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35章

作者:小鰉魚

她雖只是遠觀過俞珩幾眼,但那種獨一無二的神仙之姿,讓她瞬間與記憶中攪動風雲的身影重合!

‘是那煞星!他怎麼跑到中州南陲來了?還弄出這般動靜!’老嫗心中劇震,目光飛速掃過在場諸勢力,九黎、稷國、神州……仇家可不少!

她壓下立刻揭穿的衝動,嘴脣微動,一道冰冷神念傳音在自家所有弟子長老心湖響起:

‘都聽仔細了!看見光柱下那座石峯上的人了嗎?記死了他的身形氣質!

但凡遇見,立刻退避三舍,繞道而行!絕對、絕對、不許招惹!違者……即刻逐出門牆,生死自負!’

座下弟子長老們聞言皆是愕然,但見自家老祖如此嚴肅,頓時凜然,紛紛暗中傳音回應:

‘謹遵老祖法旨!’

另一邊,判世宮的爲首者商刑吾,面龐方正如門板,五官僵硬似石刻,周身繚繞冰冷的律令符文。

他正嘗試以祕術敕令山川,引動地脈律條,探查祕境虛實。

無數細密的黑色符文如鎖鏈沒入地面,試圖梳理掌控此地方圓百里的大勢。

然而,符文剛剛深入,便遇到一股沛然莫御的阻力,彷彿整片石林乃至更廣袤的山川地脈,都已有主,被一股意志統御。

他強行催動,非但未能成功敕令,反而被那股宏大意志反震,神魂一陣動盪,悶哼一聲,臉色更顯僵硬。

他陰沉的目光投向石峯上的俞珩。

‘是他在操控!他在與我爭奪天地大勢的控制權,不,不是爭奪……是早已掌控!’商刑吾心中思忖:

‘莫非是……尋龍地師一脈培養出的隱世傳人?’

無常齋的領頭者慈晏秋,是一位面色紅潤,總是帶着和煦微笑的中年男子,周身散發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藥香。

他身旁樞機閣閣主司契是一位青衣文士,目光靈動深邃,兩人顯然是舊識。

慈晏秋微微側首,傳音道:

“司閣主,石峯上那位青年,你可識得?我觀其氣息,似實還虛,似虛還實,生機浩瀚如海卻內斂至極,隱隱還有一股破滅萬法的鋒銳暗藏……着實有些看不透啊。”

司契目光從未離開過俞珩,聞言緩緩搖頭,傳音回道:

“未曾見過。中州俊彥,司某自問識得七七八八,卻無一人能與此子氣度匹配。

你看商判官,方纔暗自施法,怕是喫了不小的悶虧。

能讓商刑吾如此,此子實力……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各方暗自揣測交流之際,天邊又傳來一陣祥和的波動。

一羣身着繡有山川龍脈圖案玄色長袍,大多頭髮花白的老者,駕着一片巨大的玉質羅盤,翩然而至。

爲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溫和,長鬚垂胸的老者,正是尋龍地師一脈中德高望重,交友遍天下的古世家家主,嶽觀瀾。

岳家世代精研風水地脈,尋龍定穴,爲許多大勢力勘定過祖地、礦脈、祕府,積攢了廣泛的人情聲譽。

因此他一到場,立刻引得許多勢力首領主動招呼,氣氛都顯得熱絡了幾分。

“嶽老!您老親自出山了!身體一向可還康健?”神州皇朝的王爺隔着老遠便拱手笑道。

“嶽老先生蒞臨,此地風水之祕,或可提前窺得一二啊!”浩然書院一位大儒含笑問候。

“嶽老,聽說您孫女的病情……可有好轉?還在四處尋覓那續命仙藥麼?”一位與岳家交好的宗門宿老關切問道。

嶽觀瀾笑容溫和,一一拱手還禮,聲音清朗諔�

“蒙諸位道友抬愛,老朽尚算硬朗。

今日此等祕境現世,老朽豈能不來湊個熱鬧?還是那句老話,諸位若有用地脈風水之術的地方,只要不違天和,老朽定義不容辭。”

說到孫女,他眼中掠過一絲深切執着:

“小孫女仍是老樣子,靠些藥材吊着性命。

勞煩諸位道友,日後行走天下,還請多多留心可能與先天道損,本源枯萎相關的仙藥神草蹤跡,不論線索虛實,告知老朽一聲,岳家上下,感激不盡!”

腥寺勓裕瑹o不感慨。

嶽觀瀾爲救治先天重疾的孫女,耗費無數心血資源,幾乎踏遍中州尋覓良方,情深義重,贏得了許多人的敬重。

無常齋的慈晏秋見狀,微微搖頭,對司契傳音嘆道:

“嶽老確是難得的有情之人。他那孫女,乃孃胎裏帶出的先天道損,本源如同漏卮,按理早該夭折。

硬是被他不惜代價,以各種奇珍異寶,地脈溫養,逆天續命到如今十四歲。

這些年,他沒少往我無常齋跑,不知喂肥了多少沽名釣譽的酒囊飯袋。”

司契神色不動,淡淡道: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若無你這慈心大齋主默許底下人開出天價,提供些華而不實的調理方子,嶽老即便愛孫心切,底下人未見得敢如此肆無忌憚,將他當作取之不竭的寶庫。”

慈晏秋笑容不變:

“交易而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無常齋明碼標價,從未強迫,嶽老願意花錢買希望,我們自然提供希望,各取所需。”

司契的目光追隨嶽觀瀾的背影,不經意般問道:

“我要的東西,煉好了嗎?”

慈晏秋寬大的袍袖微動,一枚用特殊烏金密封,僅有指甲蓋大小,隱隱散發烏金光暈,奇異甜膩腥氣的丹丸,滑入司契垂在身側的掌心。

同時,他溫和的傳音在司契耳邊響起:

“司兄驗驗貨?此乃按你上次要求,調整了輔料比例的新方,延壽固元之效當更平順三分。”

司契手指微攏,將烏金丹丸捏在指間,神識細細掃過丹丸每一寸。

丹丸內部,彷彿有微縮的血色道紋在緩緩蠕動,透着一股逆轉枯榮的道韻。

片刻後,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傳音回道:

“成色尚可。就照這個形制,”他頓了頓,

“我還要五百枚。”

慈晏秋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

“司兄好大的手筆!上次不過百枚之數,這回竟需五百?”他壓低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爲難,

“你也知道,我無常齋是懸壺濟世,光明正大的正經道統,向來只售賣明面上的延年益壽丹藥,這種定製的物事嘛……

煉製起來頗耗心力材料,更需謹小慎微。司兄得多給些時日纔是。”

司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少拿這些場面話搪塞我。老時間,老地方,規矩照舊。”

說罷,他不欲再多言,自然地移開半步,與慈晏秋拉開了距離。

慈晏秋望着司契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爲一種穩坐釣魚臺的深邃笑意。

他心中無聲自語,帶着冰冷的嘲弄:

‘我的好司兄啊……您可真是我無常齋的頭號搖錢樹,比嶽觀瀾那老兒還要慷慨百倍。’

‘您那位師尊……不肯順應天命安然坐化,靠着這天價的福壽丹強行鎖住殘魂,苟延殘喘。

這還能稱之爲人嗎?就是一具貪婪吸食資源的活屍,一個拖垮宗門的無底洞!’

慈晏秋心中冷笑,對福壽丹的實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以邪法攫取特殊生靈本源煉製的虎狼之藥。

初期確能煥發生機,但無異飲鴆止渴,會加速掏空服用者本就脆弱的本源,更會產生無法擺脫的依賴,以及心智侵蝕。

可那又如何?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司契面朝石林,衣袖下的手掌微微攥緊。

師尊……他曾經驚才絕豔的師尊,在多年前一次關乎宗門氣叩木扌妄埫}爭奪戰中,爲護住宗門根基,與敵對勢力的老祖拼得兩敗俱傷,爲閣中贏得了後續發展的寶貴資源。

那時,所有人都以爲師尊將如英雄般道化歸天。

然而,就在彌留之際,早已看淡生死的師尊,卻爆發出令人心悸,對塵世的無邊眷戀,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他死死抓着司契的手,老淚縱橫,不再是那個算無遺策的閣主,只是一個苦苦哀求弟子想辦法讓他活下去的可憐老人。

那一幕,擊碎了司契心中所有。

爲人弟子,承師重恩,豈能無動於衷?

他動用了樞機閣所有情報網絡,最終找到了福壽丹這條邪路。

他知道此丹隱患無窮,知道這可能是將師尊推向更萬劫不復的深淵,可看着師尊眼中那點微弱卻執拗的求生之火,他別無選擇。

‘時日無多了……能救一時,便是一時吧。’司契閉上眼,將心中翻騰的煩躁強行壓下。

他的目光,越過紛擾的人羣,落向石峯。

這片即將開啓的祕境,是否能帶來……別的變數?

司契不知道,但他必須抓住一切可能,爲師尊,也爲自己支離破碎的道心,尋一個出路。

光柱持續噴薄七日後,驟然向內坍縮,浩瀚如海的能量,古老道則盡數收斂,最終在石林中央化作一道高達百丈,材質非金非玉,表面流淌水銀般光澤的巨型門戶。

門戶邊框鐫刻難以辨識的神話鳥獸,星辰紋路,緊緊閉合,散發令人心悸的蒼茫氣息。

俞珩自盤坐中緩緩起身,識海之中,自第一日便響起的古老經文愈發洪亮清晰:

“山河爲脈,星斗作絡;地脈藏真,水勢通玄。龍起八荒,氣吞九淵;堪天輿地,大道在淵……”

這正是他結合源天神術,從石林場域中領悟並補全的部分《尋龍古經》真義。

七日來,他以己身爲陣眼,引動方圓百萬裏潛藏的八條主要龍脈地氣,藉此貼合天地脈動,更深層次地感悟這方祕境泄露出的“道”。

此刻,門戶雖現,俞珩越發凝重。

這祕境的氣息太過古老,並非荒古,也非太古,帶着一種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神話韻味。

‘很可能是神話時代遺存至今的破碎天地……’他心中暗忖。

“前方小友靜坐七日,如今門戶洞開在即,可是已有所得,參透了其中幾分玄機?”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側不遠處傳來。

俞珩心念微動,面容骨骼略作調整,眉梢染上一抹淡金色,額心浮現一朵若隱若現的金色蓮花道紋,容貌平添幾分鋒銳。

他轉身,看見一位清癯老者正含笑望着自己,正是嶽觀瀾。

“在下北原金予珩。”俞珩拱手,聲音平靜,

“粗通一些源術皮毛,與此地石林場域偶有共鳴,略有所感罷了。

或許與貴脈尋龍定穴之術,有幾分形似之處,讓前輩見笑了。”

說話間,他身上那件粗布灰衣無風自動,如水銀瀉地褪去,取而代之一件華美無比的金袍,足下也換上了一雙得自瑤池的流金靴。

氣度陡然一變,貴不可言,威勢內蘊。

嶽觀瀾目光在俞珩衣袍停留一瞬,眼中訝色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溫和,點頭道:

“源術博大精深,與尋龍術確有相通之處,看來是老夫眼拙,唐突了。”

他不再深究,很是知趣地退開幾步,將主場讓與俞珩。

俞珩立刻成爲全場絕對焦點。

各大勢力首領、長老紛紛上前,環繞在門戶與俞珩周圍,神色各異。

“金小友,老夫乾元派太上長老,不知小友對此門戶,有何高見?”一位白髮老道客氣詢問,眼神緊盯俞珩。

“哼,裝神弄鬼!小子,你在此地盤踞七日,與這祕境同時出現,莫不是早已得了好處?”盤王宗長老陰陽怪氣地高聲質疑,意圖煽動腥恕�

俞珩目光掃過出聲質疑的化龍九重天長老,眼神淡漠,他遙遙伸出一隻手,五指對着長老所在方向,輕輕一握。

“嗡!”

長老周身空間凝固,他臉上譏諷的表情僵住,隨即轉化爲無邊的驚恐。

他發現自己如同琥珀中的蟲豸,連眨動眼皮都做不到,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位在自家宗門也算得上頂尖戰力的化龍九重天長老,連同他護體的法寶光華,爆成一團血霧,形神俱滅!

方纔還有些蠢蠢欲動,想出言附和或試探的修士,此刻全部噤聲,冷汗溼透衣背。

隨手一握,隔空捏死一位化龍巔峯!如此輕鬆寫意,錯不了的,絕對是仙台境!

連嶽觀瀾、司契、慈晏秋等仙台大能,都是瞳孔收縮,心中警兆狂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