宮的大殿。
月華凝成的燈盞懸於四角,將大殿映得清輝如水。
匈e客入席落座,尚未來得及相互寒暄幾句,太陰教主已然按捺不住,率先發難。
“客人都到齊了,主人卻遲遲不肯露面,這就是廣寒宮的待客禮數嗎?!”
對面席位上的東珠王當即冷嗤一聲,
“太陰道友惡客登門,反倒怪起主人來了。你這種人廣寒最不歡迎,理當被直接驅逐出去!”
二人言語交鋒,火藥味一瞬便充斥大殿,滿堂賓客齊齊側目。
長生觀的三缺道人手中拂塵輕輕一擺,
“此番盛會,本是爲調和東珠王與太陰教的糾葛而設。
既是如此,煩請聖女出來與我等相見。”
侍立在側的白衣女弟子回話:
“回諸位,聖女正在閉關修行,不便出殿見客。”
金烏三太子眉頭微挑,緊跟着追問:
“那廣寒宮教主又在何處?”
白衣女弟子作答:
“教主同樣閉關。”
落霞宮綵衣老者撫着頷下長鬚,露幾分玩味的笑意:
“有趣,廣寒宮兩位能夠做主的人都閉關了,卻邀天下各方勢力齊聚於此。
這般行事,着實讓人看不明白,打的是什麼主意。”
白衣女弟子脣瓣微啓,正要開口分說——
太陰教主勃然變色,猛地一掌重重拍在玉案之上!
“哐當!”
案上玉杯玉盞震顫,叮噹作響,碎光四濺。
殿內陰風呼嘯而起,森森太陰氣翻湧,溫度陡然往下墜去。
他目光冷厲掃過滿堂,呵斥道:
“好一個廣寒宮!竟是存心戲耍天下同道!
我等萬里跋涉奔赴此地,卻被這般晾在一旁,你們眼裏,可還將諸位同道放在眼中?
今日,必須給我等一個說法!”
金烏六太子陸鴉站起身來,縷縷金焰躍動,驕陽般的光熱衝散幾分陰寒。
“我等腥烁饔幸獎绽p身,光陰寶貴。還望廣寒宮,速請聖女與教主現身,莫要白白耗去我等諸位的時辰。”
一直默然端坐的尹天德也緩緩出聲:
“諸位同道遠道而來,齊聚此處本就不易。
依我之見,廣寒宮還是該請聖女出關,與腥艘娚弦幻鏍懞谩!�
一些散修、中小宗門的代表心中凜然,這些大勢力可不像是赴宴的態度,這架勢倒像是興師問罪!
殿中白衣女弟子們面色發白,退到角落處,面面相覷。
她們只收到教主接待賓客的命令,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等突發狀況。
“諸位很迫不及待啊。”一道突兀的聲音傳進在座所有人的耳朵中。
腥嗣腿换仡^,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上方主位,那裏不知何時竟坐了個人!
太陰教主瞳孔驟縮,金烏十太子齊齊變色,一直半闔着眼的綵衣老人睜開眼睛。
在場諸多大人物心中警鈴大作,他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此人是何時出現的!
主位距離他們不過十數丈遠,以他們的修爲,一個大活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尹天德面色凝重,他也沒有察覺到。
東珠王看着俞珩,面色大喜。
俞珩含着笑,看着非常溫和,一張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他站起身來,步幅舒展,一身粉白色長袍襯得他氣質溫柔,笑起來時眼尾微彎,像三月裏開在溪邊的桃花,明媚而惑人。
“邀請諸位來,是爲了宣佈一件喜事。就是我與聖女的婚事,要在今日定下。”他目光掃過殿中腥说哪橗嫞σ飧盍诵�
“卻不曾想,還有意外之喜啊。”
太陰教主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是誰?”
俞珩並未理會他,只是在殿中踱起步來。
“不知諸位可備好了賀禮?”
他停在尹天德的對面,兩人之間只隔着一方玉案的距離。
俞珩打量着他:
“師弟,許久不見。我的八景宮,住得可還習慣?”
尹天德瞳孔猛地一縮,記起來什麼,腳下頓起清光,飛速向後退去,姿態戒備。
“是你!”他的聲音罕見地帶着怒氣。
殿中腥藷o不驚疑。
尹天德何時多了一個師兄?什麼叫“我的八景宮”?
兴苤司皩m是老子留下的道場,是紫薇星域最神祕的傳承之一。
尹天德崛起之後,八景宮便一直被他掌控,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與各大勢力平起平坐,甚至隱隱有超然之勢。
可此刻這個粉白長袍的青年,竟說八景宮是他的,此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而看尹天德如臨大敵的樣子,這青年恐怕所言非虛。
殿中腥艘凰查g自行腦補出一段恩怨大戲。
本該承接八景宮傳承的師兄,遭師弟尹天德暗中算計迫害,被奪走道統。
師兄僥倖未死,隱忍蟄伏多年,修成一身本事歸來複仇,奪走師弟的未婚妻,以此折辱報復......
殿中竊竊私語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來回在俞珩與尹天德之間流轉。
金烏九太子開口了,他踏出一步,神色倨傲:
“廣寒聖女與尹天德的婚約,是紫薇星域人盡皆知的定數,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話音未落,俞珩抬手虛抓。
咔嚓!
虛空塌陷,一隻覆滿紫金龍鱗的巨爪憑空顯化,鱗甲森森,威壓滔天,無視空間阻隔。
吱嘎!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炸響。
金烏九太子的頭顱當場被生生抓爆!
一隻羽毛燦麗的金烏橫屍,頸腔裏湧出的金色血液淌了一地。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不過一息之間,在場諸多大人物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俞珩手掌一攝,將無頭屍體隔空提起來。
“大膽!”
“放肆!”
“狂徒竟敢行兇!”
金烏一族剩下的幾位太子站起身來,金髮狂舞,帶着暴怒。
俞珩恍若未聞,他的注意力沒有分給那金烏太子們一分一毫。
慢條斯理地捉着無頭屍體引出一道金色的血液,落入案上的玉杯中。
紫氣繚繞間,金色的血液被煉化,溢出一縷清醇綿長的異香,嫋嫋瀰漫。
俞珩端起玉杯湊到脣邊抿了一口。
給出評價:
“血脈駁雜,味道甚是寡淡。”
須臾斬金烏,煉血酒作嘗!
殿內一片死寂。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可是實打實的仙台金烏太子!
金烏一族的血脈何其強悍,同階之中罕有敵手,可在這青年面前,卻像殺一隻雞般輕描淡寫地被摘了腦袋。
諸多大人物紛紛起身,神力奔湧如潮,目光警惕地鎖定粉白袍青年,如臨大敵。
尹天德面色愈發鄭重。
他看得分明,方纔那一抓用的是神形。
那是將肉身修煉到某種巔峯之後才能顯化的道痕,是肉身極致,道的具象化。
他自身也修出一種神形,所以更清楚那意味着什麼。
“膽敢殺我九弟!我要你償命!”
“殺害我金烏族人,九天十地也容不得你!”
“與我金烏族爲敵,我也會將你頭顱斬下釀酒!”
九位太子金髮狂舞,根根髮絲燃燒灼灼太陽真火,眼底金色光環輪轉,輝光熾盛。
九道煌煌真陽於大殿之中騰空升起,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熾熱氣息相融,匯成一股咆哮的滾燙洪流席捲陰泉宮。
殿內氣溫暴漲,燥熱罡風肆虐,灼得人肌膚髮疼,神魂躁動,已然攀升到常人無法承受的地步!
周遭各路修士神色劇變紛紛抽身疾退,遠遠避開。
有人低聲疾呼:
“金烏一族十位太子,個個天資蓋世,當年一同出世便驚震紫薇!”
“如今九太子慘死當場,剩餘九位太子震怒,這是要要一起出手了!”
修爲最高的六太子陸鴉抬手,八位躁動的金烏太子齊齊止步。
他金髮翻飛,一雙熾烈的金色眸子鎖定俞珩:
“哪怕你是尹兄的師兄,害我金烏族人,今日也容不得你!”
“陸鴉!金烏族萬年難遇的絕世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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