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60章

作者:小鰉魚

她雙手猛地捂住滾燙得快要冒煙的臉頰,隔絕眼前兩人帶笑的視線。

下一秒,她扭身,幾乎是慌不擇路地朝着雲臺邊緣縱身一躍!

金色的霞光裙襬與雪白的斗篷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驚惶又絢爛的弧線,她小小的身影像一顆燃燒的流星,頭也不回地朝下方璀璨的燈海船河急速飛墜而去。

“呵……”俞珩終於低低笑出聲來,滿是愉悅。

他對眼神微露詫然的黎月靈略一拱手,語速輕快,

“童言無忌,讓公主見笑了,今日暫且別過,改日再敘。”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厲流暢的金色光線,自雲臺邊緣掠出。

不疾不徐地追向那道慌亂逃竄的霞光背影,姿態閒適如同信步賞景,速度卻快得驚人,轉眼便融入下方斑斕流轉的光河之中。

雲臺上,黎月靈緩緩直起身,望着一金一霞兩道先後沒入璀璨夜色中的身影,面上的溫婉笑意漸漸沉澱爲一種深沉的思量。

夜風拂動她鬢邊的珠釵,發出細微清響。

“此子……”她低聲自語,鳳眸中光影明滅,

‘氣度從容,深滊y測,進退有據。這般風采,比之王騰、齊麟之輩亦不遜色。若玄都祕境中真有所謂天尊傳承……’她微微搖頭,未盡之語化爲一縷悠長的嘆息,

“恐怕,天生便是爲此等人準備的......”

一旁的黎虛宴見皇姐沉思,眉頭微蹙,低聲道:

“皇姐,這金予珩……莫非是北原黃金世家,金家的人?聽聞他們這一代確有麒麟子出世,但一直祕而不宣。”

黎月靈從思緒中抽離,神色恢復平靜,看了弟弟一眼,淡淡道:

“是與不是,並不緊要。金家底蘊深厚,早在我九黎邀請之列,此番拍賣盛會,他們自會派人前來,屆時一問便知。”

她望向遠方一處隱約可見的行宮綻放恢弘燈火,

“眼下,我們還是先去迎接問歌皇弟吧,聽聞他此次東荒之行,歷練頗豐,收穫不小。”

提及黎問歌,黎虛宴面色頓時凝重幾分,聲音帶着明顯的憂慮:

“黎問歌……他不僅修爲大進,據說還在東荒與古華皇朝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子結下了生死交情。

皇姐,他如今聲勢愈隆,又得強援,對您未來承繼九黎大統的威脅……實在不容小覷。我們是否應當早做籌郑苑馈�

“放肆!”黎月靈驀然低喝,自有一股凜然威儀,打斷了黎虛宴的話。

她側首,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弟弟略顯不安的臉,

“他是你嫡親的兄長!縱然非我一母所出,亦是你血親,是九黎皇子!誰許你直呼其名,妄加揣測?”

黎虛宴被皇姐目光一刺,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認錯:

“是是是,皇姐教訓的是,是虛宴失言了。我也是……也是憂心皇姐前程,一時情急。”

見他知錯,黎月靈神色稍緩,語氣依舊嚴肅而悠遠,如同教誨,又似自語:

“虛宴,你需明白,如今北斗五域,風雲激盪。

四大皇朝,諸子百教,各家皆有不世天驕應叨觯涮熨Y氣撸h超以往任何時代,一個煌煌大世,已然降臨!”

她微微仰頭,望向浩瀚星空,衣裙在夜風中輕揚,聲音平靜:

“在那等真正能照耀萬古的星辰光芒之下,過往拘泥於後宮朝廷的那些陰私權斗的把戲,早已不合時宜,亦顯得……難登大雅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弟弟,眸中清澈堅定,

“你記住,從今往後,我們要行的,是堂皇正道,聚的是天下英才,爭的是大世先機。

黎問歌越優秀,越能結交天驕,於九黎而言,便越是幸事。

他將來能成爲支撐九黎國叩那嫣炀拗段摇螄L不是最大的助力?”

黎虛宴怔怔地望着夜風下風姿超然,目光澄澈的皇姐,只覺得她此刻的身影彷彿與身後璀璨恢弘的燈火,無垠深沉的夜空融爲了一體,高遠而不可及。

自己心中那些蠅營狗苟的擔憂算計,在皇姐這般胸懷眼界面前,顯得渺小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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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見識深遠,胸懷天地,虛宴……受教了!定當謹記皇姐教誨!”

第三百一十四章 狂言欲較雌雄定,不識誰爲啼糖童

俞珩身化金虹,後發先至,幾個閃爍便輕鬆掠至少女前方,廣袖一拂,氣機如柔韌的羅網,意圖將她攔下。

誰知夏九幽像是隻被惹毛的小獸,心頭憋着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憤惱火,盡數化作蠻橫的牛勁。

她咬緊銀牙,小臉繃得緊緊的,周身神力轟然燃燒起來,道紋在體表隱隱浮現,拖曳出一道耀眼的霞光尾焰。

不管不顧地,硬生生朝大地埋頭猛衝!

裹着金色霞光的小小身影撞來,俞珩眼底笑意愈深,張開雙臂,順勢將那團帶着灼熱溫度小流星穩穩接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小少女的身子暖熱異常,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份緊緻彈軟的觸感,混合着她身上獨有的甜暖氣息,直往鼻尖鑽。

她似乎沒料到會被這樣抱住,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掙扎得更兇,小腦袋不依不饒地頂着俞珩堅實的胸膛,彷彿要把他撞穿,那股子不管不顧往下墜的勢頭絲毫未減。

俞珩朗笑出聲,胸腔震動傳到她緊貼的耳畔。

他一手穩穩環住她充滿韌勁的腰肢,另一隻手抬起,指尖帶着溫涼的觸感輕輕拂過她故意板着的嫣紅臉頰。

“我們小仙子這是要往哪裏去呀?”他語氣輕鬆,

“難不成鑽到地心裏去?那裏可沒有糖蒸酥酪,只有滾燙的岩漿哦。”

“要你管!”夏九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她周身神力再度沸騰,霞光裙裾飛揚,拖出的尾焰幾乎凝成實質,小腦袋頂着他,執拗地繼續向下方燈火闌珊的街市墜去。

以俞珩的修爲,動念間便能讓她乖乖停下,可他沒有選擇這麼做。

他抱着小姑娘,任由驚人的下墜之力帶着兩人一同呼嘯撕裂夜風,撞碎幾縷飄過的薄雲,眼底映着下方越來越近地面。

“轟——!!!”

巨響震動了小半條街。

堅硬的黑曜石地磚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崩裂飛濺,煙塵混着碎石揚起一丈多高。

附近的攤販行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待煙塵稍散,只見街心赫然出現一個方圓數丈,深達尺許的醒目大坑。

坑底,俞珩背貼着微涼的地面,姿態堪稱閒適,衣袍都未見多少凌亂。

夏九幽整個人趴伏在他身上,小腦袋保持下衝的姿勢,額頭抵着他的胸膛,金色的裙襬如盛放的霞花般鋪散開,覆蓋了他大半衣袍。

煙塵緩緩飄落,四周陷入短暫的死寂,遠處傳來驚魂未定的議論。

俞珩抬手,掌心輕輕落在夏九幽的發頂,揉了揉些散亂的柔軟髮絲。

抬起眼,與正巧也抬起小臉的夏九幽四目相對。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溫熱的,帶着她特有甜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俞珩看着她微微睜大的的琉璃眸子,脣角彎起,聲音低柔得如同耳語:

“地也砸了,坑也刨了,小仙子可想好待會兒要喫什麼了麼?”

夏九幽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那雙總是帶着戲謔笑意的眼睛裏,映着坑外透進來的破碎燈火,顯得格外清晰而……溫暖。

沒有責備,沒有嘲笑,只有一片近乎縱容的平靜,彷彿她剛纔那通胡鬧,不過是孩童打翻了一隻糖罐。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這目光輕輕燙了一下。

她猛地回過神,忽然掙動了一下,從俞珩身上爬起來,站在坑裏,在根本不可能沾染塵土的裙襬上,自顧自地用力拍着。

然後,她彎下腰,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俞珩的衣袖,將他從坑底拽了起來,動作十分粗魯。

做完這些,她立刻轉過身,背對着俞珩,只留給他一個挺得筆直的背影。

她低着頭,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一種倔強的宣告:

“我……我要衝擊化龍祕境!”

俞珩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緊握的拳頭,眼中掠過一絲柔光。

他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如常:

“好啊。仙子欲登龍門,我自當護法。”

夏九幽沒回頭,繃緊了背脊,兀自低着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憤憤地小聲咕噥起來:

“哼……黎月靈……真是囂張……把我當成什麼了?人畜無害,只會要糖喫的寶寶麼?豈有此理!不就是一個神朝公主……有什麼了不起……我師父,可是蓋九幽!”

她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前走,

“等着吧……我隨時……都可以超越你……”

俞珩含笑轉向四周漸漸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的行人與商戶。

他神念微動,溫和的歉意之音傳入每個人耳中,撫平躁動。

同時,袖袍輕揮,一塊塊純淨無暇的源如雨點般精準地飛向受損的攤主、受到驚嚇的路人,乃至負責附近治安正匆匆趕來的城衛手中。

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在金衣公子從容的賠禮與足夠豐厚的補償下,迅速消弭於無形。

腥说哪抗鈴捏@怒轉爲好奇,落在兩人身上,霞衣少女背影倔強,金袍公子溫潤如玉,倒成了這浣城燈會一夜,又一樁令人津津樂道的奇景。

俞珩跟上金色背影,步履悠然。

領着悶頭疾走的夏九幽,徑直來到浣城中心最負盛名的雲闕宮。

此處並非尋常客棧,而是一座真正的小型宮殿羣。

據傳,數百年前神州一位喜好巡遊的老皇主曾在此駐蹕,後來皇主離去,浣城歷代城主苦心經營,終獲許可,將這片建築稍作改建,專門用以接待揮金如土的修士。

與其說是租賃閉關之地,不如說是體驗一番皇家行宮的奢華。

繳納了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肉痛的五萬斤源後,沉重的鎏金宮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了千年沉香,靈泉清冽與淡淡書卷氣的寧靜氣息撲面而來,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俞珩牽起被眼前景象吸引得目光微滯的夏九幽,穿過幾重廊廡,步入主殿。

殿內極爲開闊,高約十丈,穹頂繪着周天星斗圖譜,以特殊熒光晶石點綴,在柔和光線下隱隱流動,恍如微縮星空。

地面鋪着溫潤如墨玉的整塊沉心石,光可鑑人,踏上去有細微靈氣自足底滲入。

殿中巧妙地引入了活水,一道寬約丈許的清澈溪流自右側假山石罅中蜿蜒而出,潺潺流過殿心。

水底鋪着五彩靈砂,幾尾通體銀白,頭頂一點金芒的識靈魚悠然擺尾,帶起圈圈靈光漣漪。

溪流最終匯入左側一方小潭,潭邊生着一叢葉如碧玉,花若冰晶的靜神蘭,幽香暗浮。

靠牆處,是佔據整面牆壁的烏木書架,上面是一卷卷玉簡、骨書乃至幾片殘破龜甲,大多是裝飾性的仿古副本,古樸意韻十足。

殿角設有青銅香獸,吐出嫋嫋青煙,是上好的凝心香。

此間靈氣濃度,遠勝外界,呼吸間神清氣爽。

“真是……奢靡無度。”夏九幽環視一週,小聲評價了一句,緊繃的肩膀鬆弛了幾分。

她走到溪流旁一方以整塊暖陽玉雕琢的蒲團邊,撩起裙襬坐了下來,金色霞光鋪散在墨玉般的地面上。

俞珩拂了拂衣襬,自然地在她身側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宮殿雖好,終究是外物。仙子,可想好如何叩開化龍門了?”

夏九幽挺直背脊,側臉在殿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眸中跳動一絲迫不及待的火光:

“我想好了。我要吞服那枚虛實道果。”

她頓了頓,似在整理思路,語氣逐漸流暢自信:

“我於‘道’的領悟,早已足夠。四極祕境圓滿多時,只差足夠的能量推動生命之輪躍遷,以及一次對肉身神魂的深度淬鍊。

虛實道果乃天地奇珍,蘊藏的海量生命精氣足以填補任何能量缺口,更重要的是——”

她眼中光芒更盛,帶着一種躍躍欲試的鋒芒:

“服下它,我能凝聚虛實之體,能讓我的體質發生本質增強,對虛空、幻法、乃至因果氣機的感知將遠超同儕。

屆時,我不但能穩穩踏入化龍祕境,根基也將更爲雄渾特異。”

她忽然握緊小拳頭,在空中虛揮了一下,像是要打碎什麼看不見的障礙,聲音帶着一股狠勁:

“然後……我就要跟那個九黎公主,狠狠做過一場!讓她知曉知曉,到底誰纔是該去找糖喫的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