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俞珩一怔,微笑道:
“向兄天資縱橫,水到渠成,我只是適逢其會。”
向宇飛拱手:
“不管如何,宇飛受教了。”
說罷,他向笑得合不攏嘴的府主告罪,先一步離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膽小且純情
三日少年至尊講道落幕,聲望攀升至頂峯。
無數天驕、世家子弟、各方修士皆心生求教之意,想要登門拜謁,攀附機緣,四方人流如山如海,絡繹不絕。
四人居所之外皆是人潮湧動,而尤以俞珩的清玄居最爲誇張。
此番講道,俞珩以獨到通透的大道見解,再加上那份如沐春風的惜才之心,最得人心,也最惹人好奇。
加之他此前莫名消失許久,諸多舊識老友、舊日交好之人,皆心有疑慮,紛紛想要登門探明緣由。
一時之間,清玄居外門庭若市,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修士擠滿了仙階長道,往來車馬、流光仙駕不絕,熱鬧至極。
顏如玉、瑤池聖女、風凰在此,自是落落大方地擔起了待客之責。
踏入清玄居地界的一刻,三人姿態從容端莊,面帶得體溫婉的溞Γ瑲舛褥橙唬苄哟鞣絹砜停M退有度,禮數週全,儼然女主人的模樣,從容鎮住滿場。
此時,風凰正在審視眼前這位自稱“俞公子舊識”的紅衣女子。
一身烈烈紅衣的齊琪格外惹眼,雪白修長的長腿襯得身姿明豔,脣瓣鮮潤如火,眉眼明媚張揚。
她立在原地,抬眸看着風凰,笑意明媚:
“我乃南妖齊麟之妹,齊琪。”她聲線清亮坦然,
“我與俞公子素來交好,時常一同論道飲酒。
昔日危難之際,我還曾爲他傳遞過救命情報,也算患難舊識。
怎麼?俞公子從未與你們提及過我?”
風凰眼眸一凝,目光細細掃過眼前姿容絕豔、氣場張揚的齊琪,心底生出警覺。
女子的直覺最爲敏銳,她幾乎在瞬息之間便能篤定,這位麗色粲然的紅衣女子,與俞珩的關係絕非普通舊識那般簡單。
風凰不肯輸了姿態,斂去眼底心緒,端起荒古世家自幼教養出的端莊氣度。
她腰脊平直挺拔,螓首微正,眉目平視前方,語氣清淡平和,自帶疏離分寸:
“哦?此事我倒是從未聽聞。”
齊琪眸光流轉,眼波粼粼,略帶嗔怪道:
“仙子未免太過不曉事。若是俞公子知曉我在此處,斷然不會讓人攔我的~”
這不是很客氣的話語,並未讓風凰動怒。
她反倒莞然噙笑,脣角湝揚起一抹弧度,從容不迫:
“仙子怕是今日進不去這清玄居。即便俞珩本人在此,我今日這話,也依舊不會更改。”
一語落地,齊琪臉上的笑意一斂,神色端肅下來。
她本是試探這三位伴在俞珩身側的女子,想要摸清她們與俞珩的真正關係。
此刻看來,這三人在俞珩心中的地位遠比她想象中更爲密切深重。
可她素來驕縱,也絕非願意委屈自己的性子。
俞珩往日不知喝了她多少珍藏好酒,如今不過是幾日未見,竟連清玄居的大門都不讓她踏入?
心底的潑辣韌勁翻湧上來,她也顧不得諸多顧忌,大不了就此撕破臉面,往日情分一筆勾銷,從此絕交!
齊琪眉頭驟然一豎,抬手便要徑直指向風凰,語氣已然蓄了幾分怒意。
就在此刻,一隻溫潤柔軟的手掌輕輕覆來,穩穩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
齊琪動作一頓,心頭微怔,順勢抬眸望去。
只見一名青衣女子立在身前,容顏秀雅,和顏善目,眼波溫潤如水,無半分鋒芒,讓人全然生不出惡感,正是顏如玉。
“仙子便是俞珩在中州的舊友?”顏如玉聲線綿軟溫和,不帶半分戾氣,
“我與兩位妹妹隨俞珩從東荒初來奇士府,人脈生疏,諸多舊友故交大多不曾相識,若是失禮,還望仙子海涵。
仙子可是有急事?”
她語氣柔和,進退有度,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齊琪下意識收斂了怒意,隨口回道:
“倒也沒......”
“那也無妨。”顏如玉笑意溫潤,
“俞珩此刻正與玄武皇子在內殿論道,應當即將結束。仙子既是舊識,無需在外久候,隨我入內便是。”
說罷,她輕柔借力,緩緩拉着齊琪向內院走去。
齊琪手腕被握,竟一時掙不脫力道。
再看顏如玉溫婉端莊,和善可親的模樣,心底怒意漸消,又覺對方面善得體,實在不好當袆哟质Я藲舛龋惯@般被半勸半拉地帶往清玄居內院。
望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立在原地的風凰心頭滿是不爽,腮幫微鼓,低聲嘟囔:
“她方纔明明就是想指着我發難,擺明了要罵我!”
她眸光沉沉,帶着幾分小性子嗔惱:
“真是好大的架子,還沒進門就敢對主母不敬,這若是真讓她進了門,日後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騎到我們頭上來?”
一旁的瑤池聖女見狀,無奈抬手,輕輕點了一下風凰的眉心:
“你又胡亂揣測心思。你怎敢篤定,聖子與這位齊仙子,定然存有男女私情?”
風凰素來不習慣瑤池聖女與顏如玉偶爾流露的親暱母性,聞言依舊滿心不服氣,哼哼唧唧地偏過頭去:
“你們看着罷,俞珩就喫這一套性情鮮活的類型,她這般性子,日後定然要得寸進尺的!”
瑤池聖女輕輕搖頭,語氣淡然:
“即便如此,你方纔也不該刻意攔阻。
她明言是南妖齊麟的親妹,若是今日被我們攔在門外、失了顏面,一旦傳出去,難免會讓齊麟心生芥蒂,平白壞了聖子與南妖之間的交情,得不償失。”
風凰別過臉龐,望着人潮湧動的山門,語氣帶着幾分彆扭:
“我就是心裏生氣嘛……”
正說着,身後人羣忽然一陣騷動,喧鬧的人潮被硬生生擠開一條通路。
葉凡領着李黑水、姜懷仁一写罂茏拥埽坪剖幨帍娜肆t擠了進來,一路撥開層層修士,徑直走到清玄居門前。
他目光隨意一掃,猝不及防看見風凰,臉色一虛,動作僵住,腳下步伐猛地停死。
心底暗道不妙,他幾乎是本能地身形一轉,腳底抹油似的就要轉身開溜。
可他身旁的黑皇遠比他積極,昂首闊步躥上前去,狗首高昂,姿態熟稔,對着兩位仙子喊道:
“兩位仙子安好,勞煩通傳一聲俞小子,我們一行人特地來找他,有要事相商!”
退路被堵死,葉凡徹底沒了轍,只能止住身形,臉上掛着幾分訕訕的笑意,對着風凰拱手行禮:
“沒想到……大姐也來中州了。”
風凰眸光淡淡掃過他,從鼻腔發出一聲清冷冷哼:
“我情郎在奇士府,我在此地自然理所應當,有什麼可奇怪的?”
話音一轉,
“倒是你葉凡,此番奇士府招生,你的那些紅顏佳人莫非也盡數入府了?怎麼不見她們伴在你身側?不若替我介紹介紹?”
一語落下,葉凡尷尬,不知該作何解釋。
身側的李黑水、姜懷仁二人當即憋不住,低頭垂肩,肩膀微微抖動,偷笑不已。
一旁的瑤池聖女性子溫婉得體,適時開口解圍:
“既是聖子的師弟,想來是有要事登門尋他,不必在外久候,先行入內便是。”
葉凡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匆匆拱手拜別兩位女子,一刻不敢多留,轉身快步邁步,逃也似的衝進了清玄居內院。
李黑水緊隨其後,追上葉凡腳步,忍不住低聲調侃:
“該!這就是你應得的報應!平日裏享齊人之福,如今就要做好被人當面指責的準備!”
姜懷仁也跟着嘆氣搖頭,頗爲唏噓:
“鸞妹妹那般溫柔純粹,癡心待你,乃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你偏偏不知珍惜,還非要去勾搭姬家紫月,處處留情。
還有安仙子、嶽仙子,個個皆是姿容性情卓絕之人,葉凡你當真是天殺的花心!”
葉凡只當全然沒聽見,面色如常,目不斜視,只顧着快步往前走。
後方,黑皇搖着碩大的狗頭,老氣橫秋地感慨點評:
“說到底還是葉小子修爲不到家,跟俞小子只學了一手遠走中州,半點沒學到人家以命證情的本事。”
“你看俞小子,爲了讓身邊女人信服,從來捨得玩命,帝經、不死藥、天材地寶,大把往外相送,真心換真心,這纔是境界!”
葉凡忍不住回頭反駁:
“你一條狗子懂什麼?俞道長乃是遊戲紅塵,洞悉萬象的謫仙。
世間百態,人情冷暖皆入胸懷,這份境界,豈是尋常人能企及的?”
黑皇頓時不樂意了,昂首挺胸,理直氣壯:
“本皇也有心,且歷經滄桑,怎麼不懂?
男女情愛歸根結底,不就是討女子歡喜?順着她們心意來,讓她們一時高興,萬事皆可應允,有何難的?”
葉凡聽得一陣無語,無奈搖頭:
“人與人之間的情愫牽絆,心意變遷,複雜萬端,比帝經還要晦澀深奧千百倍,哪是你一句話就能概括的道理?”
他懶得爭辯,擺了擺手道:
“罷了罷了,我跟一條狗子爭論人情道義,純屬白費口舌。”
黑皇兀自不服,正要搖頭擺尾再辯上幾句歪理,身後內院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悵然的男聲,悽楚又繾綣。
腥讼乱庾R轉頭望去,只見廊下立着一道風姿俊逸的青衣身影,正是俞珩。
他一雙修長的手正緊緊攥住齊琪的紅衣衣袖,不肯鬆開半分。
往日清逸出塵眉眼此刻盡數凝着悽楚落寞,語聲悵然溫柔,帶着濃濃的執念:
“仙子心中,原是這般看待我嗎?昔日我遭皇朝圍剿,身陷絕境、四面皆敵,自那之後,我無一日不惦念仙子。”
“憶起昔日仙子專程前來規勸於我,我一時意氣,將你逼走。
事後夜夜回想,滿心皆是悔恨,未曾聽你良言,白白辜負了你一番心意。”
“如今仙子踏塵登門,滿心氣惱而來,難不成心中所想,唯有與我斷絕情分四字?
你素來熱忱明媚,心軟善良,怎忍對我如此薄情?!”
齊琪僵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神色悽然,低首示弱的俞珩,心頭翻湧萬千思緒。
她素來見慣了他的謫仙般超然世外,風姿凜然,見慣了他從容不迫的至尊姿態,何曾見過他這般屈己低聲,滿目落寞的模樣。
哪怕胸中還憋着方纔被攔在門外的鬱氣,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悔恨,心頭的氣悄然消融,軟了大半。
她別過臉,語氣依舊帶着幾分生硬:
“那你爲何遣人將我攔在門外?若是你有心,怎會讓旁人阻我去路!
你既無心相見,避我如蛇蠍,往後你我老死不相往來便是!”
俞珩抬眸,眸光愈發懇切溫柔,柔聲回訴:
“仙子這只是氣話。你我相識一場,牽扯萬般牽絆,當真能就此斷聯、永世不見?”
“你我居所相距不過十里,以我修爲,瞬息便可抵達你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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