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33章

作者:小鰉魚

他們爭吵的,不過是一個名字,一個傳聞,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東荒人不一樣。

“我被東王指點過。”

有人站出來,正是前幾日去清玄居拜訪過的一個年輕弟子,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外域之人,語氣驕傲。

“我近距離與東王談論過劍法。”又一個站出來。

“我喝過東王親手沏的茶。”第三個。

“我……”

一個接一個。

東荒人的隊伍越來越壯大,他們站在一起,那種“被東王親自接見過”的優越感,幾乎要凝成實質。

其他人沉默了。

他們確實沒見過自己口中的那些“少年至尊”,那些名字,那些傳說,離他們太遠了。

遠得像天邊的雲,看得見,摸不着。

有人暗自咬牙,有人移開目光,有人低頭喝酒,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這時,

“呵。”

一聲輕笑,莫名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腥搜曂ィ灰娊锹溲Y,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正端坐於椅上,手裏捧着一杯茶,小臉上滿是不屑。

孩童生得脣紅齒白,逡掠駧В豢幢愠錾聿环病�

他微微揚着下巴,目光掃過東荒人,像在看一羣圍着骨頭打轉的狗,

“龍不與蛇居。”他開口,聲音稚嫩,偏偏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傲然:

“東王與你們混在一起,恰恰說明,他也不過如此。”

有人認出了他。

“是……是王騰的幼弟,王衝!”

竊竊私語聲四起。

王衝,北帝王騰的親弟弟,年僅十歲,卻已是化龍境!

據說天賦之高,比他兄長還要驚人,北原王家將他視爲未來的第二位大帝,寶貝得不得了。

同一句話,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尋常人說這話,東荒人早就一擁而上,打得他滿地找牙。

但說這話的是王衝,是王騰的弟弟。

東荒人面面相覷,沉默中,一道粗壯的身影站了起來,金赤浩。

他生得虎背熊腰,敦實得像一座小山,此刻他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王衝身上。

他走過去,在王衝面前蹲下,平視這個十歲的孩童。

“小孩兒,”他開口,聲音甕聲甕氣,“你可別亂說話。”

王衝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金赤浩已經語重心長繼續說下去:“給你兄長招禍不值當!”

他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補了一句:

“我姐夫,殺性可是很重的。”

“噗——”

“哈哈哈!小屁孩!小心禍從口出!”

笑聲迅速蔓延開來,轉眼間,整層食府笑聲淹沒了。

王衝面色漲紅,蹭地站起來,指着金赤浩:

“你——!”但他終究只有十歲,被滿堂粜σ恍n,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笑聲更響了。

王衝面色漲紅,站在食府中央,渾身都在發抖。

他十歲化龍,自小天資橫溢,被北原王家捧在手心,連他那位被譽爲天帝之姿的兄長王騰,對他也是呵護有加,從不曾讓他受半分委屈。

何時被人這樣當谐靶^?

“你——你們——”

他指着金赤浩,又指向東荒腥耍种割澏叮�

“我兄長若至!安敢如此欺我!!”

他聲音驟然拔高,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我兄長王騰,身負亂古大帝完整傳承,得四象認主,氣呒由恚烀鶜w!北原多少世家傾盡資源供奉他,多少大能甘願爲他護道!”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腥耍�

“你們這些井底之蛙,以爲抱上了東王的大腿,就可以肆無忌憚?等着吧!等我兄長出關,便是東王——”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笑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轉眼間又將王衝淹沒。

“小孩兒,你說完了沒?”別天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你兄長那麼厲害,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王衝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剛開口,又被一陣笑聲打斷。

“行了行了,”金赤浩蹲在他面前,憨厚的臉上滿是無奈,

“小孩兒,你快回去吧。你兄長再厲害,那也是你兄長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在這兒嚷嚷,只會讓人覺得你們王家沒把你教好。”

王衝氣得渾身發抖,終於憋出一句話:

“等我兄長擊敗東王,我定要——!”

他話沒說完,門忽然開了。

一道身影緩步而入。當他踏入門檻的那一刻,整層食府,驟然一靜。

所有的笑聲,所有的議論,所有的喧囂,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按下了暫停鍵。

來人一襲金衣,身姿挺拔如青竹凝霜,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暈,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自然而然,與天地共鳴的輝光。

光芒溫潤柔和,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同謫仙臨塵,飄灑出塵。

他的眉眼溫潤如玉,脣角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淡淡地掃過腥耍湓诹送跣n身上。

王衝的話卡在喉嚨裏,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只覺得腦海中驟然一片空白,有什麼東西,從那雙深邃如淵的眸中瀰漫開來,無聲無息地滲入他的心神。

那是一種無法抵禦的力量,微妙、難以抗拒,像是溺水沉淪。

像是被無盡的光明包裹,溫暖舒適,讓人想要放下一切抵抗,安然地沉下去。

王衝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要……要讓……東王……”

他努力想要把話說完,想要維持那份驕傲,想要讓他兄長之名不被玷污。

但光芒太溫暖了,讓人想要放棄一切,心甘情願地……臣服。

他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像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要讓東王……”他喃喃着,眼神渙散,不甘道:

“知曉……勝敗只是一時……憑藉境界欺壓小輩……不代表什麼……”

“嗡——”

他腰間一枚古樸的玉佩驟然亮起,清光如水,將他徽制渲小�

王衝渾身一震,渙散的眼神聚焦。

他猛地後退一步,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抬頭看向俞珩,眼睛裏憤怒依然在,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俞珩站在門口,溫潤的笑意掛在脣邊。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王衝。

王衝嘴脣翕動了幾下,他想說些什麼狠話挽回一些顏面,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眼前之人溫和的笑容讓他脊背發寒。

最終,他一跺腳。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食府。

身後,食府三層一片寂靜。

“東王!”

“是東王!”

“東王來了!”

人羣如同潮水般湧起,剛纔劍拔弩張的氣氛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腥思娂娖鹕恚徵竦姆较驕トィ樕隙褲M了熱切的笑容。

“東王!久仰久仰!今日得見真容,實是三生有幸!”

“東王方纔一手,簡直神乎其技!王衝小兒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東王修爲深不可測,實乃我輩楷模!”

“東王若得閒,可否指點一二?晚輩卡在化龍三重天許久了……”

一張張笑臉,一句句恭維,將俞珩團團圍住。

剛纔還在爲“中皇”“北帝”“南妖”爭得面紅耳赤的那些人,此刻彷彿集體失憶了一般,滿口都是“東王”“東王”“東王”。

那熱情,那真眨喼毕袷菛|王最忠實的擁躉。

俞珩面帶微笑,一一應對,態度溫和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角落裏那道粗壯的身影上。

金赤浩撓着頭,憨厚地笑着,朝他走來。

“表姐夫!”他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你可算來了!俺等你老半天了!”

俞珩微微頷首,朝腥斯傲斯笆郑�

“諸位,今日有約在先,容俞某先失陪了。”

腥诉B忙讓開一條道,口中說着“東王慢走”“東王下次再聚”之類的客氣話。

俞珩穿過人羣,走到金赤浩身邊。

金赤浩咧嘴一笑,憨態可掬:“表姐夫,俺訂了雅間,清淨!咱們邊喫邊聊!”

俞珩笑着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通往雅間的廊道盡頭,東荒腥嗣Σ坏稀�

身後,食府三層重新熱鬧起來。

但這一次,爭論的內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