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每道符籙都是微型輪迴,可鎮殺、可生肌、可造血......”
俞珩暗自點頭,符籙之道在此方世界一向稀少,師尊此法可稱得上一個“奇”字,能在生死一線創出如此祕法,他的才情無愧拙峯五百年一出的大能。
“看好了!”
李若愚的斷喝,指尖青焰暴漲三尺,突然並指如劍,點在俞珩眉心。
霎時間,茅屋四壁突然滲出如水般的翡翠色光芒。
老者灰袍鼓盪,
“返枯篆!”
翡翠色流火自他七竅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三千青金色道紋,他道袍下襬無風自燃,充滿生機的翡翠色光焰蓬然勃發。
俞珩閉目凝神,細細感知體內道紋激烈碰撞,海量信息湧入,包含李若愚對自然生死之道的全部感悟。
這些玄奧至理以最直觀的草木枯榮展現:
落葉腐爛成泥,嫩芽破土而出;百花凋零時的衰敗,與種子爆發的生機......
“凝!”
隨着一聲道喝,俞珩猛然睜眼,雙手在胸前結印,一道與李若愚一般無二的青金符籙躍然掌心。
符成剎那,屋內所有器物表面都綻開細小的花苞。
“好!好!好!”李若愚連贊三聲,眼中震驚,尋常修士起碼要數月才能入門的祕術,此子竟在盞茶間掌握!
就在俞珩以爲傳承結束時,李若愚並未停止。
李若愚乾枯的雙手突然加速划動,動作變得無比玄奧。
周身虛空綻放出萬千仙葩,晶瑩剔透,櫻粉色的花瓣上天然烙印大道紋路。
這些仙葩旋轉飛舞,花瓣邊緣劃破空間,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卻又被花中溢出的生機瞬間修復。
流光溢彩間竟透出鎮壓八荒的霸道氣息!
俞珩瞪大眼睛,這分明是姜逸飛施展過的狠人祕術!
當日交戰,對方正是用這招“一念花開,君臨天下”與他交手,最終被元始經打殘。
“師尊......”他忍不住問詢:
“這也是自然大道?”
漫天仙葩突然定格,李若愚白髮無風自動,老人面色古井無波:
“然也。”
二字出口,所有仙葩轟然炸裂,櫻花如雪花紛紛飛舞,蘊含神祕道韻,絢爛的光暈彷彿要將萬物生機凝聚於此瞬間。
“看明白了嗎?”李若愚輕笑,他大袖一揮,花瓣將俞珩環繞,
“所謂自然......便是包羅萬象。”
俞珩不再糾結此法根源,全部心神沉浸在花瓣流轉的道韻中,漸漸地,他周身氣質變得空靈縹緲,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
“啵——”
第一朵仙葩在他肩頭綻放時,整座茅屋的空間都蕩起漣漪。
“啵——啵——”
接二連三的綻放聲如珠落玉盤。
俞珩雙目微闔,十指在虛空中輕撫,動作優雅如撫琴,一指點出,沾染他己身道韻的花瓣新生。
這些花瓣與李若愚的截然不同,邊緣流轉卸鄽庀ⅲ蓟煦纭⑻派n莽、漆黑深邃、五彩生機......
“這是......”李若愚看着花瓣邊緣同時流轉七種道韻,蒼老的面容出現驚駭裂痕。
作爲真正掌握此術之人,他比誰都清楚,此乃是某位女帝的禁忌祕術!不是路邊大白菜!
這名半哄半拐的便宜弟子竟然也能轉瞬之間就領悟?!
“簌簌——”
花瓣飄落聲漸成暴雨。
俞珩悟道愈深,周身景象愈發駭人,霞光與瑞彩交織成十萬匹練,五色流光中浮現萬道虛影。
這些虛影相互吞噬融合,最終化作混沌洪流,將周遭虛空都湮滅成原始狀態。
李若愚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是連他都未曾觸及的至高之境!
老人當機立斷,功法一轉,從傳道者轉爲習道者。
他記錄俞珩細微動作,枯瘦的手指跟着在空中臨摹。
“原來如此......”
俞珩突然睜眼,眸中混沌初開,所有異象瞬間收束,化作一枚晶瑩道種落入苦海。
他看向正在模仿自己的李若愚,不禁莞爾:
“師尊,弟子這‘萬象歸真’,可還入眼?”
李若愚老臉一紅,隨即撫掌大笑:
“好一個萬象歸真!”笑聲中滿是欣慰,
“老夫今日方知,何爲青出於藍!”
第六十五章 滅殺抄家
寞城城門外黃沙揚起,鐵蹄碾過,十二道青影如割裂大漠的冷鋒。
當先鱗甲青馬甩動鬃毛,冰晶般的碎屑簌簌墜落,若有識貨之人可以認出,這是來自極北冰原的霜鱗駒。
此刻正午時分,踏着滾燙的沙礫,騎隊在烈日下逼近寞城。
爲首少年端坐在鞍韉上,純白迮弁庹肿庞裆浖祝g懸掛的雙魚玉佩隨顛簸輕晃。
他抬手撥弄被風沙吹亂的額髮,露出劍眉下一雙琥珀色瞳孔,眼尾微挑。
“少主,寞城到了。”左側膘肥體壯的惡漢縮着脖子湊近。
少年聞言抬頭,目光掠過與其他地方迥異的城頭,被牆縫裏鑽出的野薔薇勾住視線。
嫣紅色花瓣沾着晨露,在風中輕輕顫動,牆下竟蔓延半人高的紫苜蓿,葉片上停着幾隻藍蝶。
深吸一口氣,少年鼻翼微動,不同於荒漠裏慣有的燥熱氣息,混着苜蓿的清甜、薔薇的馥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清涼。
“近來傳言西北寞城已成新綠洲,今日一見,果然禽聲喈喈,花氣氤氳。”
右側惡漢立刻賠笑:
“少主喜歡直接佔下便是,您身爲十三大寇之後,大能親孫,他們豈敢拒絕?”
話音未落,少年手中馬鞭突然抽在地上,炸起三尺高的煙塵。
“我不是徐元。”少年側頭睨向那人,
“別把他那一套放到我身上。”
惡漢喉結滾動,後頸的冷汗順着刀疤滑進衣領。
“是是是......屬下不該多嘴......”惡漢慌忙低頭,卻見少年已策馬向前。
騎隊緊隨其後,霜鱗駒的蹄印裏滲出點點水珠,落在草地上立即冒出嫩芽。
城門洞吹來的風帶着溼潤水汽,少年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梨花。
穿過拱門,他目光掃過兩側擺攤的老人,左邊賣的是沾滿露水的葡萄,右邊竹筐裏躺着嫩生生的萵筍,竹筐下還臥着一隻花貓。
少年含笑道:
“果真是片好地方。”
他回首吩咐:
“勿要驚擾旁人,我等入城一觀。”
少年輕扯繮繩,霜鱗駒踏碎滿地梨花,身後騎隊斂去凶神惡煞之態,翻身下馬,手牽霜鱗駒。
與此同時,城西醉仙闕最頂層的密室中,數個門派的長老正在密帧�
“三個月了!”光神殿長老一掌拍碎茶案,檀木屑四濺,
“源脈封禁至今,我門下弟子修煉居然要從虛雲宗賒賬!欺人太甚!”
“誰說不是呢。”玄陰派老嫗陰惻惻,
“我家聖女正是衝擊四極境的關鍵時刻,現在還差三千斤源呢......”
她乾癟的脣瓣皸裂,綻出尖牙,
“虛雲宗那老匹夫上次見我時,竟然說‘資源有限,我等當同舟共濟’,呵,端的是巧舌如簧!”
魚空門長老突然前傾,壓低聲音:
“諸位還記得半年前那晚嗎?那位道兄被玄機子撿回來時,可是連神魂都快散了。”
室內驟然安靜。
半年前與玄機子同至一處廢棄礦脈尋寶,忽有虛空裂開,一具殘破身軀墜落。
僅散發之威壓便令人肝膽俱裂,近乎裂成兩半的軀體,竟仍在自行癒合!
夜箜派美婦輕撫膝上的七絃琴,低聲道:
“你們說......那位道兄現在情況如何了?”
“你們不知道,我旬月前派人再度探查那片礦場,那裏已成了一片花海!枯骨都發了芽......這等修爲......”
“莫要自己嚇自己,”光神殿長老眼中精芒微閃,
“半年來玄機子領人種得滿城花草,吾猜是某種療傷之法,那位道兄傷勢如此之重,或已化道亦未可知......”
“管他什麼陣法!”血煞宗壯漢猛地站起,
“老子打聽到,虛雲宗自己的源礦可從來沒停過!他們一個月的進項,抵得上我們一宗往年開採一年!”
“啪!”一枚留影石被拍在桌上。
其中浮現的畫面,赫然是虛雲宗弟子祕密咻敶罅吭词膱鼍啊�
畫面角落,幾個衣衫襤褸的礦工,正被鎖鏈拴着推進礦洞。
“好個名門正派!”老嫗尖笑,
“玄機子素來自詡正道,不讓吾等驅使百姓,自己倒用得順手!”
魚空門長老忽笑道:
“我有一計,十三大寇別天雲之孫不是剛入城麼?我等略施小計,教他去探探那位道兄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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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雲後山,李若愚指尖輕點,晶瑩大花的花瓣上,映照出醉仙樓密室的場景。
各派長老猙獰的面容、桌上浮現的源石咻敭嬅妫约氨绘i鏈束縛的礦工。
“你怎麼看?”李若愚老眼微微眯起。
俞珩拂袖一揮,畫面定格在被鎖鏈拴住的礦工身上:
“師尊對虛雲宗強迫凡人下礦之事,作何看法?”
李若愚灰袍無風自動,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若真如這些鼠輩所言,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裏行同狗彘......”枯瘦手掌倏然碾滅一束紫花,
“那爲師說不得要做一回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
“哦?”俞珩眉梢微挑,
“師尊至今未走,想來另有隱情?”
老人從袖中取出一截烏黑鎖鏈,正是畫面中拴住礦工的那種。
“此物名喚‘採源鏈’。”
李若愚指尖輕觸,鎖鏈突然舒展成一條光帶,將三丈外一塊巨石輕輕環住,光帶收緊,石頭上浮現出防護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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