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當眼前光線再度變化,柔和的天光取代了晶簇迷離的折射,他們已出現在一片相對平緩,長滿奇異發光苔痰难沂貛А�
遠處依稀可見進來時那道橫跨深淵的龍脈虹橋虛影,空氣中瀰漫祕境其他區域更加活躍的靈氣波動。
一次短暫卻收穫巨大的寶地探索,就此告一段落。
第三百零三章 青杏乍酸掩袖齒,猶帶啼痕瞋秋池
俞珩與黎月靈簡單作別,悠然遠去。
“殿下,”金針門主楊慎上前一步,姿態恭謹,低聲道:
“此祕境兇險莫測,強敵環伺,慈晏秋不知潛伏何處。以我等目前狀態,實不宜久留。不若……暫且退出,從長計議?”
黎月靈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拂過鬢邊一縷散亂的髮絲,目光遙遙投向龍氣之橋,殺意如火焰燃燒,
“無常齋慈晏秋,殺我九黎皇叔,辱我九黎威嚴,此仇不共戴天!”
她霍然轉身,面向楊慎,聲音森寒:
“本宮要帶此間所得,調動九黎之力,必要慈晏秋……血債血償!以告慰皇叔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她黑金鳳袍無風自動,足下一點,身形已化作一道凌厲迅疾的黑金色長虹,沖天而起。
“走!”她的聲音自空中傳來,餘音凜冽。
楊慎被她氣勢所懾,心頭一凜,連忙應道:
“是,殿下!”
他催動身法,緊隨黑虹而去。
飛行之中,罡風獵獵。
楊慎下意識地緊了緊自己的袖口,那裏皮膚下縫藏着一株三寸來長,通體流轉日曜金輝、月華銀芒、星輝紫光三色靈韻的奇異靈植。
此物乃他遇見黎月靈之前發現,獻祭了門內卸嗟茏邮┱菇疳樀z術,於一處晶隙取出,當時便覺靈韻驚天,遠超尋常大藥。
方纔俞珩在場,他心驚膽戰,絲毫不敢泄露,此刻單獨跟隨黎月靈,感受袖中澎湃如海,彷彿能照徹神魂,洗練道基的無盡靈韻,心中激盪難平。
他一邊竭力跟上黎月靈的速度,一邊在心中喃喃自語:
“慈齋主啊慈齋主,非是楊某兩面三刀,背信棄義……您待我確實不錯,傳授毒術,許我資源……
可……這是三光神水莧啊!傳說中能照見前路,奠定無上仙基的聖物!
若以此爲主藥,再輔以其他奇珍煉成寶丹……我楊慎困守化龍多年,憑此物,仙台境界唾手可得!甚至……甚至未來一窺聖主乃至王者之境,也未必沒有可能!”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越亮,
“九黎皇朝,信譽卓著,實力雄厚,月靈公主親口承諾,金針門上下可入朝廷任職,享國吖┓睿俺坦饷鳌�
比起跟隨您行詭異莫測,動輒生死相搏的毒道,這條路,安穩,踏實,更有通天之望!”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龍橋方向,心中那點微弱的愧疚被對未來的熾熱渴望壓下。
“您的恩情……楊某日後若有機會,再設法償還吧!今日之選,爲了大道,爲了宗門,楊某……別無他路!”
心意一定,他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追隨前方那道代表他新前程的黑金色長虹,消失在祕境蒼茫的天際。
......
俞珩按照陰陽佩指引,飛了許久,懷中的小姑娘有了甦醒的跡象。
她先是像只剛出殼的雛鳥,極輕地動了動,蜷縮的身子微微舒展。
長長的睫毛簌簌顫了幾下,緩緩掀起,露出底下還蒙着一層薄薄水霧的眸子,瞳孔裏映着周遭祕境流轉的朦朧雲氣,懵懂迷離。
她似乎並未完全清醒,無意識地用溫熱柔軟的臉頰,依賴地蹭了蹭俞珩胸前微涼的衣料,發出一聲幼貓般滿足慵懶的細微鼻音。
然後,小小的身子在他臂彎裏自然地舒展開來,伸了個懶腰,動作帶着一種花苞在晨露中緩緩綻放般的柔軟韻律,透出酣睡足後全身心放鬆的愜意。
漸漸地,那對朦朧的瞳孔深處,一點靈動光彩如同星子亮起,迅速聚攏清晰,最終清晰地映出了正低頭凝視她的俞珩面容。
“仙子還疼嗎?”俞珩的聲音適時響起,比往常更低沉些,帶着顯而易見的歉意。
懷裏的小身軀驟然僵硬。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琉璃般清澈的眼底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輪廓。
“呀——!”
一聲短促的尖叫從她喉間溢出,緊接着,那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
滾燙的緋色迅速漫開,臉頰、耳尖、乃至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彷彿熟透漿果般的豔色,熱意蒸騰。
“放、放開!俞珩你快放開我!”她徹底清醒,手腳並用地開始撲騰。
小手沒什麼力氣地推搡俞珩的胸膛,腳也在空中胡亂蹬踢,試圖掙脫這個過於親密的懷抱。
她嚷嚷着,聲音羞急,節節拔高,帶了點破音:
“誰、誰允許你抱我的?!快放開!聽見沒有!不然、不然我……我要對你不客氣了!咬你哦!真的咬你!”
她努力做出兇巴巴的樣子,可惜通紅的臉蛋讓她毫無威懾力。
俞珩面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更深的愧疚,甚至帶着點懊悔,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手臂微微收緊了些,彷彿怕她摔着,同時用低沉認真的語氣道:
“是我……一時衝動。”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稚氣未脫卻已顯清麗的小臉,聲音更緩,
“你的年紀還那麼小……是我考慮不周。但事已至此,仙子放心,我俞珩絕非輕佻之人……我會對仙子負責的。”
“哈——?!”
夏九幽的尖叫聲再拔高八度,她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撲騰都忘了,只是瞪圓了眼睛,
“你、你……你什麼意思?!”她聲音尖利,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負什麼責?!你把話說清楚!”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昏迷前最後的記憶,肚子絞痛,呼吸困難,俞珩嚴肅的臉,還有……苦澀的果子?溫熱的泉水?
然後就是一片模糊,似乎有溫暖的光徽郑苁娣偃会帷褪乾F在這樣被他緊緊抱着,他還說什麼負責?!
難道……難道在自己昏迷的時候,這個無恥之徒、這個壞蛋、這個……他他他……?!
巨大的恐慌和某種難以言喻極致羞恥的猜想,瞬間淹沒了她。
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看着俞珩那張寫滿諔┣敢獾哪槪挥X得氣血上湧,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俞珩——!”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發出了一聲近乎悲鳴,羞憤欲絕的大叫。
俞珩的目光依舊沉靜,彷彿化作了春日最柔和的潭水,清晰地映出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甚至還輕輕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她靠得更安穩些,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在的。”他先應了她那聲羞憤的叫喊,語氣愈發包容,帶着一種“我完全理解”的懇切,
“沒關係的,我知道。很多女子……乍然得知這樣的消息,都會害怕,會慌亂。你年紀尚小,一時接受不了,更是尋常。”
他微微低頭,額髮垂落幾縷,目光真盏赝M她蓄起水霧的眼底,
“此間事了,我們便去見見師父吧。總該向他老人家說明原委,鄭重稟明,我俞珩在此立言,絕不負你,日後定當……”
“不對不對!你在騙我!”夏九幽猛地搖頭,髮絲飛舞,尖聲打斷他,試圖用最大的音量掩蓋心底滋生的恐慌,
“你這混蛋一定又在騙我!你滿口胡言!我纔不信!”
她凝聚神力,毫無章法地砸在俞珩身上,小拳頭上包裹靈光,砰砰作響,濺起神力碎芒。
俞珩只是用那種深邃包容目光靜靜看着她,彷彿在縱容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這目光比任何反擊都更讓她心慌。
她砸着砸着,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地漸漸鬆懈,揮拳的動作變得綿軟遲疑。
心底荒謬可怕的猜想,在他真盏谋砬槊媲埃缤俾惘偪窭p繞收緊。
難道……難道真的……?
“嗚……”一聲帶着濃重鼻音的哽咽險些逸出脣邊,又被她死死咬住下脣憋了回去。
眼中積聚的水霧卻越來越重,將那雙總是明亮耀眼的眸子洗得溼漉漉、紅彤彤,如同雨打海棠。
不只是羞憤,更是一種未經人世少女面對可能發生難以啓齒的事情時,本能深入骨髓的惶恐無措。
她不再是張牙舞爪的小老虎,更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風暴嚇壞了的雛鳥。
“你、你這採花伲〉峭阶樱 彼曇粞Y的哭腔再也掩不住,因爲委屈顯得軟弱,
“你怎麼能……怎麼能對我做這種事……你等着,我、我一定要讓師父……把你、把你……”
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裏,化成破碎的氣音,眼淚終於掙脫束縛,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滾燙的臉頰,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眼看小姑娘真的被嚇哭,俞珩一直繃着的嘴角終於忍不住,輕輕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隨即弧度迅速擴大。
低沉愉悅的笑聲從他胸腔裏震盪出來,起初是悶響,繼而變得清晰明朗。
“哈哈……哈哈哈……”
沉浸在巨大惶恐中的夏九幽猛地一噎,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突然笑出聲的俞珩。
她腦子裏那團亂麻被笑聲驟然劈開一道縫隙,不對!
這壞蛋要是真做了虧心事,怎麼可能是這種反應?!
他、他又在耍我?!
意識到這一點,比方纔更猛烈十倍的羞憤火焰轟地一聲直衝頭頂!
她居然……居然又被他騙得團團轉,
“俞——珩——!!!”
她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軟下去的拳頭再次攥緊,氣急敗壞地猛烈捶打,“咚咚咚”地砸在他肩膀上。
一邊打一邊語無倫次地罵:
“騙子!大騙子!你又騙我!嚇死我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俞珩任由她捶打,等她捶得氣喘吁吁,小臉通紅,終於沒什麼力氣了,才慢悠悠開口:
“小仙子出夠氣了嗎?”
夏九幽扭過頭,重重地“哼”了一聲,用後腦勺對着他,不打算再理會這人。
俞珩換上一副輕柔的口吻:
“好了好了,不氣了。你可知爲了給你拔除詭毒,我耗費了多大代價?”
他語氣誇張了些,成功引得毛茸茸的後腦勺幾不可察地偏轉了一點角度。
“那毒無色無味,專蝕神魂根基,連仙台境修士中招都難以察覺,發作起來痛苦萬分。你當時小臉煞白,脣色發青,氣息奄奄的模樣,可嚇煞在下了。”俞珩流露笑意,
“我豈能眼睜睜看着我們活潑可愛、天下無雙的小仙子被這等陰損手段害了?
自然是傾盡全力,動用了一樁極耗本源的古法,纔將那毒素生生從你體內剝離出來。
你看——”
他手掌一翻,碧瑩瑩的毒珠出現在掌心,內裏煙霞流轉,美麗卻致命。
“這便是從你我身上逼出的毒。”俞珩抬手輕掩脣角,低低咳了兩聲,眉宇間染上幾分病態的孱弱,
“我自身根基,已遭此毒反噬損傷,歸復之期渺渺。但只要能再睹小仙子這般鮮活靈動之態,於我而言,便勝過世間一切,縱損修爲,又有何妨?”
夏九幽耳朵動了動,雖然沒回頭,但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點點。
俞珩趁熱打鐵,話鋒一轉,
“方纔刻意逗弄仙子,咳……實是我的不是。然我絕非存着半分惡意,只因仙子初醒之時,眸光懵懂,神色茫然,模樣嬌憨靈動,實在可愛得緊。
讓人瞧在眼裏,便忍不住想逗上一逗,看一看你般張牙舞爪,鮮活明媚的模樣。
他凝眸望小仙子,眼底漾着柔波,語聲纏綿:
“此等情狀,怎可只歸咎於我?
皆是小仙子你風姿絕代,魅力逼人。顰笑皆妍,嗔怒皆俏,一舉一動皆鮮活奪目,教人一眼移不開視線,情難自禁地想要招惹,盼你展顏、盼你嗔怪。
實在非我之過,誰教仙子你生得這般玲瓏可愛,性情又這般有趣呢?”
夏九幽雖然還是背對着他,但通紅的耳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她悄悄豎着耳朵聽,聽到他耗費大力氣救自己,心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情緒,雖然明知道這壞蛋又在花言巧語,但、但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
小少女偷偷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俞珩一眼,見他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眼神裏倒是沒了之前的戲謔,多了幾分……嗯,姑且算是“真铡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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