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仙古稱此境爲“神火”,是借道種點燃神火。
而他所創道境,不倚外物,不乞蒼天,純以自身洞天爲根基,納萬道法則爲薪柴,熔鍊己身本源,升騰十輪不滅神陽。
十輪驕陽之內,凝他一身道蘊、天地至理、生命烙印與無盡潛能。
俞珩的聲音浩大:
“以自身爲柴,燃起不滅真火。十口洞天,十輪驕陽,煌煌赫赫,照徹內天地。
此境,便喚作——十煌!”
孟天正心神震駭,情難自抑,激動得手在顫抖:
“成了……當真踏出這亙古未有之路!
老朽平生執念夙願,竟能於今日親眼見證。縱使此刻魂歸天地、身化飛灰,此生亦再無半分憾恨!”
王長生心神巨震,眸底烏光翻湧不休,似窺破天地道機。
他凝眸望向俞珩孤絕身影,目光深邃如淵,低聲喃喃:
“全新境界,獨創道途……當真由我九天十地修士,自闢鴻蒙,橫空創出?”
一念及深處,脊背忽生徹骨寒意,心底暗生驚悸:
“此道初生,暗藏萬古莫測的大恐怖……前路茫茫,吉凶難料。”
石昊胸中豪情奔湧,雙目熠熠生輝,滿心激盪難掩:
“成了!我輩修行之士,便該如珩兄這般,披荊斬棘,逆天而行,成就世人所不能成之事!如此方不負仙途,不負此生!”
魔女玉手輕抬,遙遙伸向天際身影,語聲輕柔,帶着幾分悵然:
“你是九天謫仙,塵寰獨秀,是萬古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漫漫仙路迢迢,往後餘生,還有誰能追得上你的背影呢?”
白衣絕塵的葉傾仙,望見十輪大日高懸之景,心頭莫名悸動,神思恍惚。
她蹙眉低吟,一遍遍輕聲往復:
“十煌……十煌之境……爲何這般熟悉?似是而非,我理應識得……”
十煌境被推演而出,以“以身內無窮,破身外永恆”爲核心理念,放棄了對外界的依賴,轉而在人體內挖掘出一個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
俞珩俯瞰猩瑓s皺起眉頭,
“十煌雖強,終究是我的路。猩罚之斎绾危俊�
“十口洞天乃是萬古難遇的變數機緣,我得天獨厚,能齊開十洞,冠以十煌之名。
十火同燃,光耀萬古,固然能成全一己道途,可放眼世間凡修,能凝九口洞天已是天賦極致,造化頂峯。
若我開創十煌爲定規,往後縱有天縱奇才,亦難踏出第十洞天。
這般新道,終將斷絕於我一人之手,何談普惠萬世,引渡猩俊�
一念通透,道心澄明。
俞珩聲震九天,浩蕩傳遍八荒:
“十數乃天裂之兆,九數爲大道極規。
今日我自碎一煌,自斂一境,願散十歸一,化十煌爲九曜,令後世億萬修士,皆可循此道踏破仙關,登臨大道!”
言罷抬手摘下一輪神陽,掌心吡Z然捏碎。
十輪煌日斂去其一,餘下九日凌空交織,道韻重凝,周天流轉。
“此境更定其名,號爲——九曜!”
全場諸人盡皆心神震顫,震愕之情溢於言表,滿場一片譁然。
“九曜……九曜之境!我輩修士,也有資格踏足此等無上新道?”
“難以置信!自古以來九口洞天已是極致,如今竟有人自碎十煌,爲猩尦鲆粭l通天坦途!”
“自舍一己巔峯,爲萬世蒼生開道,這般胸襟格局,古今罕見,當真曠世偉丈夫也!”
“一己可登絕巔,卻甘願折己成全天下修士,此等氣魄,足以震徹萬古諸天!”
腥四抗恺R齊望向虛空那道清逸身影,滿是敬畏。
葉傾仙身軀劇顫,眸中驚悸翻湧,滿面難以置信:
“十煌……化九曜?!是祂……竟是那位黑暗道祖?!怎會如此?!”
她心神駭浪翻騰,思緒紛亂如麻:
“開創真種修行法,引世間無數生靈步入黑暗進化之路的詭異源頭,莫測無上的始作俑者,最初根由,竟隱於這亂古歲月之中?!”
驚駭之下,她身形漸生朦朧虛幻,不敢再駐足觀望,悄然斂去氣息,融於人海猩畠龋[匿蹤跡,不敢顯露分毫。
另一邊,俞珩塵埃落定,自碎一煌、定立九曜道統,只覺道心圓滿無缺,靈臺通透澄澈。
識海之中紫珠靈光驟然大放,瑞氣氤氳,似也在爲他開道立功德而慶賀共鳴。
俞珩脣角漾開一抹淡然溞Γ执邉犹幑喷R,太陰聖光垂落九天,遍照一袊碌慕讨鞔竽堋�
太陰光華徽种拢T教主面露驚恐,卻被道音禁錮,張口無聲,絲毫發不出半分聲響。
身軀寸寸消融崩解,最終盡數化作一隻只瑩白玉蟾,四散蹦跳遁走。
俞珩眸底微動,眼底時光長河翻湧奔湍,一卷浪濤席捲周身。
身影於流光幻滅間悄然隱去,頃刻消散於天地虛空,不留半點痕跡。
自此悠悠萬古歲月流轉,俞珩之名,便在諸天之間代代相傳,被世人屢屢談起。
有人說他身懷無上陰陽仙種,道緣深不可測;
有人說他修成絕跡古今的以身爲種大道,開闢修行先河;
有人說他自無人區深處走出,來歷神祕,天賦冠絕古今;
更有人揣測,他本就不屬於此方天地,是天外謫落的紅塵真仙。
世事流言紛紜,真相迷離難辨。
可他手持仙王至寶橫壓九天十地,自破桎梏獨創新生道途的絕代風姿,卻化作不朽傳說,在漫漫歲月裏,被世人永久傳頌,流芳萬古。
第四百四十章 一融瓊魄成甘液,從此霞光玉上尋
紫珠在時光長河中順流而上。
光影在紫珠表面急速流淌,像是將一整部古史壓縮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一個紀元疊着一個紀元,層層堆疊,連綿不絕。
紫珠驟然一震,迸發出貫穿古今的璀璨光芒,過去與未來的界限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轟!
紫珠猛地掙脫時光長河的束縛,破開時空桎梏,周遭的流光碎影如鏡面般轟然碎裂。
俞珩只覺得自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向上拽去,意識從時光深處彈射而出,重重落回一具真實的肉身之中。
他睜開了眼。
晨光細細碎碎地落了一室,落在臉上時微微發暖,帶着初晨獨有的安靜。
他的胸口,壓着一種溫軟的重量。
俞珩的目光向下移去,入目的是一道紫色的背影。
有人正端端正正地盤坐在他的胸膛上,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在晨光中靜靜舒展的紫竹。.
一頭墨髮鬆鬆地披散在身後,貼着光潔的背脊蜿蜒而下,襯得發下的肌膚瑩白如玉。
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紫紗下若隱若現,隨着呼吸微微起伏,中間一道湝的溝壑順着脊柱一路往下,沒入腰間收束得極緊的曲線上。
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曲線走。
腰很細,因爲端坐的姿態而微微收緊,兩側各有一個極湹难C,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可到了胯骨處,那道曲線又忽然展開,畫出飽滿而柔和的弧度。
臀部的輪廓輕輕壓在他的腹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不是那種刻意的壓迫,而是像剛出鍋的水豆腐,顫巍巍地擱在那兒,溫溫熱熱的。
一股似蘭似麝的香氣混着她體溫蒸騰出的暖意,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息。
俞珩幾乎在瞬間回神。
這個香氣他太熟悉了,是紫霞!
他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錯亂,回到亂古之前,躺在身邊的應當是覺有情!
發生了什麼?
俞珩心裏剛剛泛起的那點若有若無的綺念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他立馬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往好處想,也許是上次如風凰和顏如玉那般呢?她們不僅沒吵架,反而都憂心自己,接受了對方。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心裏就有一個聲音在冷笑。
紫霞是什麼性子?倔得近乎固執。
俞珩心裏暗暗叫苦。
紫霞要是真跟覺有情起了衝突,以她那性子,絕不會哭哭啼啼,她會直接用實際行動宣告主權。
苦也!
他將那些理不清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事已至此,胡思亂想也解決不了問題,先盤點一下這次亂古之行的收穫吧。
他在那片古老的天地裏做了那麼多事,若是回來之後什麼都沒剩下,那可就真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首先想確認的,便是自己開闢的十煌道果還在不在。
內視己身,紫色血氣奔騰,卻並沒有十陽巡天。
“爲何會沒有?”他的意識波動在體內迴盪,帶着困惑,
“是當今時代缺少亂古法的土壤嗎?”
他陷入沉吟,亂古時期,天地法則雖已殘缺,卻還殘留着仙古道痕的碎片,舊路尚未徹底斷絕,新路也尚未完全成形。
他以道果爲種,點燃十煌,在那片介於舊與新之間的天地裏,自然是可行的。
可現世不同,現世的修行體系是歷經無數代人試驗摸索之後形成的、完全成熟的祕境法,天地法則早已與這個體系深度綁定。
亂古法的根基與祕境法從根本上便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途。
他心底掠過一絲失望時,識海深處的紫珠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他以神識探去,光暈之下,他看見了一滴血。
一滴虛幻到近乎透明的九色之血,靜靜地懸浮在紫珠內部。
血滴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輪廓與他一般無二,周身環繞十輪燃燒的驕陽,以一種微妙的姿態向其餘九輪傾瀉着火焰,彼此滋養,生生不息。
十煌道果還在!
完整的十陽互照永動體系,連同他開闢十煌境時的一切體悟、一切感悟,都以某種玄妙的方式被封存在了這滴九色血中。
那血似真似幻,像是被一層極薄的時光薄膜包裹。
每隔片刻,便會有無數極細微的時間碎片從紫珠深處湧來,如潮水般淹過那滴血,將它暫時遮蔽,然後又緩緩退去,露出血滴中燃燒的身影。
俞珩嘗試將道果從紫珠中取出,神識剛一觸碰到那滴九色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兆便從靈魂深處炸開。
那感覺他太熟悉了,陷入死生之地時,便有過類似的體驗。
他有預感,若此刻強行取回十煌道果,他自身的存在便會與過去產生不可調和的悖論,結果只能是灰飛煙滅。
“與祕境法不兼容嗎?”他收回神識,陷入沉思。
他的十煌境是一點點摸索出來的,雖然出世便引發了創法之劫,可它終究只是初創。
而現世的祕境法,是歷經無數代人試驗打磨,傳承之後的成熟體系,根基深厚,法則完備。
兩者放在一起,就像是把一株剛破土的新芽硬塞進一片已經長了千萬年的密林,不是新芽不夠好,而是密林已經沒有給它生長的空隙。
可俞珩並不灰心。
恰恰相反,當他想通這一層之後,心底反而湧起了一股新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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