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章

作者:小鰉魚

“星辰照耀不到……難不成在北原?”鳳凰擰起眉,指尖勾畫,盤算族譜變遷,

“確實聽聞過,有一支旁脈在北原落星城安家落戶……”

俞珩適時打斷她的思緒:

“我們在這亂流裏飄了多久?”

“七日。”鳳凰脫口而出。

“這麼多天沒嘗試過出去?”俞珩問道。

“我一直是重傷狀態,出不去,拜你所賜,我......”她忽然瞥見掌心滲出的暗黃腐泥,該死的腐化之力在她鬆懈時捲土重來,正順着手臂往脖頸攀爬。

“該死!”她低咒一聲,抬手將整個頭顱點燃,紅色真火頓時沖天而起,燒得噼啪作響。

俞珩見狀挑眉,目光落在她頭頂懸浮的青色圓珠上:

“仙子這枚珠子,氣息醇厚,頗有上古神異,可是有什麼來歷?”

“那是自然!”風凰頂着燃燒的腦袋昂起頭,真火映得她眼尾緋紅如霞,

“此乃我風家祖傳至寶定風珠,曾隨先祖征戰星空古戰場,可鎮四海洪波,定九天罡風,”她習慣性嗆人:

“總之,不是你這旁支散修能知曉的。”

“定風珠......”俞珩眼底泛起微光,想起古籍中記載的神話,當年大禹治水時,正是靠定風珠鎮住東海狂濤。

他望着珠子表面流轉的風紋,抬手掐了個法訣:

“若用此珠爲引,配合小道的八卦陣圖,或許能撕開亂流缺口......”

鳳凰忽然眸光灼灼,一下逼近,捉住俞珩手腕,得意道:

“哼!說漏嘴了吧!小道小道……小牛鼻子還敢裝老梆子?”

俞珩保持雲淡風輕的笑意,繼續道:

“若以定風珠爲引,匯聚神力,或能鎖定亂流中的薄弱節點,強行撕開虛空。”

話未說完,一枚青色圓珠爲兩人穿上一層青色風衣,“啪”地砸在俞珩掌心,風凰甩了甩手,

“拿去吧拿去吧。”

俞珩詫異,

“仙子這般輕易交付寶物,不怕小道貪墨了去?”

“呵~恐怕你做不到,”風凰攤開手,

“此珠與我從胎衣裏便性命交修,堪稱一體,你能拿去算你本事。”

俞珩低笑一聲,屈指彈動珠身,剎那間,定風珠爆發出萬道青芒,竟在他掌心凝成一座微型風穴。

鳳凰那邊傳來一聲悶哼,她眉心浮現出與珠子同源的紋路,像被無形絲線牽扯着晃了晃身子,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爲什麼......你也能……操控定風珠?”

俞珩笑容輕微,語氣溫和:

“仙子此時與小道同樣性命交修,何分你我?”

第五十一章 問所從來

俞珩指尖如蝶翼震顫,在虛空中接連勾勒出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卦道紋。

道紋泛着溫潤的玉色光芒,如晨露初凝,在空間亂流的撕扯下穩如泰山,當第八道坤卦落下時,八卦陣圖轟然成型,如一輪懸浮的古玉羅盤,在他掌心轉動。

屈指一彈,定風珠落在陣圖中央,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青色光芒順着陣紋飛速蔓延,所過之處,亂流中的空間刃自動偏轉,漆黑的空間裂隙竟如活物蜷縮。

俞珩屏息凝神,神識如蛛網般擴散,他“看”到了,那些狂暴無序的亂流,隔着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藏着無數如琴絃般震顫的空間節點,有的泛着庚金之銳,有的透着離火之烈,他要找的,是離自己最近、最薄弱的節點。

神識在空間亂流遨遊,時間失去意義,不知過了多久,當俞珩汪洋一般的識海都有些扛不住的時候,亂流中一處淡紅色節點在他“視線”中亮起。

俞珩突然睜眼,

“找到了!”

掌心八卦陣圖驟然膨脹至數丈大小,定風珠在陣圖中央發出龍吟般的清嘯,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淡紅色空間節點,亂流如被重錘擊打的湖面,掀起層層疊疊的青色漣漪。

俞珩與風凰共同催動法訣,定風珠驟然膨脹,表面浮現出上古風紋,一枚“定”字符文與八卦陣圖共鳴,青芒如水蔓延,將狂暴的亂流凝固成透明青璃,淡紅色節點被定住。

“開!”俞珩指尖點在陣圖震卦方位,青璃震顫,這處節點有裂紋散開,外界的靈氣如決堤之水倒灌而入,活躍的氣機瀰漫,兩人精神一振。

然而很快,有縷縷詭異的緋紅色飄入,如同鮮血蒸發的霧氣。

俞珩見狀眉頭緊鎖,凝視裂縫外翻湧的紅霧,那些霧氣正詭異地扭曲,彷彿在牢煌鈴堁牢枳Α�

他對風凰慎重說道:

“這空間節點構造規整,道紋暗合天勢,絕非自然形成,應當一處宗門傳送之所,我們若貿然出去,怕是要落入他人甕中,仙子有何看法?”

風凰不耐地甩了甩髮絲,

“東荒太過廣袤,宗門星羅棋佈如夏夜流螢,難不成換個節點?”她鳳目斜睨着俞珩,

“如何能保證下次不誤入他人宗門?我們在空間亂流困了數月,再耗下去,識海乾涸,神力枯竭,等待我們的就是變成亂流養料,眼下局勢,我們別無選擇。”

她當機立斷,

“就這個吧,風家的名頭還是有些作用的,你我性命相連,斷不會讓你落入險境。”

俞珩輕笑一聲,指尖點過眉骨,剎那間麪皮如熔金重塑,薄脣緊抿成凌厲的線,眼尾上挑似鋒利的刀,清雋的少年氣蕩然無存,化作陰鷙冷冽的羅睺之相。

“羅睺”扯了扯嘴角,傳出沙啞的聲音:

“有仙子一言,小道就放心了。”

風凰瞥見這張不善的面孔,頗爲不習慣,

“又換一張皮......”她擰着眉後退半步,

“藏頭露尾的,活像是怕被人認出來的小佟!�

“仙子謬讚。”俞珩吊梢眼微彎,狠厲麪皮上扯出一絲笑容,

“小道謹慎慣了,不及仙子豔冠五域的雄心。”

風凰嘴角一掀,正要反刺幾句,卻見俞珩忽然欺身近前,大袖一捲將她拉近懷裏。

引得她驚呼:

“你幹什麼?!”

俞珩能感覺到她瞬間僵硬的脊背,以及耳尖驟起的溫度,

“走了!”

兩人的影子融入濃濃的青芒,化作流光撞入血霧,風凰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俞珩手臂收緊,穩穩按在胸前,伏在他胸口,甚至能聽見他心跳的節奏,沉穩如戰鼓,震得她心底發麻。

空間亂流在耳邊急速後退,她仰頭觀察俞珩表情,卻只能透過蒙蒙紅霧看見個輪廓。

“這些紅霧有些不對勁。”

八卦陣圖急速咿D,將粘稠蛛網般的紅霧阻擋在外。

俞珩低下頭對風凰耳語:

“血霧瀰漫,此地宗門絕非正派,落地之後仙子不要第一時間表明身份。”

風凰不自然地扭着脖子瑟縮,

“別、別這麼近……熱……”

俞珩再度慎重提醒:

“此非戲言,仙子......”

還未說完,八卦陣圖上攀爬縷縷血絲,詭異血絲正順着陣紋啃噬神力,咿D猛然一滯,俞珩悶哼一聲,陣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險些崩潰。

懷中的風凰因陣圖震盪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去,她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幾道真火,卻因亂流撕扯而消散,驚呼未落,便被俞珩猛地拽回,手臂如鐵箍般扣住她的腰。

“抓緊!”俞珩聲音低沉。

風凰驚魂未定,嚇得她趕緊伸手勾住俞珩脖頸,將自己整個人縮進他懷裏。

俞珩腹下苦海翻騰,浪卷連天,滔天神力注入陣圖,極力穩住,又急忙催動定風珠,青色流風大漲,化作千萬把利刃,將血絲絞碎,陣圖終於穩住。

他鬆了口氣,這才低頭看向風凰,發現她不知何時已閉上雙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脣瓣因緊張而抿成蒼白的線。

他莫名想起之前她頂着光頭卻依舊高傲如烈日的模樣,此刻她失去了鳳凰的高傲,像只受驚的雛鳥。

俞珩繼續剛纔未盡的話語:

“仙子切記,落地之後勿要言語,觀小道行事。”

“囉嗦......”風凰的聲音悶在他衣襟裏,

“把人家當三歲小兒嘛......”

虛空裂縫如鏽蝕的刀刃割裂天幕,銀光裹挾着青芒轟然墜落。

俞珩在急速下墜中扭轉身軀,袖中八卦陣圖化作流光墊在下方,風凰死死埋進他的道袍,赤色真火明明滅滅,因空間亂流的撕扯無法凝聚,兩人如斷線紙鳶翻滾着砸向地面。

“轟!”

俞珩後背着地,十米多高的石筍在撞擊中應聲而斷。

“這是......哪兒?我爲何感應不到神力……”風凰的聲音帶着鼻音,她撐起手肘欲起身,卻發現俞珩的手臂仍緊緊箍着她的腰,她咬牙撐在俞珩胸口,

“鬆開......”

俞珩猛地捂住她的嘴,湝的聲音被堵在脣間,帶着溫熱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驚得她不自覺一縮,

“有東西在靠近.....”

這裏是一片荒原,風捲着紅褐色沙礫掠過,如無數細小的刀刃刮過皮膚,紅霧繚繞,空氣透着一股鐵鏽味兒,在灰濛濛的天光下,能見度極低,卻可以聽見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響。

腳踩沙礫的脆響由遠及近,紅霧如被無形手撥開的簾幕,一個影子慢慢放大,是一頭十多米長的異獸,前肢是螳螂般的鋸齒刀臂,泛着黑幽幽寒光,每一節關節都覆蓋着甲殼;

身軀卻似虎豹,肌肉虯結的脊背起伏間,能看見鱗片下滲出的黑血,頭部長着三顆狼首,每雙眼睛都泛着幽綠的磷光,鼻尖翕動着,正對準他們藏身的方向。

異獸三顆狼首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肌肉虯結的脊背拱成猙獰的弧度,帶起的紅霧如血色帷幕般撕裂。

它刀臂上的鋸齒泛着幽光,足爪踩碎沙礫的瞬間已撲至眼前,腥風颳得俞珩道袍獵獵作響。

俞珩左手推開風凰,右掌翻湧着紫色氣血迎上,轟然巨響中,掌刀與螳螂刃相撞,竟激起金屬顫音般的嗡鳴。

他眉峯微蹙,只覺掌心傳來的反震力堪比千鈞巨錘,那怪物的刀臂卻連劃痕都未留下,即使是初步交織出道與理的通靈之寶,也沒法與他硬撼,這異獸是什麼血脈?

異獸再度撲來,雙刀如疾風驟雨般劈落,每一刀都帶起刺耳的音爆。

俞珩並指爲刀,指尖縈繞的紫光化作實質般的刀芒,與怪物展開貼身肉搏,刀臂交擊處火星四濺,沙礫被氣浪掀至半空,又在高溫中灼成粉塵。

十刀,二十刀,三十刀......俞珩的指尖已滲出紫血,卻越戰越勇。

‘好生強悍!’風凰在後面看的眉頭直跳,一人一獸渾不似血肉之軀,交戰好似兩把神器不斷對轟。

俞珩看準異獸喫痛的間隙,左掌紫芒驟然暴漲三尺,如斬破夜幕的星辰,重重劈在其左刀關節!

“咔嚓!”

鋸齒狀的刀臂出現蛛網狀裂紋,嘭的一聲炸開,黑血順着裂縫滲出,在空中凝成縷縷黑色煙霧。

“吼”

異獸不敢再上前,三顆狼首警覺地盯着俞珩,發出陣陣低吼緩慢後退,三顆狼首同時噴出毒煙,竟化作紅霧中的殘影迅速退去。

俞珩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指尖紫光漸褪,他低頭看着自己手掌,竟然不斷淌血,有一股詭異力量讓其難以癒合。

想要喚起苦海神力,去發現一無所獲,

‘這裏的血霧會壓制神力?與荒古禁地有相似之處……’

風凰的目光被那抹紫色牢牢吸引,她從中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精氣,每一滴血都如同一座燃燒的太陽,

“紫色的血......”她瞪大眼睛,走上來湊近仔細觀察,

“霸道如斯......你究竟是什麼體質?”

俞珩聞言抬眸,把手攏在道袍裏,袖口垂下,淡淡開口:

“走吧,這片地方十分詭異,需得小心謹慎。”

風凰挑眉,還要追問,卻見俞珩忽然轉身往別處走去,不一會兒背影就變得模糊,她忙提氣跟上去。

這片荒原廣袤無比,視線紅濛濛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