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小牛“嗖”地一下竄出去老遠,躲在一叢靈草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望着這兩個可怕的人類。
玄滄望着它,眸光深邃,搖頭道:
“算了,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
奇士府正式公佈消息的那一日,整個府內都沸騰了。
清晨,當第一縷霞光穿透雲海,灑落在巍峨的府門之上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
“諸位學子聽宣——”
聲音如暮鼓晨鐘,迴盪在每一座靈峯、每一處洞府、每一條溪流之間:
“經府中諸位前輩聯手推演,已鎖定仙府世界入口方位。有意進入者,可至攬月臺領取仙令一枚及簡略地圖一份。”
“仙令爲入界憑證,地圖標註已知兇險。機緣自尋,生死自負。”
“三日後,府門開啓。”
聲音消散。
短暫的寂靜後,劇烈譁然!
“仙府世界?!與‘仙’有關?!”一個年輕弟子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發抖:
“裏面的機緣將會是何等恐怖?!古經?仙寶?聖藥?前人修行心得?……我迫不及待了!”
旁邊有人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同樣興奮得語無倫次:
“這正是先輩留給我們的遺澤啊!只要稍得機緣,我一定不比府內那些所謂天驕差!”
“就是!憑什麼機緣都讓他們佔了去?這一回,咱們各憑本事!”
“聽說裏面有太古年間的戰場,無數強者喋血,他們的道與法都留在那裏!若能悟得一星半點……”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但也有人冷笑。
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斜倚在一棵古樹上,嘴角噙着嘲諷:
“呵……真有好事,還能臨到我們頭上?”他掃了周圍激動的人羣一眼,語氣陰陽怪氣:
“怕是那些宗門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們金貴得很,不願多傷亡,要我們去趟路吧?”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神色微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那青年冷笑,
“意思就是,命只有一條。任你怎麼吹噓那仙府世界機緣遍地,反正,打死我也不去。”
有人附和:
“說得對。那些大人物要是真有把握,早就自己進去了,還能輪到我們?”
“聽說那種地方,仙台進去都未必能活着出來。我們這點修爲,進去就是送死。”
“不去不去,給再多機緣也不去。”
但也有人反駁:
“怕死還修什麼道?”
“機緣險中求,畏首畏尾,一輩子別想出頭!”
“去的人多了,未必就輪到你死。真要有大凶險,那些天驕也會出手的。”
兩派人馬,爭論不休。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傳遍奇士府每一個角落。
這時,一個消息如同驚雷炸響!
“南妖出關了!”
“齊麟殿下?他對仙府世界很感興趣!據說已經預先領了仙令!”
人羣沸騰。
“南妖也要去?!與東王、中皇齊名的少年至尊,終於能一睹風采了!”
“這趟去對了!能親眼目睹這等人物出手,死也值了!”
還沒等腥讼赀@個消息,又一個消息炸開!
“王騰也回來了!”
“北帝王騰?他不是一直在閉關嗎?”
“出關了!而且——”那人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他放出話,要宴請東王!”
“什麼?!”
“宴請東王?!”
“終於要交鋒了嗎?!”
人羣如同炸開了鍋,議論聲震天響。
“你們不知道吧?前些日子,王騰的幼弟王衝在食府被東王當姓廴瑁∧切『⒒厝ブ釗f氣得大病一場!”
“這……王騰這是要替弟弟找回場子?”
“肯定是!宴請是假,藉機算賬纔是真!”
“終於能看見兩大絕世天驕交鋒了!我等了這麼久,可算等到了!”
有人興奮得手舞足蹈,有人已經開始押注誰勝誰負。
消息傳到東荒人聚集之地。
一片譁然!
“王騰宴請東王?他也配?!”
一個身材魁梧的東荒弟子拍案而起,聲如洪鐘: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王騰也就佔了北原那等荒僻之地,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就是!”旁邊有人附和,“居然敢號稱‘帝’?他也配?!”
“明日過後,北帝除名!”
“除名!”
“除名!”
東荒人羣情激憤,聲勢浩大。
北原人那邊,同樣不甘示弱。
“你們東荒人誇大其詞,傳來傳去說得自己都信了!”一個北原弟子冷笑着回擊:
“東王名過其實!真交起手來,我北帝王騰必然將他打落回現實!”
“對!打落回現實!”
“什麼東王,在我北帝面前,只能俯首!”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大帝之姿!”
雙方人馬,在各處靈峯、食府、經閣之間相遇,便是脣槍舌劍,口水仗打得昏天黑地。
“東王尚未完全踏足仙台的時候就能殺退聖主!你們北帝行嗎?!”
“吹得你自己信嗎?以訛傳訛!藉助天劫外力,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
“行啊!等真交手,看誰站着出來!”
“呵!到時候別跪地求饒!”
“放屁!”
“你才放屁!”
兩邊越吵越兇,幾乎要動起手來。
圍觀的人羣越來越多,看熱鬧的,煽風點火的,添油加醋傳話的,更有默默記下誰說了什麼就等着迴旋的!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竟發,好不熱鬧!
第三百六十六章 媚骨天生就,風情眼底流
外界消息發酵了一日,整個奇士府都在議論即將到來的東王與北帝之宴。
有人翹首以盼,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添油加醋,有人煽風點火。
沸反盈天。
而清玄居內,溪水潺潺,靈鳥清啼,一片寧靜。
俞珩盤坐於溪邊青石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他在推演新得的《玄武經》。
頭頂,黑色的潮水翻湧滾動,氣勢洶洶。
黑水濃稠如墨,自虛空中不斷湧出,層層疊疊,堆砌成一座倒懸的黑色汪洋,它們翻湧、咆哮、衝撞,如同九幽深淵的水流倒灌人間,濁浪滔天之勢,恰似冥淵倒懸。
煞氣沖霄而起,冰冷刺骨,卻又霸道無匹,溪水凝固,靈草低伏,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俞珩雙手結太陰印,一輪皓月,自他掌心憑空凝聚。
由純粹至極的太陰之力凝結而成,通體清輝流轉,皎潔如玉,垂落道道光華,月光灑落,與頭頂滔滔黑水交相輝映。
清輝所至,黑水應聲而起。
狂暴無序的黑色潮水,在他周身流轉,越轉越快,越轉越急,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水聲咆哮,漩渦之中,一尊龐然大物緩緩浮現,玄武法相。
龜甲漆黑如墨,一條黑蛇纏繞龜身之上,蛇首高昂,蛇信吞吐,血紅的眼眸如同兩輪沉入深淵的殘月。
法相周身,環繞層層疊疊的火焰狀流光。
是太陰真水凝練到極致後的顯化,至陰至寒,卻又呈現出火焰般的形態,詭異而美麗。
它們繞玄武法相緩緩流轉,在虛空中留下寒痕。
俞珩盤坐於黑水之上,衣袂隨波起伏。
水是至濁,月是至清。
濁者沉淵,清者映天。
他端坐其間,以《玄武經》調和清濁,以太陰之力貫穿始終。
滔滔惡水,此刻不再是毀滅的象徵,而是他意志的延伸,寂靜之中,蘊含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忽然,他縱身躍起,投入黑色漩渦之中!
“轟——!”
滔滔黑水倒卷而起,遮天蔽月,黑水沖天而起,如同一根撐天之柱,直插雲霄。
浪頭過處,虛空凍結,萬物凝滯,連時間都彷彿被極致的陰寒所禁錮!
生機盡滅。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動靜。
“俞珩~東王~快開門呀~”聲音嬌軟婉轉,拖得長長的尾音裏帶着一股黏膩的媚意,如同絲線般絲絲縷縷地飄進來。
明明是尋常叫門,卻被喚得纏綿勾魂。
彷彿一個吸食神魂的妖精,正站在門外,等着裏面的人被引誘出去,然後被喫幹抹淨。
俞珩睜開眼,漫天黑水消散,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入口走去。
禁制光幕水波般漾開,門外,一道豔紅的身影亭亭而立,齊琪。
她今日一身豔紅長裙,裙裾裹身,將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她如同浸了酒的胭脂,濃烈、醇厚、醉人,看一眼便讓人覺得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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