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歲歲仙子可是聽到什麼了？”
歲歲歪了歪頭，認真回想方纔的感知：
“說不清是什麼聲響，就是虛空輕輕震了一下，很細微，但我不會感知錯。”
俞珩順勢配合，微微頷首，佯裝後知後覺：
“聽你這麼一說，方纔此地的確似有一絲虛空異狀。”
歲歲神色嚴肅起來，她抬手取出一枚玲瓏精緻的金色小鈴，此乃廣寒聖地專屬偵測至寶——照虛鈴。
叮——
清脆鈴音低鳴，蕩入虛空。
一圈圈金色波紋以神輦爲中心層層擴散，方圓十里山河地貌無所遁形。
歲歲將神念盡數沉入鈴中，光幕之內，天地間一切生靈氣息皆化作點點瑩光，強弱遠近，修爲高低一目瞭然。
她一絲不苟地逐項排查，小嘴輕輕嘀咕：
“四周都很平穩，除了聖女的氣息，附近沒有潛藏的強者波動……”
話音未落，她眸光一頓。
俞珩所在的那片區域，瑩光湮滅，黑壓壓一片漆黑空洞，照虛鈴的探測之力無半點反饋。
歲歲滿臉詫異，看向俞珩，困惑發問：
“奇怪，你這邊……照虛鈴一片死黑，什麼都顯化不出。”
俞珩眸光微斂，從容開口：
“或許此處恰好是天地虛空的隱祕節點，空間紊亂，遮蔽了探測契機。
要不你過來親自看看？”
歲歲聞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頭，心底發怯。
不知爲何，她對俞珩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可轉念想到自己是守護聖女安危，立刻攥緊小拳頭，暗自給自己打氣：
不怕不怕！我是爲了確保聖女安全，是職責所在！
她鼓起勇氣走到俞珩身側，又取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青色玲瓏小塔。
指尖輕捏法訣，小塔微微一晃，化作一縷青光沒入周遭虛空，靜靜探查空間脈絡。
同一時刻，俞珩心念微動，悄然咿D《虛空經》，空間暗流悄然湧動。
小塔微微震顫，反饋回紊亂的空間氣息。
歲歲恍然大悟，釋然點頭：
“原來真的是虛空節點異動，倒是錯怪你啦。”
她不再糾結，抬手掐動法訣，神輦速度加快，破空之勢迅疾。
同時再度搖動照虛鈴，金色波紋橫掃而過，前方路途虛空澄澈，平穩無波。
鈴鐺光幕之上，俞珩的身影顯現，一縷化龍境氣息淡淡流露。
俞珩適時開口，語氣真眨�
“歲歲姑娘當真能幹，心思縝密，各種寶物哂玫眯膽郑瑢嵲谔珔柡α恕！�
歲歲挺胸抬頭：
“那是自然！”
說罷她便打算轉身退回，繼續值守。
俞珩輕輕牽住了她衣袖，輕聲開口：
“歲歲姑娘且慢，我有一事，想要請教於你。”
歲歲被他的力道帶得頓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語氣慌張：
“你、你幹什麼呀！……什、什麼事？”
俞珩輕聲問道：
“我等此番一路遠行，最終要去往何處？”
歲歲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具體去向，聖女隨心而行，前路何地、何時駐足，全看聖女心境。”
俞珩適時露出幾分遲疑：
“那不知何時才能迴歸廣寒聖地？我初入宗門，算是新晉依附之人，未曾登門拜會諸位長老與宗門高層，總覺心底沒底......”
歲歲聞言，小大人般搖了搖頭，老氣橫秋地嗔道：
“你這就是捨本逐末了。”
她抬着光潔的下巴，眉眼清亮：
“聖地高層就在你眼前，何必執着回去拜見旁人？”
俞珩目光落在眼前少女靈動的眉眼之上，故作詫異：
“你？”
“嗯哼~”歲歲輕哼一聲，鼻尖微翹，帶着幾分小小的自得。
俞珩脣角揚起笑意，順勢拱手，姿態有禮：
“是我眼拙，竟看低了歲歲仙子，失禮失禮。不知仙子在聖地身居何職？”
歲歲端起幾分架子，認真說道：
“我常年伴於聖女身側，協助聖女統管宗門大半靈材資源，執掌各處靈物發放、資源調度與寶庫統籌事宜。”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俞珩神色愈發謙和。
歲歲見狀，語氣愈發老成，叮囑道：
“你安心追隨聖女，好好做事，以你的天賦，我廣寒聖地定然不會虧待於你。”
俞珩順勢切入正題，輕聲問道：
“既然仙子執掌資源調度，那我修行煉丹所需靈物，可否直接向仙子支取？”
歲歲微微蹙眉，面露幾分爲難：
“尋常靈材自然無妨，但稍有貴重的天材地寶，皆需請示聖女諭令，我不敢私自做主。”
“理應如此。”俞珩頷首，
“我近日心有所悟，欲開爐煉製一爐丹藥，主材已然盡數備齊，尚且欠缺幾樣輔助靈材，勞煩歲歲仙子代爲請示聖女。”
歲歲滿臉好奇，忍不住追問：
“什麼丹藥這麼着急？我們尚在路途之中，何必非要此刻煉製？”
“道機轉瞬即逝，悟了便要即刻落地，不可拖延。”俞珩緩緩道來，
“此番所煉，乃是一爐延壽丹。”
歲歲眸光一亮，連忙追問：
“能延壽多少？”
“丹成無礙的話，延壽五百年，應當不成問題。”俞珩語氣平平。
歲歲雙目圓睜，小嘴微張，
“五百年？！難怪聖女這般看重你，你果真有本事！”
俞珩溫和一笑，催促道：
“些許小道而已，不足掛齒。勞煩仙子代爲通稟。”
歲歲猶豫了一瞬，她站在原地，看着俞珩的眼睛，斟酌措辭。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
“你......是不是爲了找個理由繼續接近聖女？”
“我跟你說，你和聖女身份差距宛若天淵，是萬萬不可能的，你趁早打消念頭。”
俞珩笑意湹晦q解也不否認，任由少女自行揣測。
歲歲只當他默認，輕輕跺了跺腳，轉身快步走入神輦，向伊輕舞稟報。
片刻功夫，歲歲快步折返而出，眉眼輕快，對着俞珩道：
“聖女十分支持，所需靈材儘管報來，我即刻爲你調取。”
“有勞聖女，也勞煩仙子。”
俞珩微微頷首，抬手凌空一引。
嗡——
瑩白古樸的神女爐流轉而出，爐身神紋流轉，靈光氤氳，道韻彌散。
他身姿從容盤膝落座於神爐之側，靜待開爐。
歲歲看得一臉錯愕，
“啊？你現在就開始嗎？煉丹不該尋個清幽靜謐的絕佳之地，靜心開爐嗎？
路途奔波，豈能煉丹？”
“大道在心，不在外境。”俞珩語氣淡然，
“真正的煉丹之道，隨心而動、隨道而行，天地皆爲丹爐，何須拘泥於方寸清幽之地？”
話音落，他抬手一拋，一枚形似人蔘果的大藥飛入爐中。
而後他抬眸看向歲歲：
“我還需千年凝露草、九轉靈蓮籽、玉髓幽泉、紫府凝香花四樣輔材，勞煩仙子取來。”
“哦哦！有的有的！”歲歲立刻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
她飛快拂過儲物玉戒，靈光接連閃爍，四樣珍稀靈材浮現掌心。
千年凝露草蒼翠欲滴，葉片凝着剔透露珠；
九轉靈蓮籽圓潤瑩白，內生層層蓮紋道韻；
玉髓幽泉封存玉瓶，澄澈溫潤、靈氣醇厚；
紫府凝香花紫蕊嫣然，花瓣輕顫，自帶綿長天香。
她小心翼翼將一堆靈材捧到俞珩面前，眼眸亮晶晶，帶着幾分期待。
“放進去。”俞珩淡淡吩咐。
歲歲懵懵地眨了眨眼，小聲遲疑：
“直接、直接放進去嗎？不用配比溫煉嗎？我、我不懂煉丹，怕弄錯了……”
“無礙，直接放。”俞珩語氣從容。
少女心頭微微一慌，抬手一拋。
不過數息時間，一縷清醇綿長的藥香便從爐口悠悠溢出，漫徹四野。
香氣澄澈溫潤，入鼻沁腑，吸入一絲便覺四肢百骸通透舒暢，疲憊盡消。
歲歲鬆了一口長氣，緊接着她又緊張起來，警惕地望向四方山林。
丹香愈發濃郁馥郁，層層疊疊向外擴散，彌散山野，靈氣蒸騰、藥韻沖天。
山間深處，隱隱傳來異獸低吼、羽翼振鳴，無數潛藏的靈獸被丹香引動，甦醒窺伺，躁動的獸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糟了！”歲歲低聲急道，
“藥香太盛，再這樣下去，會招惹大麻煩的！”
俞珩指尖翻飛如電，飛快掐動層層古老祕印。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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