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03章

作者:小鰉魚

天空中,傳來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悶的雷鳴,雷聲厚重如鍾,震得人神魂發顫,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所有人都忍不住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高遠的夜空。

只見翻滾的紫色雷海之上,九道粗大如山嶽般的虛影電芒正緩緩交織凝聚,遮天蔽日,散發毀天滅地的氣息。

它們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第一道蜿蜒如真龍,鱗甲森森,龍鬚飄蕩,龍威浩蕩,彷彿能翻江倒海;

第二道展翅如鯤鵬,雙翼遮天,利爪鋒利,凶氣滔天,似能吞噬日月;

緊隨其後的,有虎嘯山林的雷虎,豹躍山巔的雷豹,鸞鳴九霄的雷鸞,麒麟踏雲的雷麒麟,還有蛇纏古樹、龜馱山嶽、蜂擁如潮的異種雷靈。

各種生靈的虛影都在電光中若隱若現,彷彿是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雷電之靈,每一尊都帶着極致威壓。

“那是什麼?是雷海中孕育出的上古生靈嗎?”有年輕的修士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天劫景象,聲音發顫,指着天空中那九道龐然巨影發問,眼神中滿是驚懼。

“不,那並非真正的生靈,而是天劫的一種形態。”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輩大能捋了捋雪白的鬍鬚,面色凝重地向自家後輩解釋,

“古籍中有過零星記載,此乃應身雷劫。天劫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天人感應而生,會映照出渡劫者自身的道途過往。

這九道雷靈,想必與葉凡自身所學的功法,所悟的道理,所經歷的磨礪,都有着莫名的關聯。”

第二百七十二章 裂帛假面落,乍泄萬人前

葉凡的磨難並未因肉身重生而終結,反而驟然升級,踏入了天劫最爲慘烈的階段。

九道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生靈虛影,在雷光中愈發凝實,彷彿被遠古意志賦予了靈智,帶着神話時代的磅礴威壓,如潮水般齊齊朝着他撲殺而來,遮天蔽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

爲首的神凰虛影通體燃燒金色離火,烈焰灼灼,虛空被燒得扭曲。

它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片鋪天蓋地的火海,既焚肉身,又煉神念,無情地舔舐着葉凡的軀體。

將他剛重生的皮膚烤得焦黑開裂,縷縷神念在火海中蒸騰,讓他痛得渾身痙攣。

緊隨其後,一尊頂天立地的仙王虛影踏空而來,身着古老帝袍,面容模糊卻威嚴無邊。

它一步踏出,大地震顫,隨即探出遮天巨手,五指如山嶽般碾壓而下,直接將葉凡連人帶魂一口吞入腹中!

葉凡只覺得四周瞬間陷入無邊黑暗,周身盡是熔爐般的恐怖煉化之力。

從四肢百骸到元神識海,無孔不入,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從肉身到元神,徹底碾碎熔鍊成最原始的粒子,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與此同時,真龍虛影甩動無上龍軀,如天柱般橫掃而來,龍尾抽在葉凡背上,讓他瞬間噴出一口金色血霧,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鯤鵬虛影展開遮天雙翼,俯衝而下,利爪如神兵般撕扯,硬生生從葉凡肩頭撕下一大片血肉,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虎豹咆哮撲咬,鸞鳳扇動雷火雙翼,蛇纏四肢,龜馱山嶽碾壓,蜂羣如雷箭攢射,各種鳥獸蟲魚的雷靈輪番上陣,各自施展天賦神通,將葉凡困在雷海中央,百般磋磨。

葉凡在雷海中翻滾掙扎,他的血肉大片大片地脫落,肌體變得血肉模糊,森白的白骨在雷光中清晰可見。

好幾根斷裂的骨頭茬子從殘破的皮肉中刺穿出來,帶着淋漓的金色血液,悽慘到了極點。

池邊觀戰者無不心驚肉跳,風鸞早已淚流滿面,緊緊抓着哥哥的衣袖,泣不成聲。

葉凡憑藉荒古聖體頑強到極致的生命力,在絕境中咿D功法,瘋狂汲取雷劫中蘊含新生之力。

雷火焚身,他以火淬體,讓肌體在焚燒中愈發堅韌;煉化之力侵蝕,他以元神爲燈,在寂滅邊緣感悟大道;

骨骼斷裂,他借雷霆之力重塑。

極致的痛苦化作悟道的契機,他在生死邊緣徘徊,一遍遍叩問自身道途,聖體的潛能被徹底激發,金色血液中流淌生命力。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雷靈虛影,蜂擁的雷蟲羣,在他周身炸開,化作點點雷光融入他體內。

葉凡猛地仰頭長嘯,金色血氣直衝雲霄,與天際雷雲相撞,剎那間,漫天翻滾的紫色雷雲如同潮水般退去。

葉凡靜靜站立於化龍池中央,周身散發出無比熾烈的金色光輝。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剛剛誕生的金色太陽,神聖、浩大、威嚴,每一縷光芒都帶着淬鍊後的純粹道韻。

散發一種彷彿不屬於這個世間,宛如遠古神靈般的超然氣息。

光芒太過耀眼,刺得在場腥讼乱庾R眯起雙眼,即便隔着遙遠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這般恐怖的應身雷劫,竟然被他硬生生扛過去了!不僅毫髮無傷,反而境界更進一步!”一名來自東荒的年輕天驕望着那道金色身影,聲音嘶啞,滿是震撼,

“聖體……實在太強橫了!簡直是非人的怪物!”

“此子不死,必將是我等未來道路上最可怕的大敵!”一名身着赤紅道袍,來自中州朱雀教的年輕弟子,臉色陰晴不定。

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忌憚,語氣中充滿了凝重,

“四極境便有如此戰力,待他成長起來,我等再無出頭之日!”

風鸞早已將之前的擔憂拋到九霄雲外,臉上淚痕未乾,卻笑得眉眼彎彎。

一雙美麗的淡青色眼眸中只剩下亮晶晶的小星星,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傾慕,目光緊緊黏在葉凡身上,再也移不開。

身旁的風烈一臉爽朗,咧開嘴哈哈大笑。

妖月空與夏一鳴並肩而立,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妖月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荒古聖體,果然名不虛傳,不枉相交一場。”

夏一鳴頷首附和:“日後北斗,必有他一席之地。”

搖光聖子與姜逸飛站在人羣前方,面色各異。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葉凡,體內氣息磅礴浩瀚,已然擁有了與他們並駕齊驅的資格。

古昭與黎問歌立於神朝皇子之列,神色愈發鄭重,脊背挺得筆直。

瑤池聖女一襲白衣,立於人羣邊緣,黛眉微蹙,神色帶着幾分異樣。

她的神念如無形的絲線,一遍遍掃過四周,彷彿在尋找着什麼。

唯有金解語,抱着雙臂撇了撇嘴,神色不以爲意。

這時,人羣中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感慨:

“聖體破咒重生,榮光即將再次照耀北斗,這般天賦氣撸l能不感到壓力呢?”

他話鋒一轉,口中不停,侃侃而談:

“不過我輩英雄也非凡俗!此間既有天妖體、冥王體、人王體這等上古傳承體質,又有仙靈眼、陰陽道瞳這般神異瞳術……

諸多萬年難見的特殊體質齊聚一堂,絕對不會讓聖體專美於前!”

此言一出,妖月空、王沖霄、古昭、薇薇、高長異幾乎同時蹙眉,目光銳利地投向這名藍衣青年。

他這般當悬c出腥说乃诫[之事,實在太過無禮。

俊秀青年卻似毫無所覺,依舊語氣溫潤地繼續說道:

“更不必說,橫貫南北,斃姬家聖主於荒古禁地的東王吳苦,還有執掌瑤池帝兵,威壓十三聖主的源天師古墟……這等天驕,恐怕聖體也不太夠看!”

“唰——”

金解語金赤霄兄妹、瑤池聖女、姜逸飛、搖光聖子、夏九幽,將目光齊刷刷投向這個口出大言的青年,眼神中帶着不悅。

角落裏的風凰眉頭緊蹙,語氣不悅地對俞珩傳音:

“這人是誰?來歷不明,卻在這裏隨意臧否天下俊傑,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顏如玉也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不滿,此人誇誇其談,句句戳人隱私,居心難測。

俞珩心頭卻是一跳,暗叫不妙:

吳苦與古墟彼此本應毫無交集,這人卻刻意將二人扯在一起,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挑撥?其心可誅!

姜逸飛見狀,上前一步,語氣客氣:

“不知兄臺是哪家弟子?竟有如此見識,知曉這許多祕辛。”

藍衣俊秀青年聞言,對着姜逸飛拱手一禮,笑容溫潤:

“在下天機閣陸晨軒,見過姜公子。”

“原來閣下是天機閣高足,失敬失敬。”姜逸飛語氣謙遜,目光卻微微一動,言辭懇切中暗藏警醒,

“久聞天機閣以洞悉天下,通曉情報聞名於世,閣下見識不凡,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此間皆是姜家宴請的賓客,各人皆有私隱與不便言說之事。”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神色各異的腥耍^續說道:

“還望兄臺秉持分寸,莫要隨意泄露他人私事,妄議天下強者,免得橫生枝節,引來不必要的不快,壞了此番見證聖體衝關的和氣……兄臺以爲然否?”

陸晨軒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歉然笑容,語氣卻不見半分真意:

“是在下孟浪了,平日裏推演天機,蒐集情報,倒養成了一語驚人的習慣。”

他轉身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高舉過頭:

“在下自罰三杯,還望諸位寬宏大量,莫要與我計較。”

可氣氛稍緩,他便話鋒一轉,再度語出驚人:

“不過,敢問東王吳苦在否?這第一杯酒,在下敬你!”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得場間腥梭@疑不定,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比先前葉凡渡劫時還要喧鬧:

“吳苦?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當年入荒古禁地,屍骨無存乃是天下皆知的事!”

“此前便有流言說吳苦未死,難道他真的爬出了荒古禁地,還藏在我們中間?!”一人眼神閃爍,掃視周圍的賓客,試圖找出可疑之人。

“這人出身天機閣,向來以情報精準聞名,不會無的放矢!莫非東王真的在此間?!”

薇薇抿着嘴脣,秀眉微蹙,陷入沉吟。

金解語端着酒杯,向陸晨軒投去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搖光聖子周身金輝泛起漣漪,看似平靜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大廳每一個角落,神念暗中鋪開。

更有不少大能被驚動,神識如海嘯般席捲整個姜家大廳,層層疊疊的神念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虛空壓垮。

角落裏,顏如玉與風凰緊緊靠近俞珩。

風凰急促地用神念傳音: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顏如玉面色凝重:

“此間有大衍聖主、道一道姑、萬初聖地的人……皆是與俞珩有舊怨的勢力,這個陸晨軒分明是在刻意引導,想挑起爭端!”

俞珩眸中寒光一閃,漆黑的瞳孔深處,一道細微的黑色蛇影悄然浮現,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無形的氣流,朝着陸晨軒的方向撲去。

與此同時,姜逸飛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驟然沉凝,溫潤的面色變得沉峻不善,語氣冷冽如冰:

“天下皆知東王吳苦早已隕落於荒古禁地,屍骨無存!

陸兄今日在我姜家的宴會上,刻意散播無稽流言,挑起風波,攪動人心,這般行徑,究竟意欲何爲?!”

難以察覺的黑色玄蛇,在觸及陸晨軒衣角的瞬間,被他周身縈繞的一股迷濛祕力擋住。

祕力似霧似紗,帶着淡淡的度化氣息,玄蛇一觸碰到便悄然消弭。

俞珩眼神微眯。

陸晨軒對姜逸飛的呵斥毫不在意,嘴角依舊掛着高深莫測的笑容,抬手給自己滿斟一杯酒,仰頭飲下,隨即再度開口:

“這第二杯,我要敬源天師古墟!”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帶着幾分玩味的機鋒,意有所指:

“源天師、葉凡師兄、瑤池聖子……三重身份疊加,當真是身份成謎啊,不知這位古墟閣下,究竟是誰的化身呢?”

“唰!”

瑤池聖女聞言,霍然起身,一身白衣無風自動,美眸中泛起璀璨金光,瞳孔深處有蓮瓣虛影緩緩旋轉,神念如探照燈般四下掃視。

其餘人也紛紛若有所思,議論聲再次響起:

“陸兄的意思是……莫非東王吳苦與古墟有所牽連?”

“若東王真的未死,放眼北斗,恐怕也只有古墟那等人物可以媲美了!”

“原來如此!我竟從未想過這一層,東王就是古墟!我說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怎會憑空冒出來!”

有人恍然大悟,語氣中滿是篤定,這番猜測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瑤池聖女渾身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夏一鳴、妖月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