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休想走!”慈晏秋雖也驚怒,但他恨極了聞人古淵這個罪魁禍首,豈容他輕易脫身?
不顧自身傷勢,毒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藍光芒,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纏上聞人古淵,將他死死黏住!
“滾開!你這毒蟲!”聞人古淵心急如焚,破口大罵。
司契眼中寒光一閃,突如其來的變故給了他機會!
他並指如刀,指尖凝聚縱橫鋒銳道紋,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對着慈晏秋的一條大腿根部斜劈而下!
“嗤——!”
血光乍現!
慈晏秋的一條腿,齊根斬斷!
斷腿飛起,傷口處流淌出粘稠的藍黑色毒血!
“哼!”慈晏秋悶哼一聲,他身形一個踉蹌。
即便遭受如此重創,慈晏秋眼神依舊死死鎖定聞人古淵,他僅剩的單腿猛地一蹬地面,依舊揮舞毒爪,撲向正要脫離戰團的聞人古淵!
“聞人老伲∧阈菹胩樱 �
聞人古淵氣急敗壞地吼道:
“慈晏秋!你瘋了?!老夫跟你不過是生意上的些許糾纏!司契可是當着你的面殺了你徒弟!
你不去追他,像條瘋狗一樣咬着老夫不放作甚?!”
“一切皆因你而起!”慈晏秋面容猙獰,眼中只有聞人古淵,
“若非你暗中作梗,毀我基業,奪我丹藥,豈會有今日之禍!你比司契……更可恨!更該死!!”
就這麼一耽擱,段德和黑皇的氣息已然遠遁,幾乎要消失在感知邊緣。
聞人古淵氣得七竅生煙,眼見慈晏秋這瘋子不顧死活也要拖住自己,而無常齋十多道強大的援軍流光已然逼近到足以用肉眼看清輪廓的距離,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壓迫而來……
不能再猶豫了!
聞人古淵眼中閃過一絲狠絕,面對慈晏秋再次撲來的亡命一擊,他不閃不避,稍稍側身,將肩胛迎向了幽藍的毒爪!
“噗嗤!”
毒爪深深嵌入聞人古淵的肩頭,幽藍的劇毒侵入,他的肩膀周圍迅速泛起藍黑色,傳來腐蝕般的劇痛。
聞人古淵嘴角溢出一縷詭異藍色的血液。
但與此同時,他也藉助慈晏秋這一擊之力,硬生生衝破了慈晏秋的糾纏封鎖,撞開了外圍稀薄的毒霧,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朝着段德黑皇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哪裏走!!!”
慈晏秋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嘶吼聲中,他凌空一抓,將那截被司契斬斷,猶自流淌藍黑毒血的殘腿攝入手中!
五指猛然發力一搓,滾滾毒功注入,斷腿迅速萎縮凝練,眨眼化作一枚鴿卵大,表面流轉五彩毒光的詭異丹丸。
“去!”慈晏秋屈指一彈,這枚以自身血肉煉成的煞丹,帶着淒厲的尖嘯,後發先至,射向化作幽光遠遁的聞人古淵後心!
聞人古淵雖在疾馳,靈覺卻始終緊繃。
感應到身後令人心悸的毒煞之氣,他頭也不回,反手向後一甩袖袍!
飛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如意兜,兜兒見風即長,開口精準地迎向毒丹,將毒丹散發出的滔天毒煞穩穩兜住,收緊化作一個小包袱飛回聞人古淵袖中。
毒丹在兜內左衝右突,被灰布上隱現的符文牢牢禁錮,威脅頓消。
“哼!”聞人古淵冷哼一聲,速度不減反增。
慈晏秋翻手掏出好幾個玉瓶,看也不看,直接將裏面花花綠綠的丹藥一股腦倒入口中。
這些丹藥既有療傷聖藥,也有刺激潛能的虎狼之劑。
磅礴藥力在他腹中炸開,化作滾滾生命精氣洪流,斷腿處血肉瘋狂蠕動,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呼吸之間,一條白皙的新腿竟然長出!
他稍微適應一下新腿,又死死盯住聞人古淵的背影,嘶聲道:
“聞人老伲菹氇毶破渖恚 �
強提一口狂暴神力,拖着司契化作一道斑斕遁光,朝着聞人古淵追去!
……
段德和黑皇靠着遁虛符的效果,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陰影中狼狽地顯出身形。
“呼……呼……無量……天尊……總算……”段德喘了半口氣,臉上驚魂未定。
黑皇也吐着舌頭,狗眼四下亂瞄:
“好像……暫時甩開……”
喜悅的苗頭還未升起,就聽一聲蒼老暴喝,如同驚雷般在他們腳下炸響:
“地脈已固,龍氣歸弧站W!”
“什麼?!”一人一狗駭然低頭。
他們立足之處,方圓數丈的地面毫無徵兆地亮起土黃色的光芒,無數道龍形地氣交織,從地下急速竄出,首尾相銜,飛速咬合。
眨眼之間,一個由龍氣構成的球形囚唬瑢⒍蔚潞秃诨世卫握衷诹酥醒搿�
囚恍纬傻耐瑫r,傳來一股源自大地的沉重吸攝之力,拉扯整個球唬w快地向地底沉去!
“狗入的!不會吧?!這又是哪路神仙祖宗啊?!還讓不讓狗活了?!”黑皇四爪亂刨,卻撼動不了球环趾粒纺樋宓簟�
段德也是面如死灰,拼命拍打球粌缺冢l現這龍氣凝實無比,更蘊含封鎮之力,悲慘叫道:
“貧道究竟是得罪了哪路仙神啊!”
嶽觀瀾帶着十餘名尋龍師走出。
一名中年尋龍師臉上露出喜色:
“師父!成了!”
嶽觀瀾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稍稍露出一絲安定之色,輕輕頷首:
“嗯,入了鎖龍囚,與地脈相連,隔絕內外,除非有王者級手段從外部破壞,否則……應無意外了。”
他本是爲探望在岐黃城求醫的孫女靈兒而來,不料剛入城不久,便目睹了那一人一狗在坊市橫衝直撞,其後引動三方恐怖勢力追殺的駭人場面。
他幾乎瞬間就認出,胖道士與黑狗,是身懷九竅地心靈髓的目標!
隨後讓他心驚的是,出現的三方人馬,氣息之強遠超他想象,竟然都是中州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局勢微妙,危險重重。
嶽觀瀾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帶着一袑垘熐娜晃搽S,憑藉着對地脈的敏銳感知和隱匿法門,始終未被發現。
他們選擇在街區提前佈下了尋龍古經記載的大陣——地脈鎮龍囚天陣。
此陣依託地脈龍氣,攻防一體,尤擅困敵鎮壓,正是守株待兔,渾水摸魚的絕佳選擇。
功夫不負有心人,激烈的混戰後,段德黑皇意外突圍,來到了大陣的最佳捕捉範圍!
“擒住了!”嶽觀瀾心中一定,只要拿到九竅地心靈髓,靈兒便有救了!
就在鎖龍囚即將完全沉入地底,與主陣匯合的剎那,後方氣勁呼嘯,聞人古淵、慈晏秋、司契三方人馬,幾乎不分先後地從混亂的戰場中衝了出來,目標直指球唬�
嶽觀瀾眼神一厲,當機立斷,蒼老的喉嚨裏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雄渾吼聲:
“地龍翻身,囚天鎖地——起陣!!”
“起陣!”他身後,十餘名尋龍師齊聲應和,早已準備多時!
他們同時將雙掌重重按在腳下地面,騰起土黃色的祕力光華,口中吟誦起艱澀古老的尋龍口訣。
“轟隆隆——!!”
霎時間,地動山搖!
以那鎖龍囚爲中心,方圓數百丈的大地如同甦醒的太古巨獸,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平整的街道石板寸寸碎裂,蛇狀巖脊破土而出,瘋狂扭動,將堅實的路面攪得如同沸粥!
兩側的房屋牆基坍塌傾倒,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黑色蛛網般蔓延,更深層的地脈之力被引動,如同地下海嘯,土石化作洶湧澎湃的土浪,層層疊疊,以排山倒海之勢向着空中捲去!
轟隆巨響自萬丈岩層之下連環炸響!
忽聞激昂龍吟響徹天地,條條金色地脈龍氣悍然衝破地表的束縛,沖天而起!
樓宇傾頹,殿閣崩塌!
殘垣斷壁裹挾遮天蔽日的煙塵沖天而起,數條金色巨龍於蒼冥間盤旋起舞,金影縱橫開合,氣象萬千!
它們昂首可撼天穹,俯身能掠大地,狂暴的龍氣席捲四野八荒!
龐大的身形輾轉騰挪,隱隱勾勒出玄妙龐大的軌跡。
龍首爲指鋒,凌厲無匹,鎖定各方氣機,龍身爲指節,厚重堅韌,串聯起磅礴地力,龍尾爲指尖,靈動刁鑽,封堵一切去路。
萬千金色龍芒匯聚交織,最終在天空與大地上形成了一道渾然天成的困絕指勢!
重重疊疊,此起彼伏,生生不息,彷彿將這一方天地的上下四方,過去未來的縫隙都盡數封死!
任你是仙台大能,也插翅難逃此局!
聞人古淵、慈晏秋、司契三人,身形猛地一滯,撞入了一面神金似的的牆壁。
他們發出的攻擊,打在地脈龍氣構成的屏障上,只是激起圈圈漣漪,便消散無蹤,毫無反應!
三人心中俱是一凜,同時仰頭,目光穿透混亂的煙塵與飛舞的金龍,落在爲首的白髮老者身上。
慈晏秋最先認出來人,厲聲喝問:
“嶽觀瀾?!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無常齋與你尋龍一脈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司契和聞人古淵也目光冰冷地鎖定嶽觀瀾,仙台威壓實質般壓迫過去,但都被周遭遊弋的金色巨龍悄然化解。
嶽觀瀾腳踏金色龍首,白髮與衣袍在龍氣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容沉靜,面對三位中州巨擘的逼視,毫無懼色,聲音蒼老,傳遍四方:
“此地脈鎮龍囚天陣,集我門下十六尋龍師畢生修爲與地脈龍氣而成,雖無法久困王者,但抵擋諸位片刻,足矣。”
“嶽某無意與三位爲敵,更不想捲入諸位的是非。今日出手,只爲這一人一狗,他們身上,有老夫急需救命之物,還請三位……行個方便。”
他話音剛落,下方球恢械亩蔚潞秃诨剩堕_嗓子,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發出了淒厲無比,充滿了血淚控訴的尖叫:
“是你們!是你們這羣天殺的土夫子!”
“涓城!涓城寶庫的東西!全都在他們手上!就是他們黑喫黑!搶走了所有的寶物!!!”
“他們纔是真正的盜寶伲∥覀兪潜辉┩鞯模毼锒急凰麄児戏至耍 �
段德和黑皇聲嘶力竭,涕淚橫流,將尋龍師一脈描繪成了坐收漁利,席捲寶庫的真正元兇。
這番指控石破天驚,場間所有人無不眉頭緊鎖。
嶽觀瀾直接對着球恢械亩蔚鲁谅暤溃�
“老夫不欲多言!將九竅地心靈髓交出來!老夫可保你二人暫時無恙!”
段德眼珠亂轉,聞言立刻叫道:
“在我身上!在我身上!嶽老前輩,我給您!只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說着,他手忙腳亂地在袖子裏掏摸,臉上做出惶恐討饒的表情。
嶽觀瀾控制一條金龍靠近球唬堫^低垂,嶽觀瀾的身影順着龍身滑下,隔着龍氣屏障,逼近球唬斐鍪郑�
“拿來!”
段德臉上惶恐之色瞬間變爲極度猙獰,他猛地將掏出的東西,一個用符紙倉促包裹的灰色小包,狠狠朝着近在咫尺的嶽觀瀾面門擲去!
同時嘶聲厲笑:
“老東西!想要寶貝?嚐嚐這個!”
符紙在脫手的瞬間燃盡,裏面包裹的大量灰色粉末,聖人殤毒源,劈頭蓋臉地潑灑向嶽觀瀾!
不少粉末沾染到嶽觀瀾護體神光上。
聖人殤觸及他神力的剎那,嶽觀瀾渾身猛地一僵!
他只覺一股陰寒歹毒到極點的力量瞬間穿透神光,侵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滯澀,苦海翻騰。
順暢流轉的神力如同被投入寒冰的火焰,發出嗤嗤聲響,迅速黯淡阻塞!
腹下輪海位置傳來焚燒般的劇痛,彷彿道基真的要被某種陰火從內部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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