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39章

作者:小鰉魚

神話天尊傳承的名頭果然有幾分分量,幾個洪荒修士腳步一頓,面露猶豫之色,往後退了半步。

可還是有不喫這一套的,一個仙台一層的赤發老者大笑一聲:

“元始道子?非也!兩位是我丹霄宮上好的資材啊!”

同時收穫聖體和霸體,這光景誘人到了近乎荒謬的程度,便是賭上性命也值得!

俞珩聽他此言,頓時熄了停下的念頭。

他心中飛速盤算,到處都是穿梭飛舟,他可以奪一艘逃入洪荒。

可在此之前,要先甩掉這羣追兵。

他正欲催動縱地金光強行提速,一道仙台氣息忽然從天而降。

羽儀一身宮裝獵獵作響,她深深地看了俞珩一眼,目光復雜得像是一潭被攪渾了的水。

然後抬手一揚,一枚五角銅符化作流光飛向俞珩。

神念傳音在同一瞬間落入他識海:

“小郎,你用我的飛舟去洪荒吧!等你修爲大成的那一天,一定要來找姐姐!”

她轉過身,肌體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羽紋,如展翅的翎羽在她周身層層鋪開,將她襯得如同一隻神鳥。

她以一人之軀橫在了數十名追擊者面前。

俞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這個與自己糾纏了一路的女子的模樣烙進眼底。

他接住五角銅符,神念已探入其中鎖定了那艘飛舟的位置,聲音拉得很遠:

“俞珩必不負仙子!”

五角銅符亮起柔和的白光,將他們二人捲入羽儀的飛舟。

俞珩將昏迷的姚煦放下,雙手結印,神力灌入舟核,飛舟轟隆一聲撕開虛空裂縫,朝着蒼茫洪荒古星飛去。

飛舟在虛空中疾馳,艙壁上鑲嵌的靈燈一明一暗地閃爍,將姚煦形容枯槁的身軀映得忽明忽暗。

姚煦躺在那裏,曾經挺拔的身形如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突兀地支棱着,眼窩塌成了兩個黑洞。

他的呼吸又溣旨保厍黄鸱殡S細微的嘶鳴。

俞珩盤膝坐在他身側,燃起五色光焰,一道道源源不斷的生命洪流,順着他的手掌渡入姚煦體內。

五色光芒每流入一分,姚煦的面色便好上半分,可一旦俞珩稍有停頓,他的軀體便又像漏了氣的羊皮筏子般迅速乾癟下去。

血肉、精氣、本源,都在從看不見的破口處不斷流失。

姚煦費力地睜開眼,曾經亮如琥珀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層灰敗的翳。

他看着俞珩嘴角不斷往外滲的紫色血線,卻仍在一刻不停地爲他輸送精氣。

姚煦嘴脣翕動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小……小珩,我好像不行了……你先治療……你自己吧……”

俞珩一言不發,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抵在姚煦胸口,五色光焰又亮了幾分。

“我應該要死了。”姚煦忽然笑了笑,在枯槁的臉上顯得格外平靜,

“真不想死啊……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沒有濺起任何漣漪。

他想回燕國,想帶妹妹去皇都,想衣暹鄉,想在村口老槐樹下對阿孃說他當上官了。

這些事他都還沒做。

俞珩忍不住開口,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焦躁:

“那你還直衝斬道王者?!少說些話!有我在你死不了!”

姚煦嘴角弧度又翹了幾分,語氣裏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驚奇:

“小珩,你也會生氣嗎?還以爲你不會有這種情緒呢。”

他咳嗽了幾聲,金色聖血從嘴角湧出來,將他的下頜染成一片淡金,

“我的情況我清楚……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他咳嗽得越來越劇烈,金色血液濺在俞珩的袖口上。

“別浪費神力了,小珩。我的本源已經被禁制煉成血丹,沒救了。”

他忽然抬起枯瘦的手,反手握住俞珩的手腕,

“我乾脆成全你吧……”

俞珩手中的五色光焰驟然大盛,將艙室照得亮如白晝。

他大聲喝道:

“你成全個屁!之後還要託付你的那個什麼妹妹對不對?你爲什麼不乾脆自己活着去見她呢?

我沒告訴過你,我討厭小女孩嗎?!”

姚煦被他這一連串話罵得怔了怔,隨即又笑了。

他看着俞珩那雙罕見地充斥怒意的漆黑眼睛,輕聲說:

“我覺得,你不討厭。”

他的眼神很平和,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在終於認清結局之後的釋然。

“我也不甘心,但是沒時間了。拜託了,小珩,找到我妹妹......”

“你住嘴吧!”俞珩咿D太陰仙法。

縷縷太陰之氣漫卷而來,凝成無數只通體漆黑,翅翼輕盈的玄蝶。

蝶翼灑落下黑色的太陰道則,片片如冰,層層疊疊地落在姚煦身上。

黑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覆蓋了他的四肢、胸膛、脖頸,最後是一雙還半睜着的眼睛。

他的呼吸、脈搏,以及緩慢流逝的本源,在這一刻被太陰之力強行凍結在時間與法則的夾縫之中。

俞珩黑着臉將太陰玄冰封死,確認姚煦的狀態暫時被鎖住之後,緩緩收回手。

他看着冰層中枯槁而安詳的面孔,胸中那股壓了許久的悶氣終於忍不住破口而出:

“聖體本源你給我也沒用啊!我是霸體,又不是先天道胎!

你偷偷摸摸死了,我們因果就此了結不好嗎?”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紫血,

“老子落水一次,要還幾十萬年的債嗎???!!!”

第四百九十四章 竟遇故人(下章晚點)

飛舟如一顆燃燒的隕星,撕開洪荒星厚重的大氣層,拖曳長長的赤紅尾焰朝海面急速俯衝。

呼嘯的聲響震耳欲聾,將方圓數十里的雲層盡數震散。

幾隻正在空中盤旋的鱗甲飛禽躲閃不及,被飛舟裹挾的罡風迎面撞上,哀鳴一聲便被絞成了幾團血霧。

碧藍的海面越來越近,能看清浪濤翻湧的白沫,下一瞬,

轟!

飛舟筆直地扎入海中,炸起一道近百丈高的白色水柱,將方圓數里的海面攪得天翻地覆。

金屬殘片從水下翻湧上來,混在浪花與泡沫之間載浮載沉。

海面尚未平息,數道遁光已從天邊掠來。

兩個踏劍而行的藍衫修士,一男一女,修爲都在化龍上下,懸停在飛舟墜海處上空百丈處,目光警惕地打量水下往外冒氣泡的殘骸。

又有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不同方向飛來。

騎葫蘆的老者,坐在一隻巨大海螺上的童子,還有一個周身繚繞淡淡水霧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

“似乎是域外飛舟?”騎葫蘆的老者捋着鬍鬚,目露精光。

旁邊踏劍的男修皺眉接口:

“這紋飾,飛鳥羽紋?羽化神朝的人?羽化神朝的船怎麼會在洪荒星墜了?”

站在巨大海螺上的童子插了一句:

“是不是該去信蓬萊?域外來人,理應由蓬萊仙島先行過問。”

青衣女子不言語,目光幽冷地盯着水下。

他們討論了好一會兒,卻誰也不肯第一個下水探查。

域外飛舟上多半有禁制,貿然靠近說不定會遭反噬,再說羽化神朝的名聲在洪荒星上可不怎麼好聽。

水下百丈深處,俞珩早在飛舟撞入海面的一瞬便收了昏迷的姚煦入袖,藉着衝擊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從舟底豁口潛了出去。

飛舟太大,既無法收起又太過扎眼,棄了反而乾淨。

他像一條深海的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朝更深處潛去。

這裏有一種包容一切的深藍寂靜,陽光穿過數十丈的海水被濾去了七分刺目,在幽暗的水下照出一根根緩緩搖曳的光柱。

俞珩沿着海底山脈的斜坡往下潛。

大片大片的珊瑚林在他腳下鋪展開來,赤紅如血,瑩白如玉,枝丫上趴着拳頭大小的七彩硨磲,開合時吐出一串串細密的氣泡。

一羣長着透明翅膀的海蝶從他身側翩躚而過,留下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光痕。

更遠處,一頭山嶽般龐大的巨獸正緩緩遊過,體表覆滿青灰色的藤壺,背上馱着一座小小的珊瑚礁。

礁上有數種色彩斑斕的魚羣定居其中,渾然不知身下是一座活着的島嶼。

海底沙地上散落星星點點的礦脈,結滿了紫瑩瑩的晶簇,在黑暗中自發地散發柔和的光芒。

俞珩外放源天神覺感知,雙手結印,掃過方圓數百里的海底。

數不盡的靈脈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地底深處沉睡大片的萬年寒玉礦,有尚未成型的玉髓靈乳;

黑珊瑚林的根系下壓着一條天然的水脈靈渠,蜿蜒數百里,直通一座海底火山;

火山深處有地火精髓在翻湧,是淬鍊肉身的絕佳寶材......

他心中感慨,洪荒星的資源之富饒,遠非後世的北斗可比。

在海底山脈與一座海溝的交界處,他找到了一個海眼。

周圍的海牀佈滿了六角形的玄武岩柱,顯然是古火山噴發後冷卻形成的奇觀。

海眼中湧出的水流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祕力量,俞珩雙手結印,尋龍術應念而發。

金色的龍紋從他指尖飛出,一條條沒入玄武岩柱之間,沿着地脈急速蔓延。

一條,兩條,十條......他的神念越過海底山脈,越過珊瑚平原,越過巨型海溝,最終將五百萬裏內所有龍脈的走向盡數握於掌中。

他猛然握拳!

所有龍脈齊齊震動,金色的龍氣從各自蟄伏的地脈中被強行拘出,它們昂首擺尾,發出無聲的咆哮,從四面八方朝海眼的方向瘋狂匯聚。

這一刻,他既是源天師,又是尋龍地師,天地龍脈認他爲主,大地精氣聽他號令。

無數條龍氣在海眼下方盤旋交織,形成一個旋轉的金色漩渦。

它將附近海域所有精華源源不斷地吸納過來,再以源術封鎖,一分也不外泄。

做完這一切,他才沉入海眼。

底部是一片乾淨的白沙地,沙粒細如齏粉,在龍氣的浸潤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熒光。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閉關。

五百萬裏龍脈供給一人的修行,這種堪稱奢侈的修煉環境,整個洪荒星恐怕也找不出第二處來。

兩年時光,彈指而過。

海眼周圍的生靈幾乎絕跡。

某一日,海眼炸開。

一道沖天而起的紫色光柱,裹挾沸騰的海水直衝海面,將方圓數十里的海水煮成了一鍋滾燙的開水。

紫色氣血在海面上翻湧蒸騰,白霧瀰漫如雲海,將珊瑚礁島嶼徽值弥皇R粋朦朧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