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蕭挽酥恢復了風情萬種,搖曳生姿的姿態,腰臀輕擺,帶着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魅惑韻律,跟上了前面談笑風生的腥耍羁畈饺腼h出茶香的客廳。
第三百五十四章 當時未省門深閉,夢裏思君,醒卻無君
茶煙嫋嫋,如雲絮遊移,繚繞在仙子們的衣袂鬢髮之間,將一張張絕色容顏襯得朦朧如夢。
話題從風月雅事轉到了近來中州最炙手可熱的盛事上。
“聽說四大皇朝這次是下了大功夫,”鹿泠抱着膝窩在一張鋪了軟毛氈的矮榻上,腳踝金鈴隨着她說話輕晃,叮噹作響,
“許多平日裏捂得嚴嚴實實的珍藏,這回都拿出來了。
北原白家你們知道嘛?就是那個世代守着極北海眼的老牌世家,他們居然肯把一對天蠶拿出來拍賣!”
她說到興起,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裏滿是求而不得的惆悵:
“那可是從極北海眼最深處挖出來的啊,天知道它們在那兒活了多少歲月,幾萬年?還是十幾萬年?哎呀,好想摸一摸,好想養在自己手心……可惜我沒錢,窮死了。”
謝含煙捧着從不離手的暖玉香爐,端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鵝黃裙裾如花瓣般鋪開一席。
她語調清清淡淡,難得流露出幾分嚮往:
“我倒是聽聞,此次拍賣會流出一幅太古時代的傀儡古圖,據說是當年被滅的蔡家遺物。
我天工道,傾盡庫藏也要拿下。”她頓了頓,輕聲道,
“若真能入手,北斗傀儡之道,或許能迎來一場變革。”
晏驚鵲紫衣明媚,坐姿端莊,纖手輕搭膝上,聞言湝一笑:
“變革不變革的,我不太在意。不過拍賣名錄上那株冥河血茸倒是深得我心,”她美眸流轉,
“此藥與陰冥草齊名,藥效卻是兩個極端。
陰冥草主死,血茸卻主生,可保肉身不朽,只是神魂會在藥力浸潤下生出一些詭異的變化。
是福是禍,端看各人造化了。”
齊琪聽她們說得熱鬧,也忍不住插話,眉眼間帶着志在必得的傲氣:
“我打聽到了,此次拍賣會有一條血脈精純的騰蛇,你們不知道,南嶺那邊已經上千年沒出過這等品相的了。
這次消息一放出來,我就傳訊回去了,庫房那邊正在籌源呢。”她抿了抿脣,聲音脆生生的,
“我一定要把它拿到手!”
仙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各自說着心儀的寶物,語氣或嚮往,或志在必得,或帶着幾分求而不得的嘆息。
俞珩端坐主位,茶盞在指間輕轉,含笑聽着,不時應和一兩句。
他對這些拍賣品的興趣並不如仙子們那般熱切,卻也樂得聽她們鶯聲燕語,倒也別有趣味。
然後,門就被撞開了。
一團杏粉色的身影裹着廊外的桃花風,直直撲了進來。
“聖子哥哥——!”
清脆的的聲音響徹整個茶室。
裙裾揚起,帶起一陣清甜的香風,俞珩只覺手腕一緊,已被一雙軟軟小小的手牢牢拽住了。
夏一琳仰起臉,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兩顆星子。
她高高舉起手,正捉着一條蔫頭蔫腦的彩色靈魚。
“聖子哥哥!你看你看!”她獻寶似的把魚舉到俞珩眼皮子底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經過我不懈努力,終於度化這條魚了!”
俞珩低頭,與這條眼神呆滯,嘴巴一張一合的靈魚四目相對。
魚眼中一片空茫,既無喜也無悲,彷彿看破了紅塵,又彷彿只是單純地缺少空氣。
“……真厲害。”俞珩放下茶盞,笑着點頭,語氣真眨�
“一琳修行勤懇,對佛法專一,心性澄明,果然有佛性。如此日拱一卒,假以時日,全天下都將是你的信徒。”
“嘿嘿。”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臉頰更紅了,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小得意,
“全天下嘛……一琳不敢想那麼遠啦。”她聲音低了低,帶了點嬌憨的認真,
“只要大夏的子民都信我,就夠了。”
俞珩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
“按一琳這個進度,那只是時間問題。”
“嗯!”小姑娘用力點頭,眯起眼睛,享受極了。
她順勢拽着俞珩的袖子,話匣子又打開了,
“聖子哥哥,我接下來要去度化那隻銀色牛牛!你不知道,那隻牛牛跑得飛快,我追了它好多天,每次都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她比劃着,拇指和食指幾乎要貼上,小臉滿是認真:
“你能不能教我一門身法呀?我保證好好練!”
清脆的童音如同溪水潺潺,源源不斷,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茶室裏,仙子們面面相覷,端着茶盞的手都僵在半空。
這是……第五次了。
蕭挽酥垂下眼瞼,指尖輕輕撫過懷中白貓柔軟的脊背,碧眼白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她卻無法像它那般平靜。
第五次了。每一次,都是在氣氛正好,話題深入,俞珩與她們相談甚歡的時候,這個小小的身影就會恰到好處地闖進來,恰到好處地拽住他,恰到好處地佔據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四次……還能說是意外嗎?
她心中那道裂痕又悄無聲息地裂開了,她不想惡意揣測一個孩子,可她更不願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五次。
蕭挽酥抬眸,目光柔柔地落在夏一琳身上,像看自家不懂事的小妹妹,聲音清清脆脆,如珠落玉盤:
“一琳妹妹。”
小姑娘正說到興頭上,聞聲轉過頭,大眼睛眨了眨。
蕭挽酥脣角含着溫婉的笑意,姿態優雅,全然是大姐姐的關懷口吻:
“姐姐忽然想起來,藏經閣新錄入一門身法,名喚飛霄渡,最適合妹妹這般靈秀的小仙子修煉。
這門祕術修煉若藉助朝霞晚照之力,可是事半功倍呢。”她頓了頓,尾音輕軟,
“妹妹既有這般勤勉向學之心,姐姐薦你去曦神臺住幾日。那兒霞光極盛,正配這門祕術。”
她說完,眼波不經意般掠過俞珩的面容,一觸即收。
茶室靜了一瞬。
謝含煙拈着香爐的手指微微一頓。
齊琪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端起茶盞以袖掩脣,遮住了嘴角微揚的弧度。
晏驚鵲放下把玩的腰間玉墜,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看好戲的興味。
鹿泠眨了眨眼,似乎還在理解發生了什麼。
蘇晚凝渾然不覺,正低頭擦拭自己的劍。
雨蝶公主蹙眉,素手繼續若無其事地添茶......
仙子們面色各異,心知蕭挽酥此舉是爲了支開小姑娘,她們也覺得小姑娘有些礙事,但畢竟是俞珩妹妹,總歸不好出言趕人......
當下都不着痕跡地觀察俞珩表情。
俞珩眉眼溫和,脣邊噙着慣常的溞Γ剖鞘颤N都沒聽出來,只是任由小姑娘拽着自己的袖子。
靜默持續了三息。
“呀——”
晏驚鵲忽然輕呼一聲,聲音帶着嗔怪,她斜睨着蕭挽酥,語氣嬌軟,
“蕭姐姐好粗的心呀。”
蕭挽酥微微側首。
晏驚鵲託着腮,紫袖滑落些許,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皓腕。
她嘆着氣說道:
“曦神臺霞光熾盛,那霞光何等霸道?一琳妹妹這般水靈靈的眼睛,若是灼花了,可怎麼好?”她說着,纖掌一翻。
素白的掌心上,浮出一縷淡紫色的流光,如絲如縷,緩緩鋪展成一方輕薄如煙,似有若無的薄紗。
“這條淨流綃,是姐姐有回在織霞閣得的。”晏驚鵲彎起眼笑了笑,將薄紗輕輕疊好,隔空送至夏一琳手邊,語氣溫柔得像在哄自家妹妹,
“妹妹修煉時系在眼前,霞光便不傷眼了。”
謝含煙忽然開口,語調清清淡淡,卻接得極快:
“曦神臺所處地勢奇異,時有碎光被流霞裹挾而出,肉眼難見,最易傷人。”她垂眸,捻了一縷懷中香爐裏的細灰。
灰燼呈銀白色,細如粉塵,散發着極淡的冷香,輕輕灑在夏一琳衣襬上。
“有了停雲燼,”她語氣溫柔,
“一琳妹妹放心修煉便是,百光不得近身。”
齊琪捧着茶盞,兩眼放光,她眨了眨眼,笑吟吟地也湊了上來:
“哎呀,二位姐姐想得周全,可還是漏了一樣,曦神臺風可大呢。”
她放下茶盞,纖指一勾,不知從何處拈出一件薄如蟬翼,光華流轉的杏色披肩,語氣殷切:
“一琳妹妹身子嬌弱,可不能被凍着了。正巧姐姐的暖絨蠱正好養出二代蠱絲,織了這麼個披肩,還沒捨得用呢。就贈與妹妹吧。”
她說着,已將披肩疊好,不由分說地塞到夏一琳懷裏。
夏一琳懷裏抱着魚,手裏拽着俞珩,肩上被灑了香灰,腕上搭着薄紗,胸前又多了件披肩,小臉都被堆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小臉上滿是茫然。
蘇晚凝將劍收入鞘中,爽朗道:
“那地方高,不好走。一琳妹妹要去的話,我送你。”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御劍穩。”
蕭挽酥垂下眼瞼,指尖輕輕撫過白貓的脊背。
茶室重歸安靜,只有茶水沸騰的細響。
幾女的目光在空中極輕地碰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茶煙依然嫋嫋,繚繞在仙子們的衣袂鬢髮間,將那些微妙不可言說的暗流,都溫柔地遮掩了。
夏一琳低頭看着懷裏堆得滿滿的禮物,又抬頭看看周圍笑吟吟的仙子姐姐們,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
“好奇怪哦……爲什麼大家都突然對我這麼好呀?”小姑娘自語。
不過……她低頭看了看流光溢彩的淨流綃,摸了摸柔軟溫熱的暖絨披肩,又嗅了嗅衣襬上那縷若有若無的冷香。
雖然不太明白,但禮物是真的漂亮,她彎起眼睛,決定不去想那麼複雜的問題。
反正有禮物拿,開心就對了!
“謝謝姐姐們!”
夏一琳脆生生地道謝,嗓音清甜得像剛從枝頭採下的蜜桃,眉眼彎彎,小臉粉撲撲的。
她抬起頭,看向蕭挽酥,大眼睛裏沒有半分機心,只有孩童式的直白,
“謝謝蕭姐姐。”她規規矩矩地道了謝,聲音軟糯糯的,
“不過蕭姐姐你不曉得,其實聖子哥哥的身法祕術纔是最好的哦。”
她扭過身子,兩隻小手攥住俞珩的袖口,整個人幾乎要掛上去,仰着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撒嬌道:
“一琳想要聖子哥哥的身法。你教給一琳好不好嘛?”
俞珩垂眸看着這張小臉,眼巴巴,滿是期待的神情,讓他脣角不由得漾開一抹無奈笑意。
他抬手,輕輕覆在夏一琳柔軟的發頂,指腹溫柔地揉了揉。
“一琳都這般說了,我還能敝帚自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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