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聞言,立刻努力扭過頭,用那雙燃熊熊火苗,卻因水光瀲灩而更顯生動的大眼睛怒視過來。
“誰跟你有情致!”她的聲音依舊充滿激情,氣勢更添了幾分尖銳,
“你這個……你這個無恥下流的惡徒!登徒子!再不放開我,等我師傅找到你頭上,定叫你喫不了兜着走!”
似乎提到了師父,讓她找到了堅實的依仗。
她努力地揚起下巴,試圖做出睥睨不屑的姿態,可惜整個身子還被俞珩穩穩攬着,這動作只讓她像只試圖昂首卻被人捏住後頸的驕傲小貓,效果十足地惹人發笑。
“我師傅是蓋九幽!你知道嗎?名震北斗,威懾天下的蓋九幽!”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底氣,
“他老人家神通廣大,神力無邊!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揪出來!到時候……到時候……”
她搜腸刮肚,想象着最可怕的懲罰,小臉繃得緊緊的,試圖讓表情顯得兇惡:
“把你吊在最高的山峯上,用荊條仙藤抽!把你關進北極寒冰洞最底層,凍上一百年!讓你天天對着冰山壁思過!”
俞珩看着她強撐出兇狠模樣,搬出師父來嚇唬人的可愛情態,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這笑聲在空曠的山崖上格外清晰,迎着她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他慢悠悠地開口:
“不會的。”他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笑意,
“小仙子忘了?我們可是合巹之交,是正兒八經喝過交杯酒的。按凡間禮俗……哦不,按很多地方的古老規矩,這交情,可就非同一般了。”
他故意湊近她耳邊一點點,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你師父,那自然也就是我師父了。他老人家疼愛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對我這半個自己人如何呢?說不定見了面,還要誇我把你照顧得很好呢。”
“啊啊啊——!你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合巹之交”四個字,讓夏九幽徹底抓狂了!
白皙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頭頂彷彿都要冒出實質的蒸汽。
剛剛靠着想象師父威勢才積累起來的那點虛張聲勢,瞬間崩塌殆盡,只剩下無邊無際,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憤。
她年紀太小,嗓音尖利,手腳並用,開始了新一輪更加激烈的撲騰,試圖用劇烈的動作來掩蓋內心幾乎讓她暈過去的羞恥感。
“那是騙局!是假的!不算數!全都是你們設計的圈套!”她語無倫次,邏輯混亂,只知道反覆強調,
“我師傅火眼金睛,明察秋毫!一眼就能看穿你這個滿口胡言的大騙子、大壞蛋!他會先把你這個帶壞他寶貝徒弟的罪魁禍首揍成豬頭!
再把妖月空、夏一鳴、金赤霄那些你的同黨一網打盡!你們……你們全都是下三濫!臭流氓!無恥之徒!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嗚嗚……”
說到最後,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聲音裏竟真的帶上了幾分哽咽,眼圈紅了,強撐的兇悍模樣,配上微微顫抖的嘴脣和泫然欲泣的眼神,還真透出一種惹人憐愛的脆弱。
俞珩一眼便看出她這是試圖博取鬆動,擾亂人心的伎倆,但……爲什麼不看看小仙子還有何技倆呢?
他鬆開了鉗制夏九幽的手,順勢將她輕輕放下地面。
腳踏實地的瞬間,她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假哭見效這麼快。
但俞珩沒給她更多反應時間,笑着俯身,用哄弄孩童的語氣道:
“好啦好啦,小仙子莫要難過了好不好呀?你看,我這不是放開你了麼?”他指了指眼前壯闊而靈秀的天地,
“此處可不是尋常地方,機緣暗藏。我特意挑選此處帶你前來,便是想着或許能助你——”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她眼底那抹未散的淚光瞬間被一種惡狠狠的亮光取代,小手快如閃電般從她蓬鬆的袖子裏抖出一段金燦燦的繩索,
“僮樱宋依ο衫K!”
繩索如同活物,嗖地一聲便將“猝不及防”的俞珩手腳緊緊縛住。
“助我?我讓你助我!”她尖聲叫道,方纔那點可憐相蕩然無存,只剩下大仇即將得報的亢奮。
緊接着,她像只被激怒的幼豹般猛地跳起,不由分說便撲到俞珩身上。
捆仙繩很是神異,俞珩限制下竟然一時難以保持平衡,被她撲倒在地。
她騎在俞珩身上,居高臨下,那張還帶着淚痕和紅暈的小臉此刻滿是“猙獰”。
二話不說,俯下身,張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對準俞珩的臉頰就惡狠狠地咬了下來!
“嘶!”捆仙繩恐怖如斯,一陣銳痛傳來,她用了狠勁。
“這張讓人討厭的臉!這張只會騙人的嘴!”她一邊咬,一邊含糊又憤恨地嘟囔,溫熱的氣息噴在皮膚上,牙齒陷在肉裏帶來的是一種奇妙感覺。
“我今天……我今天就要撕碎它!看你還怎麼笑!怎麼胡說八道!”
她似乎把所有的羞恥、憤怒,還有之前受制的憋屈,全都灌注在了這一口裏,咬得毫不留情,狠狠撕扯,甚至能感覺到小少女在微微發抖,不知是用力過度,還是情緒太過激動。
俞珩躺在地上,手腳被縛,臉上掛着一隻正在行兇,氣呼呼的小仙子,一時之間,絕崖盛景,成了他們荒唐糾纏的背景板。
風吹過下方的草原湖泊,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和獸鳴,近處只有她報復性的啃咬和含糊的咒罵,以及俞珩時不時倒抽冷氣的聲音。
第二百九十八章 齜牙露爪作兇顏,卻惹啼痕溼粉箋
“嘶——”
“呃……”
“哼……”
斷續的低低聲音溢出,辨不清是強忍的澀意,還是被攪亂心緒的異樣悸動。
少女的身軀繃得緊緊的,薄薄衣料相隔,覆在他胸膛的輕壓與暖熱,清晰得分毫畢現。
兩條裹在褲料裏的腿,透着少女嬌憨的軟腴溫糯。
屈膝撐在他身體兩側,腿側肌膚不經意蹭過他被縛的臂膀,融融暖意綿綿不絕地滲來,鮮活蓬勃,帶着青春朝氣的柔韌彈性,一下下輕擦而過,撩得人心頭髮緊。
她顯然將俞珩幾番剋制不住的抽氣,盡數當成了他示弱服軟的訊號。
她身形極輕,宛若一團裹着體溫的軟雲,腰臀的柔潤弧度穩穩貼覆在他胸骨之上。
動作微微起伏,帶來幾不可察的輕碾,力道雖湥瑓s絲絲縷縷烙入心尖。
牙齒鬆開了一瞬,臉頰上留下兩排深深泛白的齒印,她兩隻小手立刻向上攀移,帶着點溼熱的汗意,一把捉住了俞珩的兩隻耳朵,用力固定住他的頭,讓他直視自己。
她的嘴脣亮晶晶的,沾了縷縷紫色,離得極近,呼出的氣息又急又熱,全撲在臉上。
“求饒也沒用!”她兇巴巴地宣告,眼睛裏閃爍大仇得報的得意,
“告訴你,我的牙齒可是經過特殊祕法淬鍊過的,專破各種護體罡氣!正好對付你這種皮糙肉厚、油嘴滑舌的混蛋!
你這張臉……淨會騙人!以後別想好了,我要讓它永遠留下滿臉醜醜的印子,讓那些瞎了眼的宗門貴女看了就厭棄!”
這句話似乎精準地戳中了俞珩的顧忌,被她壓着的身子明顯一僵,試圖直起一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爲難。
“老實點兒!不許動!”她立刻察覺,加重力道壓下來,小臉上滿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嚴肅。
俞珩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極軟,帶着諔┑膽┣笠馕叮抗馕⒚畹貟哌^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夏仙子……在下此生行路,多賴這張顏面與人方便。
懇請仙子……念在往日……咳,不打不相識的交情份上,高抬貴口。
這臉上若真留下什麼難以消退的痕跡……在下日後,怕是寸步難行了。”
聽見這低聲下氣的言語,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騎在俞珩身上的小屁股,幅度很小地扭動了一下。
“哼!早幹嘛去了?還敢提交情?我看你是沒長記性!”
她說着,又俯下身來,湊近俞珩臉頰上帶着溼痕,溢出細微血絲的齒印。
這一次,她沒有再咬,而是微微啓脣,探出了一點粉嫩小巧的舌尖。
舌尖有些異樣,表面流轉一層極其微弱,珍珠般的光澤,邊緣看起來比尋常舌頭要顯得薄而利。
她飛快地、重重地將發光的舌尖,舔了一下新鮮齒印。
“嘶——!”
一陣遠超之前啃咬,尖銳奇特的刺痛傳來。
那感覺不像被舔舐,更像被極薄極利的冰片快速刮過,帶着一種奇異的寒意和穿透力,直接滲入皮肉之下。
溼漉漉,火辣辣,帶着點微妙的刺癢,混着刺痛,滋味難以言喻。
她每一寸都不放過,發光的舌尖像帶着倒刺的小刷子,
“這是寒鋒刃,祕傳的懲戒之術!”她一邊施行刑罰,一邊還不忘解釋,聲音有些含糊,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專治你這種口舌招搖的傢伙!以後這印記,寒毒入膚,藥石難消,看你還敢不敢頂着這張臉到處騙人!”
碾磨了好一陣,直到確認留下了足夠清晰且觸目驚心的印記,才終於鬆口,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她並沒有立刻跳開,反而就勢趴在俞珩的胸膛上,喘息聲細細的,帶着熱度。
小小的身軀一起一伏,那點重量壓下來,壓迫感與柔軟的觸感交織,隔着衣料,能清晰感覺到小少女身體的溫熱。
她撐起一點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俞珩的臉,欣賞自己的傑作。
那張小臉離得很近,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之前的淚痕還沒幹透,在陽光下留下幾道亮晶晶的満郏瑤卓|髮絲掙脫了束縛,黏在汗溼的額角頰邊。
她努力瞪大眼睛,讓表情顯得凶神惡煞。
距離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聞見她身上蒸騰開的氣息,一種淡淡的草莓甜味被體溫烘得更濃郁了一些,裹在了一層溼漉漉的熱意裏。
她額際鼻尖沁出的細小汗珠,微微急促呼吸帶出溼潤溫熱的氣息,氤氳出一種潮潤,生機勃勃的芬芳,這是一種獨屬於這個年紀小少女的美好香氣。
俞珩閉上了眼睛,鼻尖縈繞獨特的溫熱氣息,臉頰被咬過的地方真實地灼熱着。
他的面部肌肉在她目光的注視下,似乎微微繃緊,眉心蹙起一道極湹募y路。
呼吸沉緩綿長,胸口在她身下的起伏變得很剋制,彷彿正默默承受某種難以言說的創傷。
嘴脣緊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下頜線顯得有些僵硬,整個人的氣場陡然沉靜下來,透出一種被傷害後的隱忍。
沉痛無言的姿態,讓小少女更得意了,
“哼!知道厲害了吧!”脆亮的聲音響起,她挺了挺並不明顯的胸膛,一種勝利者般的姿態高高在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帶着十足的評判意味,戳了戳俞珩臉上她留下的牙印邊緣,語氣有一種巡弋領地的傲慢,
“看你還敢不敢調戲本仙子!這就是下場!我可不是好惹的!”
那副眉飛色舞,神氣活現的小模樣,配合着依舊泛紅的眼圈和微微凌亂的髮絲,形成了一種極致可愛又極具感染力的張揚。
俞珩將眼睛眯開一條縫,目光落在她神采飛揚的小臉上,眼底一抹深藏的笑意悄然流淌,只是被濃密睫毛半掩,未曾讓她察覺。
她大約是覺得躺着宣示勝利不夠威風,嘿咻一聲,手腳並用地從俞珩身上爬了起來,站直了身子。
順手用力拽了拽俞珩的胳膊,示意他也起來。
俞珩順着她的力道坐起,配合她的俘虜身份。
小少女轉身面向遼闊的崖下天地,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挺起胸膛,用盡力氣對着虛空朗聲宣告,聲音在山風中被吹得有些斷續,卻格外清脆激昂:
“今日,夏九幽!於此中州無名祕境,俘虜惡徒俞珩!”
喊完,她似乎覺得這壯舉缺了點什麼,放下叉腰的手,語氣裏透出幾分遺憾,小聲嘟囔:
“可惜了……也沒個見證的人……不然定要傳遍四海八荒!”
她很快重新振作,啪啪拍了拍小手,然後一把攥住俞珩的一截衣襬,昂起頭,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纖細的脖頸,側臉在陽光下閃着光,每一根睫毛都寫滿了神氣。
“走!我的階下之囚!”她發號施令,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讓本仙子瞧瞧,這處祕境究竟藏着什麼好寶貝!若尋到了,本仙子心情好,或許能賞你件把件兒!”
說完,她足尖一點,身上白色外袍被山風鼓盪,如同一朵小小的、驕傲的雲,拽着俞珩的衣襬,便朝着下方茵茵草原俯衝而下。
她飛得張揚,搖搖晃晃,有一種一往無前,主宰一切的神氣。
俞珩任由她這麼牽着,嘴角終究是壓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廣袤如綠絨毯的草原,草浪翻湧,如同綠色的海洋。
剛飛入草原不久,異變突生!
“嘶昂——!”
下方茂密的長草驟然向兩側分開,一條身長超過二十丈,通體覆蓋着青色玉質鱗片的巨蟒猛地騰空而起,張開腥氣撲鼻的巨口,朝着兩人噬來!
兇威赫然達到化龍祕境!
夏九幽雖驚不亂,她空着的那隻手在腰間一抹,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烏黑,造型古樸的小壺。
她將壺嘴對準巨蟒,素手在壺身上輕輕一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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