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若你告知秦長生,我更名爲俞長生。”他俯下身,湊到魔女耳邊,
“說不得,他反而會感謝我。”
魔女眨了眨眼,滿頭霧水,她退開半步看着俞珩,不解全都寫在臉上:
“這是爲何?”
俞珩沒有回答。
他直起身,目光越過魔女的肩膀,落在了月嬋身上。
月嬋感受到俞珩的目光,睫毛輕輕顫了顫,抬眸迎上。
“又與道兄見面了。”她說,聲音清澈,不卑不亢,
“我們真是有緣。”
俞珩笑了。
“仙子撿回一條命已是天幸。”他將那塊輪迴骨在掌心裏掂了掂,
“怎麼又撞到我手裏了?”他向前邁了一步,
“上次狻猊寶術買命……”他微微俯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一個不太合禮數的地步。
他的語氣是調侃的,嘴角也帶着笑,可說出來的內容卻一點都不好笑,
“這次我可要加錢了哦。”
月嬋的容色滯了一瞬。
“道子~”
魔女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帶着嗔怪的語氣。
她手腕一轉,紅繩輕輕一帶,月嬋便不由自主地被拉向前兩步,直直撞向俞珩。
“你別嚇唬月丫頭~”魔女另一隻手在月嬋背後順勢一推,
“這可是你未來的美嬌娘!須知仙子是用來疼的,你要學會——疼、愛、她!”
月嬋踉蹌一步,整個人被推進了俞珩的懷裏。
她本能地想要退開,可腰間紅繩被魔女牽着,身後已經沒有退路。
俞珩的手順勢搭上了她的腰,掌心溫熱,隔着薄薄的素白法衣,她腰側每一寸細微的僵硬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與男子如此近距離接觸,月嬋顯然極不適應,她的呼吸亂了半拍,睫毛顫動,耳根處漫起一層薄紅。
可她終究是補天教的仙子,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眸,目光清明地看向俞珩:
“珩公子。月嬋知曉,給珩公子留下的第一印象不佳。但請相信,月嬋對珩兄這般絕世天驕絕無惡意。”
她的聲音很諔�
“截天教給了你什麼,我補天教同樣可以給你。”
俞珩沒說話,他的手搭在月嬋腰上,手臂忽然用力一摟。
月嬋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前貼緊,衣料與衣料之間最後的縫隙被壓沒了。
她本能地伸手抵住俞珩的胸口,手臂繃得筆直,可那隻手始終沒有用力推。
“我對貴教補天術頗爲感興趣。”俞珩低頭看她,
“不知可否容我一觀?”
月嬋的眸光一凝。
補天術,這是補天教的立教之本,是絕不外傳的鎮教祕典,她再願意示好,這個要求也是越過了底線。
她很快收斂了眸光,聲音平穩如初:
“補天術須得教內親傳纔可修習。珩公子天資縱橫,古來罕見,入我補天教,修習此術絕非難事。”
俞珩放開月嬋的腰,後退一步,表情淡淡:
“仙子沒什麼找獍 !�
魔女一步湊到月嬋面前,臉上掛着儋赓獾男Γ�
“月丫頭,你說我家道子天資好......”
“那——”魔女歪了歪頭,
“比之你未來的道侶,仙殿傳人,如何?”
月嬋的目光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魔女!你休要胡言!我早已以身許道,道侶之說,無稽之談!”
“以身許道~”魔女把四個字嚼得稀爛,笑嘻嘻地又湊近了些,兩人之間只剩一指的距離。
她的面容逼近月嬋,眸子裏全是狡黠的光,
“真是冰清玉潔呢。”
“可是——”魔女一隻手抬起,素白的指尖落在月嬋的肩頭,沿着圓潤的弧度緩緩向下滑去,
“主次身之法,是仙殿白給你的?”她的手指越過肩窩,滑入頸側,
“空口白牙,讓補天教喫白食?”
月嬋的脖頸在魔女指尖下微微繃緊,那一處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青色的脈絡。
魔女的手指在她頸側緩緩遊走,指腹貼着那根微微跳動的動脈輕輕摩挲。
她俯身,將嘴脣湊到月嬋耳邊,呼出的熱氣撲打在耳廓上,充滿了暗示:
“莫不是……你偷偷許了他們什麼?”
第四百二十章 仙姝論戰,脣槍舌劍
“夠了!”
月嬋一聲呵斥,清冷的聲音在山谷間激盪開來。
她看向魔女,目光冰冷如霜,這一刻竟有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你再怎麼言語折辱,又有何意義?莫以爲人人都與你一般舉止佻薄?”
魔女挑了挑眉,妖冶的面孔上滿是不以爲意,紅脣微啓正要說話,月嬋卻沒有給她機會。
“好叫你知曉,主次身之法,是我教教主花費代價,正大光明換來的!”
魔女聽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了。
她歪了歪頭,語氣裏滿是促狹:
“那你與仙殿傳人如膠似漆,每逢公袌鏊厝怀呻p入對,這又算什麼?”
月嬋的表情紋絲不動。
“我素來只與相稱之人並肩同行。”她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淡,
“無論是仙殿、魔殿、妖殿……皆無分別。我補天教素來重風骨、擇良友,唯與當世翹楚、天縱英才相交,從不拘於門第族類、派系之別。”
她眸光微轉,看了魔女一眼,
“你截天教,不也同樣如此。”
魔女咯咯直笑起來,用一種極其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語氣說:
“真是個不知廉恥的清冷仙子呢~把攀附巴結之事說得那麼淡泊。”她湊近一步,眸子裏滿是狡黠的光:
“外人說你和仙殿傳人是金童玉女,怎麼不見你闢謠?這時候怎麼不清冷了?”
月嬋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魔女繞着月嬋緩步踱了半圈,紅繩在手中輕輕一拽,牽得月嬋身子微微一晃。
魔女俯下身,湊到月嬋耳邊:
“我看啊,你口中‘花費代價’,也包括你自己吧。”
“魔女!!!”
月嬋的聲音幾乎是炸開的,整個身體氣得發抖。
她怎麼可能聽不懂魔女在說什麼,這個該死的妖女,她分明知道補天教是傳承有序的古教,對待傳人道侶一事嚴苛到了近乎刻薄的地步。
絕不會輕易允諾,更不會拿這種事做交易。
可她偏偏要把自己往那種輕賤的方向帶,偏偏要把她貶成一個以色事人的角色。
這分明就是說給俞珩聽的!
月嬋深吸了一口氣,面容已經重新穩住,眸光微斂,側首看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俞珩。
她的聲音清和淡然,不失仙子端凝:
“截天教魔女,素來聲名在外,生性玲瓏善媚,行事流轉無拘。平日眉眼含態,風姿惑人,極易引人傾心。”
“她待人向來分寸曖昧,予人期許,卻又若即若離,教人深陷難脫。”月嬋的語氣波瀾不驚:
“珩公子心性澄澈,還需多加自持,審慎辨人方好。”
魔女拍了拍手,陰陽怪氣地笑道:
“急了急了,仙子的琉璃玉身自己破了。”
月嬋沒有理會她,語氣愈發從容:
“其實,魔女心中早有牽掛之人。隱祕深藏,極少外露,旁人無從知曉,唯獨我補天教,略知一二。”
她是轉目光,看了魔女一眼,
“還望珩公子明晰本心,莫被表象迷眼,爲一時風姿所惑,亂了心神分寸。”
魔女的眼睛眯了起來,總是盛滿狡黠笑意的眸子,眯成了兩道危險的月牙。
她手腕一翻,紅繩猛地扯緊,月嬋被她拉得向前踉蹌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
“那你倒是說說……”魔女的臉逼近月嬋,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我牽掛之人——是誰呢?”
月嬋平靜地看着她:
“你心裏清楚。”
“補天教仙子還喜歡造謠?”
“你心虛了。”
魔女脣角彎得更高了:
“我可不像某人,跟仙殿傳人出雙入對還自稱‘以身許道’。
要說心虛,月嬋仙子深夜獨坐時,有沒有對着鏡子問過自己,那些‘正大光明’的交易裏,到底許了多少不該許的東西?”
“截天教佈道三千州,多少天驕拜倒在你魔女裙下,安知你爲了叫人爲你賣命付出了什麼?”
“喲,月嬋仙子這是在替我操心?你自己那主次身之法修得如何了?可別到時候次身比本尊還出風頭,那可就——”魔女掩口一笑,
“本末倒置了。”
月嬋道:
“你藏了這麼多年的祕密,以爲無人知曉。可你瞞得了別人,瞞得了自己嗎?”
魔女反脣相譏:
“你那補天術再精妙,補得了蒼天,補得了你自己嗎?”
兩教不愧萬古冤家,兩女也不愧當家仙子,言語交鋒之激烈,簡直堪稱惡毒了。
“夠了。”魔女忽然收了笑,
“月嬋,你說這麼多,急着撇清自己,又急着把我拉下水,你這副樣子,比我方纔說的那些話,更能說明問題。”
兩人對視,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刀光劍影。
俞珩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他姿態鬆散而悠閒,饒有興致地目光在魔女和月嬋之間來回流轉,臉上掛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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