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16章

作者:小鰉魚

似琉璃碎裂的輕響,在震耳欲聾的雷鳴中清晰可聞。

七大帝兵渾然一體的聯合領域,出現了一絲稍縱即逝的紊亂,裂痕細微如發,卻照亮了俞珩染血的瞳孔。

就是現在!

他如鳳凰浴火,掙脫所有桎梏,拳印、道法、神識在剎那間凝爲一柄無形的戰劍,攜着他全部意志,斬向那片紊亂的中心——

無始鍾!

“轟——!!!”

鍾影崩碎,人形閃電連同帝兵烙印如琉璃般炸裂,化爲漫天最精純的混沌精氣。

俞珩張口一吸,如長鯨飲淵,將這片破碎的“道”吞入體內。

聯合之勢一破,餘下六道帝影雖仍具神威,卻已失卻無懈可擊的絕殺格局。

俞珩氣勢如虹,攜破竹之勢,演繹一場逆天伐道的絕世戰舞。

拳開九黎,圖卷中的日月星辰在霸拳下熄滅;足踏神州,青銅鼎的山河之重被生生掀翻;

臂攬妖尺,混沌壁壘在嘶吼中寸寸斷裂;目射金虹,黃金鐧的殺伐鋒芒被一拳震偏;

魂鎮煉妖,壺口深淵在神識衝擊下劇烈搖晃;最後一擊,破碎的虛空鏡影化作漫天玄光,如雨灑落。

當最後的九黎圖在拳下徹底消散,漫天劫雷失去了統御,破碎成萬千金色光雨,緩緩飄落,滋養俞珩幾乎熄滅的身軀。

他獨立於虛空之中,身軀殘破不堪,多處僅餘紫色骨架,裸露在破碎的血肉之間。

但就在那骨架之上,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紫血如溪流般重新奔湧,媧皇經咿D到極致,生命在毀滅中瘋狂重生。

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

可內在的精神與道,卻在劫火中淬鍊得純淨璀璨,攀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切終於結束。

天劫雖近乎絕滅,卻也饋贈無窮。

他脊柱處真龍長吟,躍然而起,龍軀照耀萬靈,鱗爪間似有開天闢地的玄機流轉。

龍口一張,吐出一顆龍珠,躍入頭顱神宮光團所在,珠落仙台,境界自成。

俞珩閉目凝神,方纔戰鬥中烙印於心的極道神韻,在此刻盡數浮現、碰撞、融合。

許久,他身軀猛然一震。

一股貫穿天地的光芒自他體內迸發,洗淨所有傷痕污濁。

肌體明淨無瑕,紫血流光,氣息徹底迴歸巔峯,更勝往昔。

仙台祕境,於此成就。

他立於虛空,黑髮如瀑舞動,眼神溫潤如玉,周身散發出一股強盛至極的氣機,彷彿一口深淵在此打開,吞吐天地,納盡十方精源。

舉手投足,有無量神力流轉,永不枯竭。

氣質若仙,隱有鎮壓諸天之威。

第二百八十三章 東王峙立即凌霄,萬古天驕盡折腰

俞珩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如羽般飄然落地,衣袂拂塵,不染片埃。

顏如玉、風凰、瑤池聖女、金解語、薇薇五位仙子見狀,幾乎同時蓮步輕移,如五朵仙葩綻放般簇擁上前。

她們眸中盈滿掩不住的關切。

纖手輕抬,指尖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

顏如玉輕撫他肩頭,探查肌骨是否暗傷未愈;風凰捏住他袖角,指尖悄悄渡去一縷暖息;

瑤池聖女並指虛按他腕脈,神力如溪流般細膩流轉;金解語掌心懸停他背心三寸,感應臟腑氣血周天;

薇薇靜靜立於側畔,目光如水,將他周身氣機盡收眼底。

“可還安好?”

“體內道基可穩?”

“神魂有無震盪?”

輕聲問詢如珠玉落盤,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俞珩脣角揚起一抹溫潤溞Γ従忣h首。

他眸光澄澈平和,如雨後晴空,周身氣息圓融沉靜,微笑告知信�

“一切無恙。”

親眼見他神完氣足,五位仙子懸着的心才終於落下。

眉間焦灼消融,神色漸漸舒展,宛若五幅名畫同時褪去陰翳,重煥光彩。

風凰最是活潑,此刻眉眼彎彎如新月,喜色幾乎要從眸中溢出來。

她纖手親暱地攥緊俞珩衣袖,嬌聲軟語如黃鶯出谷:

“俞珩你真厲害!這般快便踏入仙台祕境,放眼北斗,還有誰能與你爭鋒?”她語氣雀躍,趁勢輕搖他手臂,

“既然破境功成,那就隨我回風族一趟!正好讓族中長輩見見你,咱們也好將訂婚之事定下。

你先前可是親口應過我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能耍賴!”

話音未落,一旁瑤池聖女臉色已如霜雪乍凝。

但她不過眸光微動,便斂盡所有情緒。

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素手輕攏廣袖,眉峯微蹙卻不失端莊,下頜輕輕抬起,眸光澄澈如冰湖,透出瑤池一脈獨有的矜貴疏離。

“風仙子說笑了。”

她語調淡漠如冰泉擊玉,不沾半分塵囂,字字清晰緩緩道:

“俞珩身爲我瑤池聖子,聖地尚有諸多要務待他定奪,縱要論及私誼,也當先隨我回瑤池一趟,了結諸般因果……”

“嗤——”

一聲鋒利如刃的冷笑驟然劃破話音。

金解語紅脣微勾,弧度冷冽刺眼,她抬眸直視瑤池聖女,目光銳利如刀,譏罩敛谎陲棧�

“古墟纔是你瑤池聖子,”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俞珩與瑤池,又有何干系?”

話音未落,她已轉向俞珩,神色坦然自若,語氣理所當然:

“俞珩是我金家既定的女婿。如今此間事了,正該隨我回北原金家,拜見族中長輩,完璧婚約,這纔是名正言順的正理。”

顏如玉身姿清絕,宛若月下初綻的青蓮,自帶一股遺世獨立的出塵氣韻。

她眸光淡淡掠過金解語,澄澈如寒潭靜水,語調平緩無波:

“這位仙子是何人?爲何口出妄言,稱我家殿下是你夫婿?”她言語間自然流露矜持,

“殿下身負帝族重任,往後須與我一同重振先祖帝威,延續不朽傳承。

讓他遠赴北原,從何談起?”

金解語聞言,丹鳳眼微眯,眸中寒光如冰刃乍現,銳利的視線直直鎖向顏如玉,空氣中似有金鐵交鳴之意無聲瀰漫。

風凰也收起了嬌憨之態,腰肢挺直如竹,眉梢揚起屬於風族明珠的矜貴傲然。

她目光清亮,如映朝霞,望向瑤池聖女:

“俞珩便是俞珩,從不是什麼瑤池聖子。聖女還是擦亮眼睛,看清些好,莫要亂了歸屬,徒惹人笑。”

四位仙子各執一詞,言語間鋒芒暗藏,宛若四柄名劍於無聲處交擊,氣機隱然對峙。

唯有薇薇靜靜立於一旁。

她看着眼前四人爭奇鬥豔,各不相讓的景象,小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黯然,悄悄低下螓首。

細若蚊蚋的低語,在喧鬧中幾不可聞:

“都在爭道兄……可道兄心思如淵,這般耀眼的他,最終會走向誰的身邊呢……”

話音未落,俞珩臉上的溫潤笑意,在此刻一點點凝固。

一股莫名的感覺如冰線沿着脊骨驟然竄起。

直到此刻,他才驟然察覺,一股獨屬於他的,遠比方纔更加恐怖的人道劫難,已在無聲無息間轟然降臨!

顏如玉、風凰、瑤池聖女、金解語四女聽聞薇薇的低語,皆是心頭微動,不約而同地止住話鋒,將目光齊齊投向俞珩。

四雙美眸,或清冷如霜、或熱切如火、或矜貴如璽、或銳利如刃,在這一刻牢牢鎖定他一人。

眼底的意志再明白不過:

今日,須得讓他給出一個交代,做出一個不容迴避的抉擇!

這時,先前遁去的四道身影,姬成化、陰陽教主、大衍聖主、道一道姑,驟然折返,穩穩懸於半空。

他們一直在天劫邊緣逡巡感知,察覺到雷雲漸散,天威衰退,知是俞珩渡劫功成,氣機轉換的虛弱之機,當即毫不猶豫撕裂虛空,疾掠而回。

四人凌空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冰冷的鎖鏈,齊齊釘在俞珩身上。

姬成化神色漠然,語調平直,卻字字如鐵:

“狠人一脈,除惡務盡。俞珩,今日你已無路可逃。”

陰陽教主陰惻惻一笑,聲音如毒蛇吐信:

“小子,先前的猖狂勁兒哪兒去了?

縱使你僥倖踏入仙台,也不過初入門徑,我等今日圍殺你這餘孽,可不會再給你半分喘息之機,哈哈哈!”

大衍聖主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開刃古劍,沉聲如鍾:

“速將你所懷帝經來歷交代清楚,或可賜你一個痛快。”

道一道姑雙目赤紅,眼底翻湧的怨毒幾乎凝成黑氣,尖厲嘶吼:

“俞珩!我必讓你嚐盡煉魂蝕骨之苦,悔生此世!”

面對四人殺意滔天的逼臨,俞珩卻面色大喜,倏然轉頭,對身旁五位仙子分別遞去一個歉然的眼神。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脫弦之箭,脫離諸女環繞,朝着四道殺意凜然的身影快步迎上。

“俞珩!今日便是你與姬家恩怨了結之時!”

姬成化身形融於一片絕對漆黑之中,自身已成爲虛空的一部分,這是將虛空經修煉到極深境界的體現,他即是虛空,虛空即是他。

話音未落,他遙遙一指。

“嗡——”

一道銀芒自其指尖沖霄而起,所過之處,空間鏡面凝結。

與此同時,俞珩周身的虛空驟然扭曲摺疊塌陷,化作無數無形無質卻鋒銳至極的虛空之刃,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切割而來,欲將他連同所在的空間一齊肢解。

“姬聖主說笑了,”俞珩的聲音在破碎的虛空中清晰傳出,

“姬家門徒浩如煙海,貧道一日如何殺得盡?還請寬限些時日吧!”

他同樣咿D虛空經真義,身處狂暴的虛空汪洋中,身形如萬古海眼,巍然不動。

截天指所化的千丈銀龍咆哮而至,被他一隻瑩瑩紫光繚繞的手掌迎面握住,掌化天碑,道紋浮現,猛然發力!

“喀啦!”

銀龍哀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銀色光雨。

姬成化瞳孔驟縮,不再保留,周身神力澎湃如海嘯,引動無盡虛空之力加諸己身,一步踏出,已至俞珩身前!

“虛空大手印!”

一隻由最深沉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掌,裹挾湮滅萬物的氣息,與俞珩的紫色拳鋒轟然對撞。

雙掌交擊的剎那,姬成化臉色劇變。

他感到一股灼烈如地心熔岩,又詭異如魔性深淵的紫色氣血,順着手臂瘋狂侵入,竟要將他一身神血生生蒸乾!

緊接着,一股蠻荒巨龍般的恐怖巨力爆發——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