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25章

作者:小鰉魚

只有少數幾個修爲高深之輩,咬着牙,眯着眼,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

他們看見了。

俞珩周身符文劇烈震顫,一枚枚古拙晦澀的原始符文瘋狂地旋轉顫抖,有幾枚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他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無數人目瞪口呆,渾身僵硬:

“他……他硬接了太陽神藤族老一擊?!”

有人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見了鬼。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太陽神藤族的族老!上古異種的老一輩巨擘!他一個同代修士,怎麼可能硬接這種存在的一擊?!”

“這還是人嗎?同代之中誰能如此!”

饕餮族與黑蘭山初代更是肢體僵硬,滿臉震怖。

天空傳來蒼老震怒的聲音:

“好膽!!!”

一條金色真龍般的藤蔓裹挾滅世神威,直刺而下。

俞珩眸色一凝,一瞬間,他眼中的金色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了極致的幽暗。

陽極生陰,瞬間轉勢。

熾烈神陽驟然收斂,撐開寰宇的鎏金巨柱在剎那間坍縮,所有的光熱火焰,都在那一瞬間被吸入一個不可見的奇點。

然後,從奇點中,湧出了另一種力量。

太陰之力。

極致幽冷,極致沉靜,極致浩瀚。

俞珩的身形在虛空中蛻變,他化作了一頭遨遊於太陰汪洋中的太古巨鯤。

鋪天蓋地的漆黑幕布從巨鯤身上蔓延開來,徽炙姆剑睦涞臍庀⑷绯彼銣コ觯螠缟鷻C,凍結虛空。

金色真龍般的藤蔓裹挾滅世神威直刺而下,卻在觸碰到漆黑幕布的瞬間,速度驟然一緩。

藤蔓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冰霜,古老太陽符文的流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巨鯤猛地一撞,太陰之海隨之傾覆。

“轟!”

金色龍藤被硬生生撞開!

俞珩所化的巨鯤藉着這一撞的反震之力,遁入了虛空。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數百丈的距離。

金光與幽光在他身上交替明滅,時而是熾烈的神陽,時而是沉靜的太陰,兩種極致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交融,生生不息。

轉瞬之間,他已經出現在了元天祕境的入口處。

此處是另一番景象。

一百零八顆大星懸浮在虛空之中,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咿D。

它們連成一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橫貫東西,縱貫南北,將整片天穹切割成四個對稱的區域。

豔豔仙光噴薄,諸色紛呈,交相輝映,將整片虛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光海。

瑞氣千條,從每一顆大星上垂落下來,如絲如縷,璀璨奪目。

一百零八顆大星的連線交匯處有一道巨大的光門。

“阻止他!別讓他進入祕境!”太陽神藤族老大吼。

天柱般的金色古藤瘋狂地扭動,無數藤蔓從那主幹上分化而出,鋪天蓋地地向俞珩所在的方位席捲而來。

熾烈的金色火焰,將沿途的虛空灼燒得支離破碎。

另一位同級別大人物隱在虛空中,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幽深的眼睛若隱若現。

他的語氣淡漠至極:

“此地禁制封天鎖地,空間凝固若仙金,他絕不可能——”

話音未落。

俞珩所化巨鯤乘着太陰汪洋猛然躍起,下一秒,太陽神光再度亮起。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漆黑,像黎明時分第一縷刺破夜幕的曙光。

太陰與太陽,在這具龐大的身軀中跨越了混沌的邊界。

它們不再是相互對立的存在,那一個瞬間,以一種超越了理解的方式,融爲了一體。

無數符文從俞珩體內湧現,不再古拙晦澀,而是帶着一種生機勃勃的靈性,像是有生命。

它們如星河般環繞在他周身,旋轉共鳴,凝聚成一枚玄奧無比的陰陽魚。

黑白二色,首尾相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黑魚白眼,白魚黑瞳,陰陽流轉之間,有天地初開的奧祕在其中孕育,有萬物生滅的法則在其中咿D。

那是道的顯化。

下一刻,陰陽魚輕輕一轉,俞珩毫無滯澀地撞入元天祕境大門,仙光暴漲,瞬間將他吞沒!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識仙王之姿

虛空之中,陰陽魚消散的餘韻緩緩盪漾,一圈圈墨色與月白交織的漣漪,在元天祕境入口處久久不散。

方纔出言斷言俞珩無法闖入祕境,結果話音未落便被狠狠打臉的,正是蓮族老者。

老者面色鐵青,周身蓮光劇烈翻湧,滿是慍怒,沉聲開口:

“此子究竟是何門何派弟子!竟敢在此等關頭投機取巧,心存舞弊,硬闖祕境結界!”

他目光沉沉,掃過虛空殘留的陰陽道痕,冷聲道:

“老夫雖瞧不透他動用了何種祕術法門,但可以肯定,此人修爲境界,絕不可能只是表面看上去的區區尊者境!”

話音落下,天穹之上露出一尊尊矗立在虛空中的偉岸身影。

他們有的端坐在九色祥雲之上,有的隱於翻湧的黑暗之中,有的通體徽衷跓肓业纳窆庋Y,有的與天地融爲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

威壓層層疊疊,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徽炙囊啊�

一頭毛色蒼古的老神犼橫空而立。

它的身軀如山嶽般巍峨,四肢粗壯如天柱,毛髮泛着歲月沉澱出的蒼灰色,獸瞳冷冽如寒冰,瞳孔深處映出天地萬象。

它聲音如驚雷碾過天際,震得虛空都在嗡嗡顫抖:

“方纔他與只差一步便踏入虛道境的太陽神藤硬拼兩擊,陰陽輪轉之下,竟然幾乎不落下風!”

老神犼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冷冽的獸瞳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警惕:

“這般妖孽被他闖入祕境,我等門下後輩天驕入內,還有何生路可言!”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朦朧難辨,只有偶爾流轉的幽光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天國之主隱於無邊黑暗之中,氣息幽森詭祕,緩緩開口:

“本座遍佈三千州的情報網絡,從未見過此等青年。

他便如同憑空出世,橫空降臨一般,無過往、無師承、無淵源。

諸位道友,可有誰知曉他的來歷?”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大能,最終視線定格在人羣之中的截天教主身上。

截天教主,鬚髮皆白,身材瘦削,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老道。

在天國之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花白的眉毛像是兩把出鞘的劍,根根直立,鬚髮微張,驟然炸開一股凌厲的氣勢。

他當場瞪眼,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那片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你盯着老夫作甚!”他的聲音洪亮如鍾,

“難不成天下所有驚世妖孽,都出自我截天教?

莫不是你們天國之人慣於藏身陰隅,便以爲世間所有宗門都和你們一般,整日暗布殺機!”

一旁道骨仙風,一身清逸仙氣的補天教主聞言輕笑,語氣淡然道:

“天國國主太過高看截天道友了。截天教縱然底蘊深厚,也斷然培養不出這般能隨心演化陰陽,逆轉乾坤的無上妖孽。”

此話一出,截天教主當場臉色一沉,毫不留情反脣相譏:

“起碼我截天教自尊自愛,門中弟子風骨自持,從不會做宗門天驕屈身依附,倒貼仙家高門之事!

單單這一點,便比你們補天教要強上百倍千倍!”

“截天老道!你此言何意!”補天教主臉色瞬間轉寒。

“就是你心中所想之意,何須老夫明說?”截天教主負手冷嗤,

“做都做了,還怕旁人言說?”

“滿口胡言!血口噴人!”

“若不是心虛,爲何動怒?”

兩位活了萬古的古老教主,此刻全然不顧自身身份威儀,當場針鋒相對,厲聲呵斥。

“你截天教上下,不過是一羣欺世盜名之輩!”

“你補天教滿門,纔是蠅營狗苟之徒!”

“無恥!”

“下流!”

脣槍舌劍,你來我往,往日積攢的萬古恩怨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兩人周身的氣息劇烈翻湧,截天教主身側浮現出一枚枚古拙的截天符文,補天教主身後則顯化出一道道補天仙光。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迸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轟鳴。

看那架勢,再吵幾句,就要動手了。

截天與補天,世代仇家,恩怨綿延無盡歲月。

這兩個教派的人見面就掐,掐了就罵,罵不過就打,打完歇一歇繼續罵。

在場的大能們,哪一個沒有看過幾十上百回這樣的戲碼?

腥松裆降暼魺o睹,權當未曾聽見。

人羣一側,本體形如黑日向日葵,周身縈繞漆黑魔紋的黑蘭山教主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此子道行深不可測,早已不是尋常同代天驕可以比肩的層次。

陰陽二氣隨心輪轉,隨意切換,哪怕是老夫活過無盡歲月,也難以做到這般圓滿自如。”

雲端之上,一道身影緩緩顯化。

身姿俊美如仙,一襲白衣勝雪,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不老天尊,秦長生。

他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嘆:

“陰陽大道浩瀚無邊,乃是諸天頂級至道。

尋常修士,窮盡一生能悟透其一,修至圓滿,便足以立身成尊、受用終身。

想要陰陽同修、隨心轉換,不借外物、不靠祕法單憑自身底蘊……幾乎是絕無可能,難於登天。”

他話鋒微轉,眸光深邃:

“但世間並非全無例外。唯有一物奪天地造化,蘊大道本源,可令修士無需苦修,直接執掌無上道果,兼修諸般至道。”

一旁靈族大能身軀猛地一震,是一道修長的身影,通體徽衷诘G色的生命之光中,肌膚如玉,五官精緻得不似真人。

他臉上的淡然從容蕩然無存,呼吸急促起來,聲音微微發顫:

“天尊所言……莫非是那仙古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