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大陣破碎,太陰神子擊穿虛空壁壘,眼看便要遁入虛無,遠走高飛。
伊輕舞心急如焚,強忍劇痛,全力催動廣寒闕!
傳世聖兵凌空輪轉,一輪清冷皎潔的神月高懸九天,鎮壓天地大勢,硬生生封禁此方天地,絕不給他半分脫身之機!
太陰神子側身冷笑,反手將聖人頭骨狠狠擲出!
漆黑頭骨凌空震顫,張口發出神魂咆哮!
危機剎那,廣寒闕折返,疾速掠至伊輕舞眉心之前。
玉宇神輝鋪開,劇烈震顫,抵擋連綿不絕的神魂衝擊。
縱使聖兵護體,霸道詭異的神魂之力依舊刺入識海。
伊輕舞只覺頭顱炸裂,眼前陣陣發黑。
漫天黑霧消散,太陰神子的身影已然遠去。
他冰冷的嘲諷聲久久迴盪在滄海之上:
“世人皆道,紫薇第一美人冰清玉潔,廣寒聖女不食人間煙火。
原來私底下,竟如此恬不知恥,與一介化龍螻蟻鴛鴦戲水,苟且私纏!
伊輕舞,你這賤人!
今日之事,我必傳遍紫薇,讓你、讓整個廣寒聖地顏面掃地!”
伊輕舞眼睜睜看着仇敵遠去,怒極攻心之下,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戰場邊緣的満V校徵癫粍勇暽靥郑幻栋素杂∮浉阶旁谔幧褡舆h去的虛空軌跡之上。
他低頭看向被自己護在懷中的歲歲,低聲道:
“方纔大戰攪動海底異動,我看海域深處似有異寶出世,我去一觀,很快便回。”
歲歲滿心全繫於自家聖女安危,心神不寧,聞言只是胡亂點頭。
俞珩身形一晃,無聲無息融入漆黑海水之中。
神魂裂痛絲絲縷縷侵噬識海,肉身受創讓伊輕舞身姿搖搖欲墜。
可是這些痛苦都比不上內心翻湧的惶然。
她是廣寒聖地傾盡心血,耗竭無數資源栽培出的聖女。
多年來,聖地爲她堆砌地位,苦心經營她清冷絕塵的仙子人設,讓她成爲整個紫薇星域修士敬仰的第一美人。
聖地予她無上尊榮,予她萬千寵溺,在廣寒,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如今,她親手打碎了這些。
她心口沉甸甸發悶,難以想象悉心教導她的師尊,得知此事後會是何等失望。
師門厚望、聖地顏面、自身清譽,樁樁件件壓得她心神俱疲。
可比起這些,最讓她在意的,是俞珩怎樣看她。
試探來試探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試探什麼。
是真僞,是虛實,是假意,是私心?
先前種種,像針刺入她的心神。
她是萬芯囱龅膹V寒聖女,一言一行皆爲天下修士表率,端得是冰肌玉骨,無慾無求。
可唯有她自己知曉,清冷之下困着被條條框框桎梏多年的洶湧慾念!
壓抑本心,讓她慣於僞裝端莊,可越是剋制,心底的執念便越滋長。
她討厭被束縛!有時仰望夜空,她恨不能奔月而走!
然而不能,有太多東西不能割捨。
俞珩的出現,打破了她冰封心境。
他天資卓絕,煉丹之術驚才絕豔,容貌更是清雋絕色。
更妙的是他修爲低微,在她面前毫無抗衡之力,她稍稍抬手加碼,略施恩寵,對方只能應允,入她的麾下。
起初,伊輕舞心態矜貴從容,盡是上位者的俯瞰。
可是一次獨處煉丹,發現他竟能勾起自己難以啓齒的慾念,並且自己絲毫不覺得憤怒。
心底跳動羞恥之感,還有僭越規則的亢奮。
可她是廣寒聖女,絕不肯露半分輕浮,被人看輕。
於是她揣着滿心紛亂維持一如既往的清冷端莊,數次借煉丹之名召他近身。
人前依舊是淡漠疏離的聖女模樣,私下裏卻悄悄換了一套又一套暗藏風情的性感衣裙,不動聲色地舒展身姿。
伊輕舞素來知曉自己的容貌身段冠絕天下,也篤定世間男子皆難抵。
果不其然,俞珩淪陷在她的裙下,年少顛沛心酸的過往悉數傾訴。
伊輕舞順勢關懷,柔聲撫慰。
這般溫柔,打動了身世悽苦的俞珩,他眼底盛滿懇切,直言此生敬她、慕她、愛她,以餘生相報,永世不離。
那一刻,伊輕舞心底是藏不住的歡喜,以爲自己盼到了心意相通的情愫。
可也就高興了一小會兒,俞珩口中的愛與相伴竟然是什麼狗屁的忠心!
一盆涼水澆滅了旖旎心思,自己柔腸百轉的心思只當餵了狗!
數日心緒沉澱,心底戾氣漸漸消散,便起念去看一看滋養出這般絕色的山海。
卻不想,他口中所言竟然全部都是編造的!
這樣一來,他表現出來的所有的情感都可能是假的!
羞恥、惱怒、不甘、狼狽、猜忌……無數洶湧的情緒啃噬她的心境,某一刻她真想一掌斃了這個騙子!
高傲的聖女無法接受自己滿腔滾燙的心意,淪爲一場荒唐的戲碼。
所以她要試探!
仙台二層的修爲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的信心,她拿出了自己最驕傲的籌碼——她的身體。
她試探出什麼了呢?
男子的目光是做不得假的!
落在她身上,被她的曲線勾住,被她的姿態牽動。
她無比確認,他不是在演戲。
或者,就算是在演,至少在那一刻,他的目光是真心的。
這般想着,只要自己一直這樣美,他便會一直望着自己。
“聖女?聖女?”耳邊歲歲擔憂的呼喚將深陷心緒拉扯的伊輕舞拽回神。
她脫口便問:“俞珩呢?他在哪?有沒有受傷?”
歲歲低聲回道:“俞珩走了......”
“走了?!”伊輕舞面容有一瞬間掠過猙獰,聲線拔高,
“去了哪裏?!”
歲歲嚇得身子一顫,不敢抬頭,嗓音微弱:
“去了海底……他說,他還會回來的。”
伊輕舞心底的不安瘋長,強壓翻湧的情緒,帶着一絲僥倖問:
“他可曾給你留下信物、傳訊、符紋之類的?”
歲歲茫然搖頭。
伊輕舞抬眸遠眺,入目是無邊無際的漆黑海水,濁浪翻湧,四顧無人,杳無蹤跡。
北海遼闊不知其幾千萬裏,一個人若是鐵了心想要隱匿行蹤,這世間無人能尋。
“哈哈……哈哈哈!”伊輕舞突兀狂笑,抬手握拳,狠狠砸向海面。
轟!
洶湧的海水濺起千丈水幕。
“騙子!騙子!”
她雙目泛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皆是虛妄!”
什麼幼時孤苦、北海漁獵,什麼赤障喟椋颤N敬她愛她!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他從未有過半分動心,所謂溫順臣服,感念深情,不過是受制於人,身不由己的被迫僞裝!
他自始至終,心中所想,唯有脫身逃離!
伊輕舞磅礴浩瀚的神力不受控制地肆意翻湧宣泄,瘋狂掃過海面。
浪潮被撕裂,整片海域爲之動盪。
直至神力耗盡,天地重歸死寂。
清冷絕美的仙子立在湝海水之中,髮絲凌亂散落,身形單薄孤寂。
細密的哽咽聲從喉間溢出,高傲如她,終究是落了淚。
她垂眸望着海面倒映出的自己狼狽的容顏,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眉眼:
“活該,伊輕舞你活該!誰叫你自輕自賤!”
“癡心妄想,自作多情,叫人看輕!”
廣寒仙子嘴角譏諷,閉眼沉入水底,任由曼妙身姿隨波漂流。
滄海無垠,溟波盪漾,仙子在內心無盡的煎熬中,反覆沉浮,無處歸岸。
第五百三十二章 硬煉丹藥
太陰神子掠渡萬頃滄波,口中嚥下一枚流光熠熠的寶丹。
浩瀚藥力飛速平復傷勢,他踏浪疾飛,心底念頭飛散。
廣寒聖女伊輕舞素來是以斷塵絕欲,清冷出塵形象示人,誰能料到背地裏竟會私養男寵。
此事若是傳出去,足以震動紫薇。
可他心中權衡利弊,很快壓下宣揚的念頭。
若是直接昭告天下,撕破臉皮,於他而言得不到半分好處,若叫兩宗死戰,實在得不償失。
不如先暗中傳訊廣寒聖地,點破此事,廣寒爲了掩蓋聖女丑聞,必定願意拿出一筆豐厚的資源當作封口之資。
但也萬萬不能掉以輕心,爲防廣寒狗急跳牆,不顧一切滅口,也必須立刻傳訊回教。
談判之時,務必請師祖隨同坐鎮。
就是委屈了自己的好兄弟尹大哥了......
太陰神子轉念一想,其實也不是不能再從尹天德那裏撈一手。
兩派談攏之後,他大可利用信息差,暗示尹天德,你未婚妻已然被外來野男人勾走了。
也算沒有辜負結拜之義......
兩全其美之事,若是操作得當,自己將受用終身。
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可一股莫名的寒意毫無徵兆爬上心頭。
冥冥之中彷彿有大禍懸於頭頂,警兆瘋狂叩擊神覺!
可放眼四方,海面風平浪靜,感受不到任何敵人氣息。
太陰神子心神驟緊,神念瘋狂搜尋禍源。
下一瞬,他悚然驚覺!
自己明明一直向前飛遁,風浪不斷向後掠去,可自身的位置,自始至終一寸都沒有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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