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36章

作者:小鰉魚

少年少女們被驅趕進這些隔間,鐵欄上的禁制靈光微微一閃,便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俞珩被單獨關在最裏面的一間,與姚煦、李玄、段空隔了數道鐵欄。

他在乾草堆上盤膝坐下,閉上眼,將神念沉入體內,爭分奪秒地繼續衝擊化龍境。

半日之後,艦隊抵達了一座巨城。

這座城沒有城牆,只有一圈高聳入雲的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百丈之寬,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陣紋。

石柱中央,一座古老祭壇發出低沉的嗡鳴。

祭壇之上,百里寬的五色光柱沖天而起,青赤黃白黑五道神光交織旋轉,貫穿了天與地,將方圓數萬裏的雲海染成了璀璨的虹色。

光柱周圍,數艘與囚龍艦同等規模的鉅艦緩緩調整方位,更遠處,還有更多的飛舟與戰船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片天穹。

羽儀的飛舟作爲護衛艦護在囚龍艦左側。

囚龍艦的艦首緩緩對準了五色光柱的中心,艦身震顫,槳翼上所有陣紋同時亮起,整艘鉅艦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轟的一聲衝入璀璨的虹光之中。

第四百九十二章 洪荒有變(月票加更晚點)

俞珩感覺身體浮空了一瞬,從骨髓深處泛起的一股懸浮感。

他知道,星海航行已經開始了。

囚龍艦的艙室中沒有任何窗口,不見天日,不分晝夜,黑鐵木的艙壁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

甲士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沿着過道巡視一圈,鐵靴踏在金屬艙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後又歸於沉寂。

俞珩盤膝坐在乾草堆上,閉着眼,神念沉入脊柱。

時間失去了刻度,俞珩正一點一點朝着化龍之境靠近。

脊柱是人體修行的大龍,連接四肢百骸與仙台,是修士由內而外貫通天地的一道天梯。

他對這一關的關隘瞭如指掌,此刻重修不過是輕車熟路。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那條沉寂的脊柱大龍一顫,一股蓬勃的生機從尾椎處猛地竄起。

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越過腰椎、胸椎、頸椎,直到顱頂百會穴,轟然炸開!

他緊閉的雙眼中,一抹深沉的紫色一閃而逝。

脊柱大龍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昂首欲飛的真龍,他體內發出一聲壓抑的龍吟。

化龍祕境,破入。

俞珩睜開眼,感受四肢百骸中奔湧不息的全新力量。

化龍境在這個時代雖然算不上什麼高手,但已經有了最基本的自保之力。

他抬眼掃了一眼鐵欄上流轉的禁制靈光。

這套禁制精密度尚可,可對他來說並不難破解,不過這樣做會有些動靜,附近站崗的甲士會立刻察覺。

他如今雖然有了化龍修爲,可這艘囚龍艦上化龍境的甲士足有上百人,更不提還有斬道境的羽越親自坐鎮。

硬闖是不明智的。

他對現如今的地球情況並不瞭解,在羽化神朝鼎盛的這個時代,洪荒星能讓羽越這等皇子按規矩行事,實力可想而知。

大帝不出,以洪荒星古老教派的底蘊,面對神朝怎麼也能抗衡一二。

他不需要硬拼,只需要找到機會脫身,然後隱入洪荒星的茫茫人海。

機會就在靠岸的那一刻,以他對虛空之道的理解,鉅艦在突破空間亂流回到現實世界時,內部陣紋都會因爲空間法則的驟然切換而產生一瞬的紊亂。

那一瞬間,所有禁制都會出現極短暫的鬆動,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要在那一瞬破開禁制,飛速控制一個站崗的甲士,披上對方的甲冑,然後混出去。

他閉上眼睛,繼續鞏固化龍境的修爲,將脊柱大龍反覆錘鍊,同時分出一縷神念,牢牢鎖住鐵欄上的禁制節點,靜靜等待。

兩月之後,鉅艦猛然一震。

船頭到船尾傳來劇烈顫抖,空間亂流褪去。

俞珩猛地睜開眼,就是此刻!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抬起,艙室外便傳來了一陣比平時更加密集的鐵靴聲,甲士們正在加強警戒。

他微微皺眉,將指尖的神力重新壓了回去。

還不夠亂。

甲士們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夾雜低沉的號令與金屬碰撞的脆響。

囚龍艦正在緩緩減速,艙壁外隱約傳來了龐大的沉悶轟鳴。

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羽越站在囚龍艦的甲板上,負手望着前方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宇宙航站。

航站懸浮在洪荒星域邊緣的虛空中,由一種泛着淡金色的古老石料築成,形如一座倒懸的九層浮屠,在幽暗的星空中閃爍着恆久不滅的光芒。

航站四周,無數宇宙飛舟如同過江之鯽般在虛空中穿梭。

有的形如梭魚,尾部拖曳長長的虹光;有的是一整塊被掏空的隕星,表面殘留星空中億萬年的灼燒痕跡;

還有些是一頭頭活生生的巨獸,它們的腹腔被以祕法掏空,透明的腹壁內隱約可見修士們端坐其中。

巨獸在虛空中悠然擺動着鰭尾,每一次擺動都跨越了不知多少裏。

更遠處,幾條由純粹星光鋪就的航道從航站延伸出去,像是幾條銀色的綢帶飄向宇宙深處。

航道上密密麻麻地排列進出的船隻,靈光閃爍此起彼伏,比繁星還要璀璨。

他來過這裏三次,對這座航站的規矩瞭如指掌。

洪荒星上幾家最頂尖的神話古教共同掌控這座航站,負責覈查所有外來船隻的身份與貨物。

往次他來,駐守此處的是蓬萊仙島的幾位熟人,彼此心照不宣,寒暄幾句,塞些好處便能順利通關。

然而今日他目光掃過航站第九層的廊橋,卻沒有看到那幾張熟悉的面孔。

他正心生疑惑,幾道身影已從航站方向飛掠而來,虹光一收,穩穩地落在囚龍艦的甲板上。

爲首者一身紫袍,頭戴一頂極高的古冠,鑲嵌五行靈珠,氣息沉凝如淵,赫然也是一尊斬道王者。

他面上掛着和煦的笑意,朝羽越遙遙拱手,聲音客氣:

“來者可是羽化神朝貴裔?”

羽越目光在他紫袍上一掃,認出是還真宗的服飾。

還真宗是洪荒星上傳承自神話時代的老牌古教,底蘊深不可測,不可輕慢。

他當即還了一禮:

“在下羽化神朝十九皇子。道兄遠派星空荒蕪之地,辛苦了。”他直起身,朝身後甲士微微偏了偏頭,

“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一名青金甲士應聲上前,將一隻通體由白玉雕成的箱子雙手奉上。

紫袍修士劉觀低頭掃了一眼,也不推辭,將箱子收下。

羽越露出笑容,語氣也鬆了幾分:

“不知道兄名號?看着面生,先次來,還是蓬萊的範道兄在此駐守。”

劉觀捋了捋頜下短鬚,笑道:

“我名劉觀。範道友前些日子有所悟,回東海閉關去了。”

羽越點了點頭,不再寒暄,朝劉觀拱了拱手:

“公務在身,這一批資源須得儘早送往崑崙,不然長輩們要責怪的。

告辭。”

他轉身正要下令起航,身後卻忽然插進來一道粗獷的嗓音:

“欸——

十九皇子莫急,咱們也是有任務在身,只耽誤皇子一小會兒功夫。”

羽越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說話的是劉觀身後一個身着黃袍的修士。

此人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整整兩頭,背插一對骨質的雙翅,頂着一顆碩大的虎頭,虎目炯炯,口齒開合間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

窮奇,而且修爲已至仙台二層,也算一方強者。

羽越心中已是不悅,你一頭孽畜也配攔我的船?

但他素來沉穩,面上仍是不動聲色,耐着性子問道:

“不知何事?”

窮奇咧開闊嘴,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微笑:

“我家師弟出門遊歷,走丟了。希望能在皇子船上找一找。”

羽越的臉色幾乎瞬間就變了。

他凌厲的眼睛裏煞氣翻湧,身後白虎驟然昂首,虎嘯震得整艘囚龍艦都在顫抖。

“你是個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冷得像刀鋒,

“敢搜我羽化的船?!”

話音未落,他右手五指虛握,鋒銳無匹的庚金劍氣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道璀璨到刺目的金色劍芒,凌空斬向窮奇!

窮奇瞳孔猛地一縮,背後骨質雙翅炸開漫天金光,兩柄暗色天刀從翅尖飛出,交叉迎向庚金劍氣。

庚金劍氣摧枯拉朽地斬碎了天刀,餘勢未減,徑直切入窮奇的胸膛,將他的黃袍連同皮肉一起割裂,血線飆射而出!

劉觀出手了。

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五色靈光流轉,青赤黃白黑,五行之力在他掌中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光輪。

光輪飛出,精準地套住了那道庚金劍氣。

五行輪轉,至剛至銳的庚金之力被層層消磨,被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

劉觀收回手掌,擋在受傷的窮奇面前,對着羽越溫聲道:

“十九皇子息怒。危兄不太會說話,但他要找的師弟確確實實是走丟了。”

羽越面色冰寒,殺氣不減反增,負在身後的雙手攥拳,指節間隱隱有金色劍光吞吐不定。

他沒有看窮奇,盯着劉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是何意?在挑釁神朝嗎?”

劉觀面上的笑意未退,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溫吞調子:

“我也有位師弟走失在你船上了。

且讓我等搜一搜,若不在,我任你離去,絕不再攔,如何?”

羽越面沉似水,他心中飛速思索,洪荒星絕對有變!

崑崙山的佈置是神朝籌劃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計,從上到下被改造成了據點。

每一塊磚石都刻着封鎖禁制,每一個參與其事的人都被下了封口咒印,按理說絕不可能走漏消息。

可眼前這羣人,還真宗、崆峒山,還有那個丹霄宮的女修,都是洪荒星上傳承自神話時代的古老道統。

平日裏彼此之間未必有多和睦,今日卻齊聚一堂堵在他的艦首,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郑�

他猛然大喝,斬道王者的威壓滾滾而出:

“還真宗此舉,要與我羽化開戰嗎?!”

“非也,非也。”穿黑白道袍的青年從劉觀身後緩步走出,衣袍上一幅先天太極圖緩緩流轉,陰陽二氣在他周身繚繞成若有若無的混沌霧絲。

羽越目光一凝,崆峒山,貨真價實的神話時代傳下來的古派,論底蘊不比還真宗湴敕帧�

那青年面色平和,語氣卻毫不退讓,

“是你羽化擄掠我洪荒諸多修行種子在前,我們不過奪回來而已。”

羽越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