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95章

作者:小鰉魚

街邊攤販林立,盡數是女子傾心的好物,各式祕製百花香膏、凝露香水、薰香玉佩、花絨配飾琳琅滿目,香氣各異、精緻絕倫。

三女饒有興致駐足挑選,指尖輕觸一件件精緻物件,眉眼含笑,褪去了仙子清冷,多了幾分凡塵女子的鮮活溫柔。

俞珩立在一旁靜靜等候,目光溫和,看似隨意閒談,實則刻意旁敲側擊:

“此番只有我等幾人前來,解語與碧月未曾同來,我便多挑幾樣上好的香膏靈露帶回,也算不枉此行。”

風凰聞言,挑着香膏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瞥他一眼,脣角揚起湝笑意:

“算你還有些良心。”

俞珩順勢輕聲追問:

“她們二人近來如何?此番未曾隨你們同來中州,是被瑣事拖住了嗎?”

瑤池聖女聞言,抬眸淡淡開口:

“金解語根基孱弱,天賦較之我等遠遠不及,卡在化龍境門檻許久,突破頗爲喫力。

此番已然返回北原祖池,藉助祖地靈韻洗禮道基,潛心突破。”

她稍作停頓,指尖輕輕拂過一塊玉佩,繼續說道:

“至於姬碧月,依舊閉關苦修,何時出關尚且未知。”

俞珩聞言,心底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眼下三位仙子相伴同行,已然足夠讓他處處斟酌,時時小心翼翼平衡腥诵木w。

若是金解語與姬碧月再來,五人同遊,當真有些喫不消,這邊要哄,那邊要勸,這邊要喫醋,那邊要鬧,想想便覺頭皮發麻。

風凰心思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鬆弛,當即挑眉看向他:

“看你這模樣,倒是一副暗自慶幸的樣子,怎麼?是平日裏虧心事做多了,怕人多難堪?”

俞珩聞言神色不變,這時候既不能流露慶幸,也不能表現遺憾。

他語氣從容,神態淡定道:

“仙子多想了。各人各有時序,不必強求。待日後她們突破功成,我們再結伴同遊便是。”

他說完,便轉頭看向攤子上的香膏,指尖輕輕拈起一盒,打開蓋子嗅了嗅,一副專心挑選禮物的模樣,不給風凰繼續追問的機會。

說話間,幾人緩步穿行香街,俞珩看似隨口想起一事,開口問道:

“近來我聽聞葉凡際遇極佳,得了風家與姜家聯手培養,資源無數、底蘊暴漲,已然徹底成長起來。

聖體之威隱隱顯露端倪,可是真的?”

一提葉凡,方纔還眉眼帶笑的風凰瞬間眉毛倒豎,夾着滿腔火氣:

“葉凡,呵呵,你們果真是一對知心師兄弟!骨子裏皆是狼心狗肺!”

俞珩無端遭受池魚之殃,一臉無辜,放輕語氣低聲道:

“仙子莫要無端罵人,好好的怎的就動怒了,發生了何事?”

風凰越想越氣,胸中怒火翻湧,劈頭蓋臉便是一通斥責:

“葉凡身邊有小鸞傾心相伴、癡心守候,這般良緣還不夠嗎?!

偏偏日日閒不住,頻頻往妙欲庵奔走流連!那安妙依是什麼人?是能輕易招惹的嗎?他心裏半點分寸都無!”

“我風家何曾虧待過他?偌大源庫任由他隨意進出,珍稀龍髓一瓶瓶無償取用,頂級丹藥、上品道器、不傳功法,但凡他所需,從未有過半分吝嗇!

從頭到尾,他未曾在風家喫過半點虧、缺過半分資源!”

“可他轉頭便在外招惹桃花、私養紅顏!無情無義!人面獸心!背恩棄義!辜負所有人的栽培期許!”

她罵得酣暢淋漓、情緒激昂,聲色鏗鏘,怒意十足,不知情者聽着,還以爲她罵的是身側冰清玉潔的俞珩呢!

俞珩柔聲寬慰,安撫疏導:

“仙子消消氣,切莫動怒壞了一顆靜心。世人情愛相處,本就各有因緣、各有相處模式。

小鸞妹妹心性通透,或許自有她的考量。我們做哥哥姐姐的,要放手,要放心......”

一旁的瑤池聖女也輕輕頷首,淡淡補了一句評判:

“聖體此人,品行確實算不得端正。”她眸光沉靜:

“他仗着自身源天師的名頭,對外宣稱源術通天、可普愈世間諸般頑疾絕症。

昔日姬紫月爲救兄長心切,病急亂投醫,孤身尋他求助。可據姬家傳出的消息,自那之後,姬紫月便再也沒有回過姬家。”

俞珩聞言微微一頓,不願讓場面愈發尷尬,輕聲委婉辯駁兩句:

“也不能一概而論。源術博大精深、包羅萬象,逆天改命、療傷續命的手段本就莫測。

或許此番救治流程極爲複雜耗時,姬紫月才需長期逗留葉凡身邊協助,未必是旁人臆想的那般不堪......”

一旁靜聽的顏如玉輕輕搖了搖頭,接過話頭緩緩補出一樁新事:

“不止這些。我們臨走之前,東荒坊間便傳遍一樁傳聞,聖體近來與一位中州尋龍地師之女往來極密。

二人時常同遊山河,成雙入對,世人皆贊他們珠聯璧合,天賦相配。”

俞珩無奈問道:

“還請公主細講一番。”

“聽聞那地師之女自幼身染頑疾,先天本源孱弱,修行無望。”顏如玉語聲平穩,娓娓道來,

“此番聖體四處遊歷,恰好爲她根治舊疾、補全本源缺陷,二人羈絆由此徹底加深,朝夕相伴,形影不離。”

俞珩聽罷,依舊試着辯駁:

“原來只是這般緣由。如此看來再正常不過,受人恩惠、伴人左右,實屬情理之中。

公主未免太過武斷,僅憑朝夕相伴,便斷言二人情誼逾越尋常男女之交,太過苛責。”

話音剛落,瑤池聖女便幽幽開口:

“若是真如殿下所言這般坦蕩尋常,他便不該帶着這位新結識的地師之女,一同出入妙欲庵那種地方。”

一語落地,場面微滯。

瑤池聖女眸光幽幽,澄澈眼底藏着一絲難言的波瀾,思緒不自覺飄回過往,想起當年她獨闖水月小築,意欲捉查聖子逾矩之舉的往事。

那一段經歷難言難堪,於她而言,半分也算不上美妙。

俞珩瞥見她眼底複雜幽深的神色,心神驟然一緊,瞬間與她對上同款記憶,昔日水月小築的急迫場面湧上心頭,後背微微發緊,頭皮一陣發麻。

他心底通透,三位仙子嘴上看似評判葉凡品行不端,處處沾花惹草,實則句句暗藏機鋒,暗戳戳敲打自己。

方纔他處處爲葉凡辯駁、替葉凡開脫,歸根結底,都是在爲自己兜底。

可眼下局勢早已悄然反轉,他已然自顧不暇,再敢多言,只會引火燒身。

俞珩心念急轉,當即果斷改口,語氣鏗鏘落地,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如此說來,葉凡此舉確實過分!”

“受人栽培卻不懂守禮修身,治病報恩有萬般法子,偏偏選擇曖昧糾纏、不知分寸,失了修士體統,更失了做人良心!”

他義正辭嚴,字字懇切,一副深以爲恥的模樣:

“這般行徑,我輩正道修士不齒!

下次我若再見他,定然拿出師兄的威嚴,好生訓誡一番,勒令他即刻懸崖勒馬、斬斷糾葛、浪子回頭,莫要再肆意妄爲,辜負人心!”

三女齊齊轉頭,六目眸光一同落在他身上,皆是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

瑤池聖女輕輕搖了搖頭:

“但願聖子此番,能說到做到。”

風凰脣角微微抽了抽,似乎想笑又沒好意思笑出來,最後只從鼻腔裏輕輕溢出一聲傲嬌的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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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能夠明辨是非、知曉對錯,最是難得。”

俞珩被她們看得心底微微發虛,暗自鬆了一口大氣,總算勉強矇混過關。

他連忙抬手輕輕拍了拍懷中囡囡的後背安撫心緒,飛快轉頭瞥見街邊古色古香的糖畫攤子,順勢岔開話題: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人事了。囡囡想喫糖畫了,我們過去看看。”

懷中的小囡囡頓時眨巴着一雙澄澈圓亮的大眼睛,仰着白嫩小臉,滿臉懵懂困惑。

自己沒說過啊,大哥哥爲何突然這樣說?

俞珩快步上前,在糖畫攤前細細挑選了一番,最終挑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在晨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澤。

他將囡囡從懷中放下,蹲下身來,將糖畫遞到她手中。

囡囡望着掌心亮晶晶、甜香四溢的糖畫,心底軟乎乎的。

她明白了,這是獨屬於她的偏愛,萬萬不能辜負。

她乖乖接過糖畫,小口咬下,清甜的糖味在舌尖化開,眉眼彎彎,甜滋滋的暖意漫遍全身。

這時,俞珩寬大袖中忽然泛起一陣灼燙,紫色聖子令微微發光,靈光細碎流轉,是遠在別處的紫霞傳來了跨域訊息。

他指尖掃過令牌,瞥見上面的留言,如往常一般,並未回覆。

一旦回覆便是無盡拉扯,徒增煩擾,他向來偏愛當面相見、近身敘談。

這時,顏如玉緩步從攤位旁走來,輕聲開口:

“殿下方纔句句問及碧月與解語近況,爲何偏偏漏了薇薇?”她語含告誡:

“薇薇現下心境浮動,正是最需要殿下寬慰掛念的時候,還請殿下多去書信安撫,切莫厚此薄彼。”

俞珩故作無奈輕嘆:

“公主這般事事替我周全、處處爲我考量,這般體貼待我,我這一生,還有什麼別的追求呢?”

甜言軟語未曾哄住顏如玉,她定定望着俞珩的眼眸,輕聲追問:

“在如玉的印象裏,殿下素來心思縝密,面面俱到,從不會疏忽任何人,遺漏半分情分,怎會偏偏漏掉薇薇?”

她微微蹙眉:

“可是發生了什麼如玉不知道的事?殿下近日,似乎總有些不一樣。”

俞珩笑意不改,輕輕搖頭:

“公主關心過甚了,我一切安好,並無半分異樣。”

說着,他側身抬手,從攤位上取下一瓶通透澄澈的百花冷凝露。

玉色瓶身晶瑩剔透,能隱約看見瓶中淡粉色的液體輕輕盪漾,瓶口縈繞一縷清溇d長的冷香,淡雅脫俗,不濃不烈,如同深秋的晨露。

他將冷凝露託在掌心,遞到顏如玉面前,語氣真眨�

“此香清冽淡雅、溫潤自持,最是貼合公主氣質。”

顏如玉見他刻意轉移話題,心知他不願多談,只得壓下心底盤旋的疑慮。

她重新漾開溫婉笑意,伸手接過冷凝露,玉指旋開瓶塞,抬手輕輕往肩頭、衣袖淡淡灑落。

一縷清雅冷香瞬時縈繞周身,與她的氣質融爲一體,襯得她愈發溫潤絕塵,如同月下初綻的青蓮,清冷中透着溫柔,溫柔中藏着傲骨。

“我來幫公主。”俞珩順勢俯身湊近,身形壓得極低,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冷凝露,指尖輕捻瓶身,細密滴滴水霧輕柔灑落,鋪滿她的髮間肩頭。

兩人距離驟然極近,呼吸相聞。

俞珩微微吸氣,鼻尖縈繞着冷凝露的淡香與顏如玉身上獨有的溫婉馨香交織的氣息,絲絲縷縷,鑽入肺腑。

他的眼眸微微眨動,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聲音壓低,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如同夜風拂過琴絃,低沉而撩人:

“公主真香。”

顏如玉的呼吸微微一滯,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眸光灼灼,直直望着她泛紅的耳根,輕聲打趣:

“我聽聞這款百花冷凝露,夜色越深、月華越盛,香氣便愈發清妙綿長,醉人至極。

月色融融之際,不知我能否借得幾分,細品這一縷花間清息?”

親暱的話語直白又滾燙,顏如玉臉頰染霞,端莊溫婉的儀態險些繃不住。

她飛快側眸瞥向不遠處的風凰與瑤池聖女,二人正低頭看街邊小玩意,一個在看花簪,一個在挑玉佩,似乎並未留意這邊。

她心頭微松,又羞又赧,低低斜睨他,輕輕啐了一口,呼吸微微浮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