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38章

作者:小鰉魚

她眼珠一轉,下一刻,周身瑩白銀光倏然亮起。

光暈中她的身形急速縮小變形,四肢化作了毛茸茸的爪,衣裙化作了雪白的皮毛,兩隻長耳朵從頭頂垂下,軟軟地搭在臉側。

她縱身一躍,落在了俞珩的臂彎裏。

小獸乖乖地趴好,腦袋貼着俞珩的衣袖,先是試探性地蹭了蹭,然後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她的皮毛又軟又暖,透過衣料都能感覺到一團小小的溫度。

她仰起臉,紅寶石一樣圓眼睛望着俞珩,聲音軟糯:

“那現下如何?幾分可愛?”

她伸出小爪子輕輕搭在俞珩的手腕上,

“你想撫頸便撫頸,想撓下巴便撓下巴,我發誓一定安分乖巧,絕不反抗!”

俞珩低頭看着臂彎裏的小東西,一時哭笑不得:

“小仙子好歹也是太陰玉兔一族的初代,身負上古尊榮,怎的半分風骨也無?全然不顧及族羣的名聲嗎?”

小兔子甩了長耳朵,啪嗒啪嗒地拍在腦袋兩側,她嘀嘀咕咕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不對、不是啦!”她兩隻小爪子舉到臉前使勁擺了擺,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我是說,識時務方爲慧姝,知恩便該圖報。你對我這麼好,寶藥隨便給我喫,傳我珍貴寶術,我自然要乖乖聽話,好好報答你呀!”

俞珩被小姑娘逗得嘴角直往上翹,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眸底掠過一道促狹的光。

“那……”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試探,

“撓撓肚皮?”

懷裏的小兔子一瞬間靜了下來,她一動不動,像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小兔擺件,眼珠都不轉一下。

俞珩強忍笑意,等了片刻,試探着喚了一聲:

“仙子?”

小玉兔沒什麼特別反應。

她在俞珩臂彎裏悉悉索索地翻了個身,小爪子蜷在胸前,爪墊朝天,四隻腿微微曲,把肚皮對準了俞珩。

然後她就那樣躺着,一動不動。

俞珩扶住額頭,笑聲從胸腔裏湧上來了,根本壓不住。

“哈哈哈!”

笑聲在崖壁下回蕩,驚得旁邊樹上一隻正在偷懶的肥鳥撲棱棱飛起來,掉了一根羽毛晃晃悠悠地飄向遠處。

......

外界,祭壇上白光一閃。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虛空中跌落出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是個少女,一襲火紅長裙在傳送的餘波中獵獵翻飛,裙襬上繡着的真凰紋路在光暈中彷彿活了過來,振翅欲飛。

她生得極美,眉心一點凰羽狀的硃砂印,本該是意氣風發的面容上蒼白得厲害,嘴脣緊抿,像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凰兒!”

等候在祭壇外的綵衣中年婦人第一個衝了上去。

她是凰族長輩,一身綵衣華美,此刻卻顧不得儀態,一把扶住少女的肩膀,上下打量她身上有無傷勢。

周圍還有一大堆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聲音同時炸開。

“凰兒,誰將你淘汰的?莫不是遭遇了仙殿傳人?”

“是不是神靈級別的修士跨境欺壓於你?”

“無妨無妨,失敗亦是一種收穫……”

祭壇周圍聚集的不止凰族一家,其他古教世家的人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祕境之中的爭鬥日趨激烈,每時每刻都有天驕被淘汰出局,而每一個被淘汰的人,帶出來的情報都關乎自家弟子的安危。

凰舞搖了搖頭:

“我是自己決定退出來的。”

綵衣婦人面色驟變。

自己退出,那就不是被淘汰,是主動棄權,這意味着祕境中的局勢已經危險到了讓一個少年至尊主動放棄機緣的地步。

她急忙追問:“爲何?”

凰舞抬起眼,平日裏明亮如星火的眸子裏,蒙着一層淡淡的陰翳。

她深吸一口氣:

“我本來與龍雀族驚鴻仙子結伴而行。中途驚鴻仙子要去一處涅槃池探尋一番,我們約定之後在傳承之地聖山見面。結果......”

“結果我後來聽聞,驚鴻仙子被人扒皮拆骨,做成了寶具。”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大驚之下,細細打聽,”凰舞的聲音越來越沉,

“這才知曉,有一個強大無比的神祕男子,非常熱衷於挖取各族初代的先天寶骨。

一開始他還以蟲王相誘,多少講究些。

後來不知是嫌收穫不足還是怎麼的,乾脆見人就殺。

若不反抗,還能殘留一二生息;若敢不從,試圖毀骨,他就以一種極其惡毒的咒術,活活將人咒死成一堆爛肉。”

她的面色又白了一層,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不堪的畫面:

“此等死法太過瘮人。凰舞惜命,就先退出來了。”

周圍人聽罷,無不皺眉。

沉默了片刻,一位教主開口打破僵局:

“可知此人形貌?”

凰舞抬手,指尖流出緋紅符文,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輪廓。

那位教主盯着虛影看了數息,低聲自語了一句:

“不是他……”

一羣大人物陷入了沉默,他們彼此交換目光。

綵衣婦人忍不住又問:

“此人真就無人可制?他至多也不過尊者境吧。祕境中都是各族拔尖的俊彥,哪怕聯手,也不至於如此進退失據啊。”

凰舞眼中的陰翳更重了幾分:

“沒用的。他出手斃殺的神靈都不下五尊,少年至尊更是不下兩手之數。”

“什麼!?”

此言一出,祭壇上炸了鍋。

各方勢力長輩全都坐不住了,紛紛搶上前來。

一個銀髮男子最先擠到凰舞面前,他的頭髮白得發亮,卻面若青年,滿臉都是愁容:

“可曾有一隻太陰玉兔遭遇毒手?”

凰舞回想片刻,搖頭。

銀髮男子長出一口氣,肩膀鬆了幾分。

緊接着一個儒雅老者擠了過來。

他頭戴方巾,身穿洗得發舊的長袍,可身上散發的陰陽二氣讓周圍的人都自覺地退開了半步。

他聲音急促:

“我家不成器學生呢?”

凰舞抬眼看他,目光中有了幾分不忍:

“陰陽書院陽子,攻勢盛烈,在那人面前站了十息,最終被斬了雙足。生死不知。”

儒雅老者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然後又漲得通紅。

他雙手環抱,雙臂間陰陽二氣瘋狂翻湧,一黑一白兩條大魚從虛空躍出,繞着他咆哮盤旋。

他仰天大吼,聲音裂開了,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痛切:

“啊!我的……我的陽兒啊!無論你是誰,老夫要讓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人羣后方,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族少年至尊如何?”

說話的是秦長生。

凰舞正了正神色:

“秦昊……聽聞他很早就遭遇了那人,被挖去了兩塊骨。但是逃脫了,有人看見他默默療傷。”

秦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被挖了兩塊骨還活着?秦昊那小子倒也算命硬。”

“不老天尊倒是沉得住氣……”

另一邊,蓮族的老者拄着一根碧綠的竹杖擠到前面。

他的頭髮像一蓬水草,開口時語氣頗爲篤定:

“我族擅長淨化,青仙這孩子更是天生純淨之體。那青年擅長咒術,青仙應當無虞。”

凰舞轉頭看向蓮族老者,沉默了一息:

“前輩……節哀。”

蓮族老者的臉在一瞬間灰敗了下去,手中碧綠竹杖咔嚓一聲裂成了三段。

他用一種極低極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話:

“青仙……她連獸牙都沒來得及捏嗎……”

凰舞低聲道:

“那種咒術之術溯及因果,直接作用於性命,淨化之力.......無用。”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追問,閃電鳥族、火金族、靈族、黃金鸞族……一方又一方勢力的行輩湧向凰舞,每一個都抱着僥倖,每一個都得到了一記重錘。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落進人羣,激起一聲接一聲的咆哮。

“閃電子的雙翅被那人硬生生摘下來的時候,還在放電,那人看了一眼說‘不錯,夠亮’,然後把翅膀折了折塞進玉匣。

你跟我說讓老夫節哀?!”

閃電鳥族的老者渾身電弧亂竄,頭髮根根倒豎,旁邊的幾個大教修士被電得渾身發麻也不敢吭聲。

“什麼叫藤一被折了臂骨?!你再說一遍?!他是我火金族千年纔出一個的天生流金體,他的骨頭就是神鐵啊!那人怎麼折的?!”

火金族的壯漢身上岩漿滾落,將地面砸出坑。

一時間,祭壇上異象駭人。

陰陽二氣、真犼紫光、雷電、火焰、熔岩、魂力……各色光芒混雜交錯,將半片天穹映得光怪陸離。

修爲低下的修士們縮在祭壇邊緣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抱着一隻雪白的小兔子,在山谷深處閒庭信步。

俞珩環顧四周,皺了皺眉。

山谷比前幾日安靜了不少,那些三五成羣搜尋機緣的天驕們,像是被抹去了。

他咿D神瞳掃視了一圈,方圓數十里內只有幾個散修在邊緣徘徊。

“太嚇人了。”懷裏的小玉兔幽幽地說,

“所有人都躲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