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軟須穿透血肉,從背後穿出,須尖的吸盤猛地一吸,
“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幾個冥王宗修士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骨骼、臟腑,一瞬間被吸乾,只剩下一張張乾枯的人皮,從軟須上脫落,飄飄蕩蕩地落入水中。
“逃!”
一個赤陽古國的修士肝膽俱裂,渾身燃起熾烈的赤焰,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然而剛飛出不過百丈,一根軟須後發先至,精準地洞穿他的後心。
吸盤一吸,火光熄滅,一張乾癟的人皮墜落而下。
更多的軟須從水下湧出,如同白色的潮水,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陰陽教的幾人聚在一起,拼命催動祕術,陰陽二氣交織成一道黑白光幕,擋在身前。
“嗤嗤嗤!”
軟須撞在光幕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光幕劇烈震顫,搖搖欲墜。
爲首那陰鷙中年面色慘白,嘶聲大喊:
“堅持住!”
話音未落,水底又是一陣翻湧。
大螈巨大的身軀微微轉動,藏在水下的腹底,一張巨口驟然張開,一圈環形的倒齒,裏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鋒利的神劍,泛着森冷的寒光。
百丈泥浪轟然捲起,巨口一吸,恐怖的吸力徽址綀A千丈。
幾個陰陽教修士慘叫發出,連同搖搖欲墜的光幕一起,被捲入巨口之中。
環形倒齒猛地合攏,
“咔嚓!”
血肉神魂在瞬間被碾碎,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漿液,融入大螈的體內。
在場剩下的十幾個人崩潰,四散而逃,絕望的嘶喊響徹這片死寂的大澤。
大螈不再追擊,只是緩緩沉入水底,九隻青銅眼依舊緊閉,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它沉睡中無意識的進食。
一個白髮蒼蒼的陰陽教老者癱坐在遠處,渾身顫抖如篩糠,老眼死死盯着水面,嘴脣哆嗦着:
“無首無面……口藏於腹……背生九眼……這是……這是九嬰螭!”
“傳說中……太古兇獸的後裔!生於混沌,長於幽冥,以血肉爲食,以神魂爲飲!”
“傳言此異獸九眼齊睜之時,可看殺生靈本源!洞穿一切道法虛實!”
“它……它絕對是一方獸王!可以匹敵皇主級別的存在!”
俞珩立於水面之上,手中掐訣,也咿D數字祕,他眉心處一點幽光明滅不定,無數光點流轉。
片刻後,他睜開眼,脣角微微揚起:
“此獸九隻眼瞳頗有奇異,內蘊本源道則,用來入藥,應當不錯。”
玄滄黝黑的臉上露出認同之色:
“我亦覺得將此獸九目取出服食,定能清心明目,澄澈神魂。太古兇獸異化的瞳術,向來對修神眼者有莫大好處。”
兩人對視一眼,一拍即合。
俞珩抬手,腳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一道八卦陣圖。
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方卦象同時亮起,被他壓制得光芒內斂,氣息絲毫不泄。
陣圖擴張,將兩人徽制渲校c外界徹底隔絕。
他們身形一沉,緩緩沒入墨綠色的水中。
水下幽暗,越往下越黑,腐朽的氣息從水底湧上來,夾雜不知沉澱多少年的血腥屍臭。
偶爾有游魚從身側掠過,大如牛犢,通體透明,可以看見內臟骨骼,在黑暗中泛着詭異的幽光。
兩人一路下沉,悄無聲息。
百丈,千丈,萬丈,……終於,水底到了。
龐大的身軀就匍匐在前方不遠處,如同一座沉睡的山丘。
青灰色的皮肉在幽暗中泛着微光,腹下萬千軟須隨着暗流輕輕飄動,如同水底搖曳的白色海藻。
九隻青銅眼緊閉,眼瞼上古老的紋路流轉,一圈圈淡淡的波紋擴散開來,它在沉睡。
俞珩與玄滄對視一眼,目光交匯的瞬間,心領神會。
兩人同時抬手。
俞珩雙眸之中燃起灼灼金焰,璀璨奪目,熾烈得能焚盡萬物,卻又被八卦陣紋死死壓制在方寸之間,絲毫不泄。
他嘴脣翕動,古老威嚴的帝文從喉間吐出,音節化作一枚枚古樸的金色古字,懸浮於身周,緩緩旋轉。
大道共鳴之聲在八卦陣紋內低沉波動,如同遠古的神鐘被輕輕叩響。
這是姜逸飛曾使用過的禁忌祕術——恆宇照夜千劫爐。
俞珩雙手緩緩合攏,掌心之間,彷彿連接某個火焰本源的世界。
赤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瘋狂湧出,在他掌心之間凝聚壓縮,熾烈到足以灼傷神識的亮度,讓周圍的幽暗海水開始沸騰蒸發。
旁邊,玄滄同樣在蓄勢。
他雙臂不斷划動,動作緩慢沉重,彷彿在拖動萬鈞神鐵。
九口黑洞在他身前浮現,呈九宮方位排列,卻不再固定,隨着他雙臂的划動不斷變換軌跡。
黑洞與黑洞之間,有漆黑的閃電跳躍,無聲無息,卻讓虛空無聲地崩塌。
無窮恐怖偉力在蘊生匯聚,壓縮成一道終結萬古的毀滅之力。
同樣是寂滅天功的禁忌篇章。
某一時刻,兩人的氣勢同時攀升到頂點。
俞珩掌心的赤金光芒已經熾烈得如同握着一輪太陽,光芒穿透海水,照亮了幽暗水底,無數游魚化作飛灰,水底的淤泥被烤得龜裂,萬年不化的腐朽氣息,在這一刻被生生焚盡!
玄滄身前黑洞與黑洞之間連成一片,中心處是純粹的虛無,是萬物的終結,是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歸墟。
他們猛然抬頭,目光交匯。
“爐照寰宇!焚!”
“萬古終焉!”
兩人同時暴起發難!
俞珩雙手猛地一推,掌心那輪壓縮到極致的赤金神爐,轟然炸開!
無盡火行精粹在這一瞬間徹底釋放,金烏焚瀚海、火鳳涅槃、神陽崩滅……種種異象一閃而過,快到極致,也絢爛到極致!
赤金色的帝火如同決堤的洪流,化作一道焚盡萬物的光柱,狠狠轟向沉睡的巨獸!
同一時刻,玄滄身前的歸墟國度也降臨了!
九口黑洞同時炸開,化作一片不斷扭曲塌陷,爆裂的混沌領域!海水直接消失,被徹底抹除!
兩股力量轟然撞在巨獸身上!
“哇——!!!”
一聲刺破耳膜的嬰兒啼哭,驟然炸響!
聲音尖銳淒厲,如同萬鬼同哭,震得整片水域瘋狂顫抖,方圓萬里的水面被震得炸裂開來,無數水柱沖天而起!
九嬰螭猛然驚醒!
但已經晚了,它的身軀,此刻已經破破爛爛,慘不忍睹。
半邊身子被帝火焚成焦炭,漆黑的甲殼完全碳化,輕輕一碰便化作飛灰簌簌而落。
焦炭之下,是燒得翻卷的血肉,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冒着縷縷青煙,散發焦臭的氣息。
另外半邊身子更慘被歸墟之力侵蝕,直接消失,血肉、骨骼、臟腑全都沒了,只剩一個巨大的空洞,邊緣處是參差不齊的斷口,可以看見裏面殘破的器官正在微弱地跳動。
一根根瑩白的軟須斷的斷、焦的焦,有的被燒成灰燼,有的被虛無吞噬,只剩下稀稀拉拉幾根還連着,無力地垂落。
九隻青銅眼裏滿是血絲,青銅色的瞳孔劇烈顫抖,散發幢幢詭異的光芒。
光芒匯聚,某種恐怖的本源力量正在甦醒。
但俞珩和玄滄哪會給它機會!
俞珩抬手,黑霧滾滾!
太陰之氣如同九幽深處湧出的冥河,至陰至寒,瞬間將殘破的巨獸整個徽郑�
黑色的寒潮所過之處,血肉凍結,甲殼龜裂,正要發威的青銅眼被生生凍住!
玄滄緊隨其後,黑潮翻湧!
黑水濃稠如墨,帶着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轟然淹沒九嬰螭殘破的身軀。
黑潮一卷,被太陰之力凍結的血肉便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化作一灘灘漆黑的膿水,融入黑潮之中。
九嬰螭劇烈抽搐,眼睛終於睜開,卻只來得及看見一片永恆的黑暗。
然後,它不動了。
一個聖主級的獸王,就這麼被兩人聯手斃殺。
玄滄上前,大手一探,直接挖向九隻青銅眼。
“嗤”的一聲,九顆眼珠被他生生挖出,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呈深沉的青銅色,瞳孔深處隱隱有古老的紋路流轉,即便脫離了軀體,依然在微微顫動。
他切了一枚,將其中四顆半遞給俞珩。
玄滄掌心亮起璀璨的星光,北辰之力將半顆眼珠裹住,星光流轉間,眼珠被淬鍊成拳頭大小的一團。
然後,他直接扔進嘴裏。
“嘎嘣、嘎嘣。”
大口嚼着,如同嚼一顆脆嫩的果子,汁液四濺,隱隱有青銅色的光芒從他嘴角溢出。
俞珩看着他:
“如何?”
玄滄體內,玄武血脈奔湧如潮,消化極快。
片刻後,他眼中一線毫光透出,目光明亮清澈,如同被清水洗過。
“好!”他讚道,黝黑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神識凝練了些許。若修了神眼祕術,好處會更多。”
說罷,他如法炮製,將另外四顆囫圇吞下,一顆接一顆,嚼得汁液橫流,青銅光芒在他周身流轉,最終盡數沒入體內。
卻見俞珩掌心一翻,將那四顆半眼珠收起來,他濃眉微蹙,疑惑問道:
“你不有先天法眼嗎?怎麼不喫?”
俞珩微微一笑:
“我準備再找幾味輔藥,煉成丹藥,效果會更好些。”
玄滄聞言,搖了搖頭:
“麻煩。不如我玄武血脈,肉身便是熔爐,入口便能煉化,直接轉化成戰力。”
俞珩只是微笑不語。對於這位龜兄總是在不經意間展現的古族習性,他早已習慣。
他目光掃過周圍,這裏是九嬰螭沉睡之地,水深不知幾萬丈,幽暗無光。此刻,巨獸已死,周圍的環境清晰起來。
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地勢……
他微微眯眼,咿D源天書,推演此地的風水格局。
片刻後,他脣角揚起。
“龜兄。”他開口,“此獸佔了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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