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82章

作者:小鰉魚

“第二,將我之前讓你整理的關於邊境仙台二層修士的初步名錄拿來,我要親自查閱一下。

另外,準備通過緊急渠道,回覆神州與大夏的聯合質詢,就說我們正在全力追查,已有一些模糊線索指向數名可疑的強大散修和某個神祕組織。

但因對方隱匿能力極強,可能涉及更深層次的勢力博弈,需要更多時間覈實,最遲……三日後給出初步詳細報告!”

他要爭取時間,必須找到黑皇和段德,處理乾淨首尾!

綠裙女子不敢怠慢,連忙領命而去。

靜室內,只剩下聞人古淵一人。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冷汗早已浸溼了內衫,他眼神陰晴不定。

一場自以爲兩頭得利的美夢,轉眼間就變成了引火燒身,萬劫不復的致命危機。

“黑皇……段德……”他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兩個名字,眼中殺意瀰漫,

“老夫還真沒看出來,你們怎麼就這麼有種!”

他必須贏下這場與時間的死亡競逐。

在皇朝的滔天怒火降臨到自己頭上之前,控制住這兩個變數,然後……將自己從這場驚天漩渦中,摘出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千絲匯處岐黃陷,萬骨枯時血月升

“聽說了嗎?!了不得的大事兒!各家匯聚到皇朝那兒的拍賣寶物,全丟啦!”

不知從何處而起,一則如同野火燎原般的驚人消息,一夜之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中州各大城池、坊市、宗門,乃至散修聚集的酒肆茶樓。

傳播之迅疾,範圍之廣泛,彷彿暗中有一雙雙無形的手在同時發力,將其撒向每一個角落。

初始的驚愕過後,是如同炸開鍋般的激烈議論。

“這怎麼可能?!”茶館裏,一名中年修士猛地放下茶盞,滿臉難以置信,

“誰有這般潑天的膽魄?這可不是得罪一家兩家!諸子百教、各方古國、四大皇朝……但凡送了寶物參與拍賣的,全被他得罪了個遍!

這是要與整個中州修行界爲敵啊!此事若真,中州將再無此人半分立足之地!”

旁邊一位老者捻着鬍鬚,

“有膽魄?嘿,光有膽子頂什麼用?那可是皇朝聯手看管的寶庫!陣法、禁制、明哨暗樁、仙台將領坐鎮……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爲過!

僮泳鼓軓倪@等地方把東西盜出來,還盜得如此乾淨……此等手段,絕非尋常人物!恐怕……來頭大得嚇人!”

驚歎之餘,陰终摰姆N子也開始生根發芽。

酒館角落,幾個散修壓低了聲音,眼神閃爍:

“我怎麼覺着……這事兒透着古怪呢?皇朝、古國、百教……哪次分贓,哦不,分配利益,不是明爭暗鬥?

保不齊,又是幾家聯手演的戲!先前不是有過類似傳聞麼?把大家寶物弄丟一部分,最後追回大部分,剩下損失的,自然就……

嘿嘿,再幹一次,也不無可能啊!”

“兄臺此言有理!”另一人附和道,

“你們不覺得這消息傳得太快、太齊整了嗎?一夜之間,全中州都知道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就等某個時機一股腦放出來!

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瀾,攪混這潭水!”

“確實可疑!”又有人加入討論,聲音帶着憤懣,

“到現在爲止,皇朝那邊除了承認‘確有失竊’,還說了什麼?丟了哪些寶物?具體在哪個環節,哪個地點出的岔子?一概含糊其辭!

說不得,就是他們自己監守自盜,玩脫了手,現在不好收場!”

流言越傳越離奇,猜忌如同瘟疫般擴散。

許多將珍貴寶物託付給拍賣會的宗門教派開始坐立不安,對四大皇朝聯合信譽的信任,出現了裂痕。

很快,一些中小型宗門率先發難,通過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向負責此事的皇朝負責人發出質詢,要求暫時取回寶物自行保管。

“我看這次拍賣會,懸了!”坊市裏,有人搖頭嘆息,

“搞出這麼大紕漏,誰還敢把寶貝交給他們?皇朝不搞這勞什子拍賣會,老老實實各憑本事交易,哪會有這種事?”

“說得對!拿回我們自己的東西!誰知道是真丟了還是假丟了?就算真丟了,也是他們看守不力!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類似的言論開始抬頭,並且迅速得到了許多同樣憂心忡忡的勢力的呼應。

拿回寶物的呼聲,從最初的竊竊私語,逐漸變得響亮,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視的輿論壓力。

眼見局面即將失控,赤陽國不得不代表九大古國一方站出來發聲。

赤陽國的禮部尚書公開表示: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經初步覈查,此次失竊事件,發生在我國邊境小城涓城,所涉寶物數量有限,並非全部,損失遠沒有傳言中那麼誇張。

四大皇朝已立聯合勘審之司,必將徹查此事,追回失物,嚴懲偃耍≌埜魑唤o予一些時間!”

然而,這番試圖穩定人心的表態,在已經瀰漫開的恐慌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人們非但沒有買賬,反而因其語焉不詳更加不滿,質疑聲浪不降反升。

輿論沸騰,人心惶惶的節骨眼上,一條更加驚悚的隱祕消息,悄無聲息地傳出,迅速在私下渠道瘋傳:

“嘿,你們都被矇在鼓裏了!什麼失竊?狗屁!那寶庫根本不是被偷的,是被人明火執仗地搶了!

而且,消息早就滯後了!早在七天前,涓城寶庫就被人打開了!

赤陽國、大夏、神州三家派在那裏的守備力量,從將領到士卒,在極短時間內就被全部殺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所以外界才一直沒得到消息,因爲根本沒人能傳出訊息!”

這條傳言,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裏潑進一瓢冰水,瞬間引發了更劇烈的爆炸性反應!

搶劫?還殺光了所有守軍?這已不是簡單的盜竊,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能將三方精銳迅速屠戮殆盡,不讓一人逃脫報信,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難道是某個隱世老鬼出世?

整個中州修行界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爺!全……全殺完了?!”

“難怪!難怪消息捂得這麼嚴實!這等醜聞慘案,皇朝哪敢公佈?!”

“嘖嘖,四大皇朝這次臉可丟到姥姥家了!被人殺上門搶了寶庫,守軍全滅……嘿嘿,看他們如何收場!”

“能無聲無息做到這一步,至少是仙台二層天中的頂尖強者,這等人物,絕非無名之輩!”

“亂了!全亂了!這下那些交了寶物的宗門怕不是要急瘋!誰知道下一個被搶的會不會是他們?”

“拍賣會還開個屁!趕緊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是正經!”

驚恐、猜忌、興奮、幸災樂禍……種種情緒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流言越傳越廣,細節也越發豐富離奇。

有人說看到涓城方向當日血氣沖天,隱有魔神虛影;

有人說搶劫者並非一人,而是一羣身着黑衣,功法詭譎的蒙面人;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稱,此事與近來頻繁活動的某個神祕殺手組織有關……

中州人心惶惶,對四大皇朝的信任降到了冰點,退出拍賣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有激進者開始串聯,準備聯合向四大皇朝施壓,要求皇朝對可能的損失進行賠償。

大夏與神州皇朝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輿論壓力與內部質疑,焦頭爛額。

而暗中的推手仍在不斷煽風點火,將水越攪越渾。

整個中州都沸騰了起來。

隨着時間推移,關於那樁驚天搶劫大案的更多碎片化消息,一點一點被披露出來,拼湊出更清晰的輪廓。

涓城,地處赤陽古國東部邊境,與安平國接壤。

此次失竊或者說被搶的寶庫,正是位於此處。

據傳,赤陽古國派出了大皇子武昊乾親自參與鎮守,與大夏、神州兩家的精銳共同負責安保。

然而,就是這樣一支堪稱豪華的守備力量,卻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細節依舊模糊,但一個活口都無這件事,已得到多方側面證實。

令人玩味的是,作爲事發地東道主的赤陽古國,竟是最早知曉噩耗的,但他們第一時間的選擇,並非全力追兇,而是竭力封鎖消息,嚴密封鎖涓城周邊,試圖將這場發生在自家地盤上的驚天大案掩蓋下去。

原因不難理解,在自家邊境重鎮,由自家皇子領銜,聯合兩大皇朝精銳看守的寶庫被血洗,寶物盡失,守軍全滅……這不僅是奇恥大辱,更是重大失職!

赤陽國皇室恐懼四大皇朝問責,所以他們選擇了沉默掩蓋,試圖爭取時間,內部處理,或者尋找替罪羊。

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與赤陽國接壤,關係緊張的安平國,不知通過何種渠道獲取了部分關鍵信息,並毫不猶豫地將之捅了出來!

這一下,徹底撕開了赤陽國試圖捂住的蓋子,將這場血腥搶劫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赤陽國鎮守該段邊境的將領,是英武與美貌並稱的無雙公主武昭陽,已被確認死透,香消玉殞。

“唉,可惜了……那可是中州十大美人之一的無雙公主啊!”

“紅顏命薄,天妒英才……聽聞她不僅容貌絕世,領軍作戰亦是一把好手,沒想到……”

“修行兇險,美人如玉亦如瓷……可惜,可嘆!”

關於這位隕落公主的惋惜之聲,也爲這樁本就駭人聽聞的大案,平添了幾分悽豔。

與此同時,同爲九大古國之一的稷國,忽然跳了出來,態度激烈。

他們丟失的寶物,那塊起初在名錄上並不起眼的五彩祭石,在其大神官的慷慨陳詞下,價值一路狂飆!

從“疑似古物”到“祭祀重器”,再到“蘊含皇道烙印”,最後幾乎被描述成了“某位大帝早年佩戴,沾染其無上道韻的成道之器胚子”!

緊接着,稷國話鋒一轉,展現出驚人的“大度”:

“雖然此物對我稷國意義非凡,近乎國器,但既然是在兩大皇朝聯合看守下遺失,我稷國也不願過多追究,以免傷了幾家和氣。

這樣吧,只要赤陽國願意賠償一件傳世聖器作爲補償,此事便算揭過,我國不再深究!”

此言一出,赤陽國方面差點氣炸了肺!

赤陽國負責此事的重臣當即在公開場合破口大罵,直指稷國:

“此事就是你們稷國俸白劫,自己乾的!你們對四大皇朝主導拍賣,利益分配早有不滿,心懷怨懟!

此次分明是你們暗中策劃,搶劫寶庫,然後嫁禍他人,再趁機訛詐!

我赤陽有證據顯示,案發前後,有疑似稷國祕術的痕跡出現在涓城附近!建議皇朝立刻動用極道帝兵,打沉他們的王都,以儆效尤!”

兩大古國隔空對噴,互相扣屎盆子,將本就渾濁的水攪得更加烏煙瘴氣。

中州暗流之下,各方勢力藉此互相攻訐,試探底線,智罄妫謩萦l錯綜複雜。

……

與中州風起雲湧,各方勢力勾心鬥角的緊張氛圍截然不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尋龍師一脈的臨時據點,一座小酒樓後院,卻是另一番景象。

十餘位尋龍師,個個紅光滿面,喜氣洋洋,連日來大擺宴席,珍饈美酒不斷,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確實有理由高興。

那一晚在涓城寶庫的黃雀在後,讓他們獲得了難以想象的橫財!

那些從段德、黑皇手中得來的寶物,即便十幾人平分,每人也立刻成了鉅富!

足以讓他們後半生無憂,福澤子孫都綽綽有餘!

“哈哈哈!乾了這杯!敬嶽老!敬咱們尋龍一脈時來咿D!”

“今後去了東荒,天高海闊,憑藉咱們的手藝和這筆本錢,何愁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說得對!中州這邊烏煙瘴氣,四大皇朝、諸子百教明爭暗鬥,咱們正好抽身而去!”

“東荒好啊!源礦遍地,古蹟卸啵窃蹅儗垘煷笳谷_的地方!等風聲過去,慢慢把東西出手,換成源石、神材、功法……嘿嘿!”

“到時候,咱們也建個自己的門派洞府,廣收門徒,將祖師傳承發揚光大!”

腥伺e杯暢飲,憧憬美好的未來,笑聲、勸酒聲、暢談聲不絕於耳,充滿了一夜暴富後,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然而,在這片歡騰的氣氛中,唯獨最德高望重,被腥艘暊懼餍墓堑膸[觀瀾,卻獨自坐在宴席的角落。

面前的美酒佳餚幾乎未動,眉頭緊鎖,眼神凝重,與周圍的歡樂格格不入,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悶酒。

起初大家沉浸在喜悅中未多留意,但時間一長,嶽觀瀾的異常便引起了腥说淖⒁狻�

一位與嶽觀瀾關係親近的中年尋龍師端着酒杯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嶽老,大夥兒都這麼高興,您怎麼一直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咱們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