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也有人尚未認清處境,一睜眼便擺出了倨傲姿態,伸手指向俞珩與魔血鬼神樹,厲聲呵斥:
“爾等是何方人士?吾乃火金族炎祖親衛!速速打開囚唬箩岜赜兄刭p!”
魔血鬼神樹將一根枝條輕輕拂向俞珩,淡淡傳音道:
“這些人皆是奔着擒拿你而來,盡數落網,便交由你自行發落。”
俞珩心神微斂,雷帝寶術在他識海中逐字逐句地鋪展開來。
他掌心悄然凝勁,經脈之間銀色電弧從指尖一路竄到手腕,初時只是幾縷微不可察的細絲,轉瞬之間便如江河匯海般洶湧澎湃。
瞬息之間,天穹風雲劇變。
漫天雷雲憑空聚湧,墨色雲濤從四面八方奔騰而來,翻卷堆疊,一層壓過一層,覆壓八荒。
駭人的雷威如滄海怒潮席捲四野,震得大地隱隱震顫。
他掌間自成一片浩瀚雷域,驚雷似大江奔淌,滋滋裂響不絕於耳,銀白、赤紅、紫金、幽藍、漆黑......
各色雷電在雷域中交織穿梭,像是無數條不同顏色的游龍在翻江倒海。
萬千粗細各異的神雷縱橫交織,最粗的如天柱橫貫,最細的如髮絲纏繞,密密麻麻地在雷域內織成一張徽痔斓氐睦拙W。
而後,這些雷電開始向中央匯聚,一顆顆璀璨奪目的雷霆星辰在雷域中漸次凝成,懸於穹蒼之巔。
每一顆雷星的星核之內,雷芒翻滾如沸,道紋流轉不息,滅世般的威壓浩蕩彌散,直教人神魂悸顫,心生畏懼。
黃金雷恢畠龋髯陂T強者將俞珩與魔血鬼神樹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方纔還在掙扎叫囂,此刻感受到頭頂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雷威,臉色青白變幻,心緒惶惶難安。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上雷坏慕鹕柱,又被雷電灼得一聲慘叫彈了回來。
忽有一頭花首異生靈陡然狂躁。
它的頭顱是一朵巨大的墨色魔花,花瓣邊緣生着鋸齒狀的獠牙,花心深處是一張扭曲的面孔。
那張面孔猛地仰起,迸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
“原來禍根竟是你!速速收手放我等出去,我尚可在教主面前爲你求情,留你一條殘命!
如若不然,你自身連同親友,皆要墜入萬劫不復深淵,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俞珩漠然鎖定那株魔花,抬手輕揮。
天穹懸立的萬千雷霆星辰齊齊震顫,星核之內的雷芒在這一刻同時亮到了極致。
一道道紫金神雷光柱從星穹垂落,攜裂天破地之威,徑直轟落魔花之身。
轟隆巨響連綿炸響,震徹山川四野。
紫金雷柱轟在魔花的花冠上,將外層花瓣炸得四分五裂,第二道雷柱貫入花心,扭曲的面孔發出淒厲悲鳴。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柱一重接一重地轟落,墨色花瓣在神雷灼煉下寸寸消融潰散,化作一灘灘漆黑的焦汁。
霸道至極的雷霆之力湧入神魂,將它的意識一寸寸絞碎,前後不過數次呼吸,這頭神火生靈便形神俱滅。
雷恢畠龋N下腥四慷媚Щ暱涕g灰飛煙滅,盡皆斂聲屏息,再無一人敢恃強囂張。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兩息,一名身披陰陽道袍的老年修士慌忙擠出人羣。
他滿臉堆笑,連連拱手,語氣卑微討好,腰幾乎彎成了蝦米:
“小友息雷霆之怒!凡事皆可從長商議!
老朽乃陰陽書院長老,我書院素來有教無類,最惜絕代天驕,只要小友高抬貴手放我等離去,由老朽親自引薦,便可拜入院主門下,盡得書院無上傳承。
來日大道坦途,前程不可限量啊!”
俞珩神色漠然,眸光冰冷無波,掌心雷力翻湧,周身雷域之中,無數道雷電再度向中央匯聚。
一顆遠超先前諸星的浩瀚雷霆大星狂濤奔湧,紫金、銀白、赤紅三色雷芒交織成一片熾烈的雷海,彌散出碾碎萬物的無上威勢。
他隨手一擲,巨碩雷星轟然墜空,直朝陰陽道袍修士碾壓而下。
“不、不......不要!”
中年修士臉上的諂媚僵凝住了,被鋪天蓋地的驚恐吞沒。
他雙手瘋了一般掐訣,陰陽二氣從他體內不要命地湧出,化作黑白兩條游魚試圖托住墜落的雷星。
可僅僅是雷星外圍逸散的紫金電弧便已將陰陽二氣劈得消弭。
雷霆大星轟然落身,紫金神雷貫穿軀殼,狂暴雷勁侵入四肢百骸,骨血被雷力生生絞裂,神魂亦在同一刻被雷霆的霸道力量碾成碎片。
轉瞬之間,巧言令色的修士便被灼成一截焦黑枯骸,刺鼻焦味瀰漫開來,枯骨頹然倒臥雷恢校贌o半分生機。
俞珩右手捏着的雷訣未松,左手再次抬起。
穹蒼之上,一顆又一顆雷霆巨星接連凝成,如隕星砸世,密集如雨,帶着狂猛霸道的雷威轟然砸向黃金雷弧�
每一顆雷星墜下都震得天地轟鳴巨響不絕,九座聖山的山體在持續的衝擊下瑟瑟發抖。
金光雷槐旧硪苍趧×艺痤潱柱上的雷紋忽明忽暗,若不是魔血鬼神樹以本源之力維持着簧恚@座蛔涌峙略缫驯挥徵褡约旱睦淄鹚椤�
恢兄T人被神雷狂轟,血肉橫飛,淒厲慘叫此起彼伏。
每一顆雷星落下便有數人化爲焦炭,僥倖未死的也被濺射的電弧灼得皮開肉綻,悲慼刺骨的哀嚎迴盪四野,令人聞之心驚。
絕境之下,求饒已無用處,腥嗽匐y自持,紛紛破口怒罵。
“豎子猖狂!你遲早會爲此舉悔恨終生!
我乃火魔宮少宮主,家父身爲一宮之主,你敢殺我,他日必將你挫骨揚灰,令你神魂永墮苦海,不得超生!!!”
另一個被雷霆削去半邊肩膀的修士跪在焦黑的屍骸堆中,仰天嘶吼:
“你莫要自以爲無敵!域外各大教主早已在祕境之外封鎖萬里虛空,佈下天羅地網!你縱然屠盡我等,也插翅難飛!”
還有一個只剩一顆頭顱懸在半空的老者,以最後的殘魂發出沙啞的詛咒:
“你命中註定必死無疑!遲早會被諸教主聯手鎮壓,抽你道骨!煉你本源!受盡世間萬般酷刑折磨!”
漫天怨毒詬罵響徹雲霄。
俞珩面色如常,眸光淡漠如初,掌心雷道法理流轉不息,一顆顆雷霆星辰不間斷地凝成轟落。
罵聲最響的那個方位,便落一顆最大的。
詛咒最毒的那個人,便多落一顆。
雷恢校恍宗門修士逐一被碾作肉泥。
俞珩收掌,漫天雷雲緩緩散去,天光重新灑落在九座聖山之上。
魔女與月嬋雙雙凌空飛起,方纔雷恢兄T人的怨毒咒罵聲浪之大,她們二人雖在遠處,卻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眸光凝駐在俞珩臉上,語氣斬釘截鐵:
“道子不必憂心多慮。我截天教斷不會眼睜睜看你受人欺凌算計!
大不了我自請長輩,護你安然離開三千州,日後你道成境滿,再歸來清算前塵恩怨!”
月嬋輕啓櫻脣,清音溫婉論矗�
“我補天教亦願傾力相護,保珩公子一路周全。”
俞珩脣角漾起一抹湹σ猓牡鬃灾蓺w返現世,對此番外界封鎖,教主合圍之事,全然無所掛懷。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抽身離去。
只是二美一番拳拳好意不必推辭,他溫聲回道:
“二位仙子不必掛懷,我自有脫身之策。”
一旁魔血鬼神樹亦搖動根鬚,聲息厚重:
“待老朽衝破桎梏更進一層境界,亦可親自護你衝破封鎖,安然突圍。”
俞珩含笑道謝,感念對方心意。
恰在此時,石昊踏步凌空而來,滿目驚歎,由衷感慨:
“珩兄此番雷法神威浩蕩,天威煌煌,儼然代天執刑,震懾八荒。”
他眼底冒出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拱手道:
“我亦涉雷道,此番自聖山得雷法真解,心中諸多玄妙尚有不解,斗膽想向珩兄討教一二。”
俞珩眸中微露笑意。
他心知石昊從聖山機緣中得到的正是雷帝經文的下半篇,當即欣然頷首。
第四百三十五章 還會再見嗎
這一批人都是衝着俞珩身上所謂得“仙種”而來,要麼帶了教主隨身之物、要麼有精心煉製的禁器,都被俞珩收穫了,林林總總十五件。
俞珩將十五件寶具隨手一分爲三,魔女得了四件,月嬋得了四件,石昊得了四件,剩下三件塞進了小兔子懷裏。
小兔子被寶光映得渾身亮晶晶的,兩隻紅寶石眼睛瞪得溜圓,小爪子死死抱住。
“見者有份,諸位不要推辭。”
魔女撫摸手中一件流轉清輝的玉簪寶具,抬眸看向俞珩:.
“道子這般大方,倒像是……在分家產似的。”
俞珩微笑,沒有答話。
小兔子從他懷裏探出腦袋,鼻尖動了動,忽然盯向遠處脆生生喊道:
“是那個小胖子!俞珩!他在偷你的東西!別放走他!”
俞珩看向那裏,微微抬手,虛空一陣扭曲,曹雨生圓滾滾的身形顯露出來,懷裏死死抱着五行環和青蓮遺蛻。
他一聽小兔子叫破行藏,二話不說撒腿就跑,兩條短腿搗騰得飛快,邊跑邊喊:
“珩兄!寶物有緣者得之,咱倆緣分未盡,有緣再見!”
俞珩望着圓滾滾的身影越跑越遠,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他低頭按住蹦躂的小兔子,語氣隨意:
“無妨,我與曹兄論道受益匪湥瑑杉䦟毦叨眩矚g就讓他拿去好了。”
小兔子氣鼓鼓地甩着耳朵,替他打抱不平:
“白白便宜他了!你好歹也從他那裏要點什麼嘛!”
“我已經要過了.....”俞珩親暱捏捏兔耳朵,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裏帶着意味深長。
俞珩與石昊在山腳的一方青石上相對而坐。
兩人同時取出半篇雷道經文,兩道金光從各自掌心騰起,在空中交匯融合。
金色紙張上,雷光交織成完整的雷帝法。
石昊眸光澄澈,眸底雷光流轉跳躍,靜坐沉思良久,感悟雷帝全經玄妙。
須臾睜眼,雙目炯炯有神,眸光熾烈凝注俞珩:
“我於雷道一途,素來潛心苦修,自認已有幾分造詣。
今日幸得完整雷帝經文,心中感悟良多,斗膽想與珩兄切磋論道,共研雷法至理。”
俞珩微微頷首,眸光沉靜淡然,抬手作勢,請他直言高論。
“雷霆之道,我以前一直把天雷當成殺伐手段,今日才知,雷霆本有陰陽兩面。”
俞珩微微頷首,抬手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細如髮絲的銀色電弧從他指尖竄出,落在青石上,並未炸裂,反而如春水般緩緩流淌開來,在石面上鋪成一片薄薄的雷光水窪。
“石兄所言有理。尋常雷法,一擊既出,萬物焦枯,這是雷霆的殺伐面。可天雷劈過之後,山林大火燒盡枯木,來年春雨一落,新芽破土。”
他指尖再點,雷光水窪中竟真的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綠意,那是他以雷道催生的一縷生機。
“這便是雷霆的另一面。毀滅之後,方有新生。”
石昊俯身湊近若有若無的綠意,看了許久,他猛地抬起頭:
“毀滅中蘊藏生機!我明白了!若能將天雷煉化爲一方雷池,以雷池滋養肉身,非但不受其害,反而能借雷霆之力淬鍊筋骨,洗滌神魂。
這不就是化劫爲緣、變殺爲生嗎?”
“石兄雷道天賦果然得天獨厚,僅憑皮毛表象,便能洞徹溯源,直抵大道本源真髓。”俞珩脣角微揚,翻掌之間,掌心浮現出一座微縮的雷池虛影。
池中雷液翻湧,電弧在液麪跳躍,卻不顯狂暴,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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