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07章

作者:小鰉魚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徹底湮滅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場中諸位大人物面色冷漠,古井無波。

幾乎在老嫗身形湮滅的剎那,不約而同地再次抬手,數道強大無匹的神魂之力,如同無形的長絲,精準地探向老嫗尚未散盡的殘魂,齊齊選擇了搜魂!

一幅幅破碎混亂,如同走馬燈般的畫面,在腥松窕曜R海間流轉。

瑤池西王母黛眉微蹙,玉指輕捻,率先開口,聲音清冷:

“她的狀態很不對。神魂是殘缺的,不完整,似被人以大法力強行操控過,而且,她的記憶被刻意抹去過,很多部分一片空白。”

其餘大人物目光微動,神色愈發沉凝。

他們繼續催動神魂之力,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零碎信息,試圖從殘破的神魂碎片中,拼湊出他們想要的真相。

忽然間,一直面色沉凝的陰陽教主,臉色驟然劇變!

他雙目圓睜,瞳孔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流轉不息的陰陽二氣,瞬間劇烈翻騰,黑白光華暴漲,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尊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兩柄利刃,銳利得似要洞穿神魂,死死鎖定在俞珩身上,

“你還有何狡辯??!!”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轟然炸響,空氣嗡嗡作響,連帶着他周身激盪的陰陽二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向着四周橫掃。

話音未落,他攤開的掌心之中,一團熾盛的白光驟然亮起,光華之中,纖毫畢現的畫面緩緩流轉。

畫面裏,正是方纔被腥撕狭鐨⒌幕遗劾蠇灐�

她枯瘦如柴,佈滿老年斑的手掌,正緊緊攥着一名少年的手腕。

一個漆黑,散發魔性的吞噬漩渦,在兩人手腕相接之處瘋狂旋轉。

絲絲縷縷神力源源不斷地渡向少年,這分明是師徒之間,以祕術進行傳功授業的祕法!

而那名少年,眉眼輪廓雖然尚帶着幾分青澀,但那股獨特的神韻,卻能讓所有人都一眼認出——正是俞珩!

是俞珩未曾長開,年少時的模樣!

陰陽教主掌心的光華愈發熾盛,將他陰森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厲聲質問:

“人證雖滅,但神魂烙印下的傳功之影,卻是鑿鑿鐵證!狠人聖子,就是你!”

姬家聖主姬成化立身如松,威嚴沉凝如山嶽。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每一個面孔上掠過,最終定格在俞珩身上,他語氣冷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諸位,狠人聖子已現,當正本清源!”

大衍聖主七星劍星輝閃爍,映得他古井無波的臉愈發冷峻,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他聲音如冰塊碎裂,透着徹骨的殺意:

“狠人一脈,乃我北斗自古以來的共同大敵!今日,誰若包庇,與之爲伍,當聯合討之!”

道一道姑容顏清淡如水墨畫,她淡漠的眸子冰冷得能凍僵人的靈魂。

她輕輕揮動拂塵,銀絲微動,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怪不得能年紀輕輕,便取得如此成就,原來走的是一條與狠人如出一轍的邪魔老路!

不知這一路走來,你又吞噬了多少無辜天驕的生機氣撸哦逊e出今日的道果!”

瑤池西王母玉容凝霜,雍容淡然早已被凝重取代,眉梢微蹙,神色陰晴不定。

她指尖捻動訣印,一時卻未曾言語,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轉,心思電轉。

風天奇一襲青衣,身形挺拔如劍,同樣面色變幻不定。

他望着場間劍拔弩張的腥耍制沉搜郾凰新}主級目光緊緊鎖定的俞珩,眼中光芒閃爍,複雜難辨。

就在這滿場死寂之際,一道黑影嗖地一聲,從人羣后方竄了出來。

毛髮油亮,身形矯健,正是黑皇。

它四爪踏地,站得筆直,仰起狗頭,對着滿堂的大人物狂吠起來,聲音洪亮如炸雷:

“一羣老東西,合起夥來栽贓陷害!仗着人多勢芯皖嵉购诎祝颤N世家,什麼聖地,傳承了這麼多年,臉都不要了!”

它一邊狂吠,一邊對着諸多聖主齜牙咧嘴,狗頭搖晃間,滿是憤慨。

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聞言收起了溫和,他雙手合十,面色肅容,聲音沉穩如古鐘:

“阿彌陀佛。方纔諸多同道一同搜魂,神魂之力交織共鳴,若有半分人爲做手腳,或是刻意僞造,當場便會被諸位道友的神念察覺,絕無隱匿可能。

是否栽贓陷害,我等心中自有一杆秤,是非曲直,絕非空口白牙能隨意辯解。”

這話如重錘落地,字字誅心。

西王母愈發凝重,眼底深處,一絲難色一閃而逝。

風天奇眉頭緊鎖,幾乎能夾死蒼蠅,眸中滿是掙扎。

他們比誰都清楚,老和尚所言非虛。

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絕無可能被一人輕易矇蔽,更遑論是如此天衣無縫地作假。

妖族大能們亦是面色難看至極。

孔雀王、青蛟王等彼此交換眼神,眼中皆是複雜難言的神色。

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鐵一般的事實,自家殿下,很可能真的修煉了禁忌的吞天魔功。

古華皇主緩緩踱步而出,他一襲明黃金紋龍袍,袍服上金龍紋熠熠生輝,周身散發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壓,凜然不可侵犯。

他目光如炬,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

“事實俱在,鐵證如山,非是巧言令色,言辭閃爍便能混淆過去的。”

說罷,他緩緩轉頭,目光如炬,投向立於大廳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姜太虛。

“神王以爲然否?”

此言一出,剎那間,全場所有目光,無論是年輕天驕,還是老一輩大能,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了姜太虛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作爲此間實力最強,威望最隆者,他的態度,纔是決定這個“吳苦”、“古墟”或是“俞珩”是否會被徹底釘死在狠人一脈的身份上。

他是此間風波的最終風向標,一言可定乾坤!

姬家聖主神色肅然,語氣鄭重:

“神王身負北斗萬家之厚望,素來秉持公心,明辨是非,行事向來以事實爲依歸,斷不會有半句虛妄之言。”

一旁的道一道姑也微微頷首,清淡的面容上帶着幾分肅穆:

“神王與那青年之間,確有幾分微末恩情,然此不過是私人情誼。

而狠人一事牽連甚廣,關乎北斗億萬生靈之安危,非同小可。

神王心懷天下,顧全大局,乃人族脊樑,斷不會因這點私恩便罔顧事實,徇私偏袒。”

大衍聖主手按七星劍柄,冷峻的面容愈發硬朗如鐵:

“姬聖主與李道主所言極是。神王公正不阿,乃我輩楷模,必能還我北斗一個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古華皇主再次開口,直接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一字一頓地問道:

“神王,會因私廢公嗎?”

諸多聖主紛紛開口,語氣或沉凝如山,或懇切如訴,言語核心,皆是此類。

姜家族人密密圍攏,簇擁在姜太虛身側,他們無不把目光投向自家老祖,神色複雜難辨。

幾位年長的族人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憂慮,額頭的皺紋深如溝壑。

幾個年輕的子弟,臉上則滿是掙扎,他們記起俞珩之恩,這才幾日,便要刀刃相向了嗎?眼底的光芒愈發黯淡。

更有幾位輩分極高的長老,默默地垂下眼眸,幾不可聞的輕嘆悄然逸散在空氣中。

他們的神色交織家族榮辱與私人恩義的兩難抉擇。

每一道目光都沉甸甸的,無聲地落在姜太虛肩上,藏着難以言說的期盼忐忑。

彩雲仙子站在姜太虛身側,她玉手輕輕地捉着姜太虛的袖口一角,指尖微微發顫,恰似她心頭亂麻,百轉千回,糾纏不清,無論如何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她靜靜地望着身旁男子挺拔如松,彷彿能扛起天地傾覆的背影,眼底滿是複雜難言的情感。

她深知,他是胸懷大氣概的磊落之人,一生秉持光明,大道直行,這份品性,正是她傾慕他數千年而初衷不改的緣由。

可也正因如此,才教她滿心矛盾,左右爲難。

那孩子對他們姜家,對她自己而言,都有再造大恩。

這份恩情,如何能忘?

然而,他偏偏又疑似出身爲天下共棄的狠人一脈,身世敏感至極,天生就站在了大義的對立面。

若他直言不諱,順應腥怂冢倘还恼讶唬蛇@般不顧及那孩子的處境,不顧及他爲姜家所做的一切,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涼薄無情之輩?

辜負了那份沉甸甸的恩情,日後又如何自處?

這般兩難的抉擇,如同一把無情利刃,反覆切割彩雲仙子的心,她只覺心頭揪緊,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姜太虛立於大廳中央,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丰神如玉的身姿繃得筆直,宛如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劍,內斂的鋒銳卻已割裂了周遭的空氣。

無形的聖威如潮水般自他身上鋪展開來,令人窒息,每一次沉鬱的呼吸,都似在無聲地吸盡周遭的生機,每一次吐納,都帶着震人心魄的威壓,讓虛空在他身周凝滯,連光線都變得暗沉。

他眉宇緊蹙如死結,溫潤如玉的眉宇覆着一層冰霜,墨色眼眸深不見底,沉沉的鬱色如風暴翻湧,彷彿要將一切窺探者吞噬。

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低垂,嘴脣緊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顯示出內心正在經歷着何等劇烈的掙扎。

在場的皆是各教聖主、活化石級的大人物,平日裏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此刻卻皆被這股迫人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

彼此交換眼神,無人再敢輕易出聲,生怕成爲引燃火山的火星。

俞珩立於一隅,亦敏銳地察覺出姜太虛進退維谷的兩難之境。

他緩緩搖頭,命中劫數已然臨門,再無半分轉圜餘地,此刻再多辯白,反倒顯得可笑。

何需多言?無非應劫!

他抬眸,目光澄澈,直直望向姜太虛,平靜無波。

姜太虛深不見底的墨眸,驟然與俞珩目光撞在一處。

四目相對,姜太虛緩緩吐出一口積鬱在胸腔的濁氣,眉宇間糾結如亂麻的鬱結盡數散去,眸底翻湧的風暴平息,只剩一片冰冷決絕的毅然。

他不會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那是對自身之道的褻瀆。

然,有恩不報,任由恩人後輩慘死,亦非他姜太虛本心所安!

此番抉擇,自華雲飛開口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他將逆着滿堂凶h,站在大義的對立面,嘴脣微啓,正要開口,聲音還未來得及逸出。

卻見俞珩已率先邁步。

他五指驟然彎曲,掌心向內,一個魔性漆黑漩渦陡然成形!

漩渦幽光繚繞,邊緣尖銳如刀,發出刺耳的呼嘯,光線都能吞噬。

一股恐怖吸力轟然爆發,徑直鎖定華雲飛。

華雲飛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周身湧動的神力便被瞬間禁錮,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未曾有。

他身軀不受控制地離地飛起,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捲入俞珩掌中。

俞珩反手如電,五指精準地扣住華雲飛的天靈蓋,五指緊扣,宛如神鐵鑄就的鐵鉗,深陷進血肉之中。

華雲飛雙目圓睜,瞳孔因極致痛苦驟然收縮,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他體內的本源如同決堤之水,順着俞珩的指尖瘋狂流逝,被漆黑的漩渦鯨吞。

不過瞬息,華雲飛丰神俊朗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膚色蠟黃,血肉乾癟。

不過數息,一個活生生的青年才俊,被吸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着,微弱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砰!”

俞珩隨手一拋,將他仍在地上。

他青色的道袍衣袖上,不知何時沾染了點點暗紅色的血漬,在翻湧的漆黑魔氣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此刻的他,身影在魔氣繚繞中若隱若現,似神?似魔?無人能辨。

他垂下眼簾,冷漠地望着地上不成人形的乾屍,語調平緩:

“貧道依舊留你一命,苟活着偷取更多本源吧,等我下次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