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79章

作者:小鰉魚

“小仙子有所不知,這交杯酒可不簡單,雙方面對面,氣息相近,杯盞相交,不僅是飲酒,更是一場近距離的氣機交感。

道韻會在無形中碰撞交融,實則是一場不見硝煙的驚險交鋒,最是考驗心性定力與修爲根基,不可不謹慎對待啊。”

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引經據典,表情嚴肅。

夏九幽聽得將信將疑,目光在幾人臉上來回掃視,想要找出破綻,可看他們一個個篤定無比的模樣,心中那點疑慮又被壓了下去。

她終究是年少氣盛,不肯在腥嗣媲奥肚勇淞讼嘛L,把心一橫,咬了咬嫣紅的下脣,硬聲道:

“知、知道了!交杯就交杯!誰怕誰啊!來!”

說罷,她像是完成一項艱鉅任務般,帶着十二分的不情願,笨拙又彆扭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繞過俞珩的手腕,形成一個生澀的交杯姿勢。

少女的指尖纖細白嫩,帶着玉石般的微涼溫度,不經意間輕輕擦過俞珩的手腕皮膚,觸感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悄然劃過,帶來一絲微癢。

她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如同熟透的緋玉,彷彿下一刻就要滴出血來,精緻如玉的耳尖燒得滾燙,幾乎要冒出熱氣。

明明是天生傲嬌,不肯服軟的性子,此刻被迫行此親密之禮,眼底深處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慌亂,卻還要強撐着瞪大那雙清澈的杏眼,努力擺出兇巴巴的表情故作鎮定。

這副模樣實在誘人,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因羞窘而泛紅的臉頰,透出少女獨有的,未經世事的嬌憨。

她緊緊抿着嫣紅如花瓣的脣,嘴角微微下撇,帶着幾分不肯認輸的倔強。

明明滿心不情願,渾身上下都寫着抗拒,卻偏要硬着頭皮撐下去,極致的反差之下,更顯得她純真可愛,動人心絃。

俞珩近在咫尺地看着她泛紅欲滴的耳尖,感受她強裝鎮定下的微微顫抖,眼底笑意如同春水漾開漣漪。

他從容地順着她僵硬的動作,兩人手腕輕輕交纏,玉杯相觸,發出一聲細微的清脆聲響,隨即一同仰頭,飲下名爲雲夢仙醪的烈酒。

酒液甫一入喉,霸道辛辣的勁道便如同火燒般瞬間衝了上來!

夏九幽何曾嘗過這等烈酒,毫無防備之下,被嗆得輕輕咳嗽了兩聲,眼角立刻泛起了點點淚光。

她難受地皺起了小眉頭,連忙鬆開了交纏的手,只覺得從喉嚨一片火辣辣的熱意,那股熱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腦袋都開始有些發沉,暈乎乎的。

“怎麼樣,小仙子?這雲夢仙醪的滋味,可還受用?”俞珩放下空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着問道。

夏九幽被酒勁衝得有些暈乎,下意識地晃了晃變得沉重的腦袋,強壓下喉嚨間的不適的灼熱感,努力瞪了他一眼。

可惜眼神因爲酒意嗆咳顯得水汪汪的,早已沒了方纔唬人的氣焰,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帶着點糯糯的鼻音:

“哼!不過……如此!沒什麼了不起的!”

她知道這酒厲害,再待下去,自己出了醜,只怕要被古墟和那羣想要看熱鬧的傢伙笑話死。

當下也顧不上再放什麼狠話挽回顏面,只能藉着酒意,狠狠一甩寬大的袖子,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

“我、我還有要事在身,沒空跟你們胡鬧!先走了!下次……下次再找你算賬!”

說完,幾乎是腳跟不着地,帶着一身酒氣,落荒而逃般衝出了雅間。

看着她幾乎是逃離現場的狼狽背影,雅間內在短暫的寂靜後,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毫無形象的大笑!

妖月空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後合,髮絲飛揚:

“古兄!哈哈哈哈!你可真夠損的!連交杯酒是規矩這種彌天大謊都面不改色地編得出來!

還拉着我們幾個一起圓謊!夏小仙子終究是年紀小,太過稚嫩,不知世間人心之險惡,這回可真是被你騙得好苦啊!哈哈哈!”

夏一鳴也是搖頭嘆道:

“也就是古兄你有這般膽量心思逗她!方纔她又羞又怒模樣,確實讓人忍俊不禁。

不過嘛……等她酒醒了,回過神來,想明白了今日之事,怕是要氣得跳腳,提着劍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了!古兄,自求多福啊!”

金赤霄同樣滿臉笑意,附和道:

“夏九幽素來眼高於頂,傲氣凌人,何曾喫過這等癟?今日卻被古兄三言兩語,喫得死死的,這跟頭栽得可不小。

經此一事,怕是往後餘生,都忘不了古兄你了,哈哈!”

俞珩悠然自得地端起重新斟滿的酒杯,溩靡豢冢那樯跏怯鋹偅嫿俏⒐矗�

“無妨。這般妙趣橫生,鮮活靈動的小仙子,逗弄一番,看她張牙舞爪的模樣,也是人生一樂。”

雅間內的酒意從午後綿延至深夜,窗外的天幕早已綴滿碎鑽般的星辰。

桌上的空酒罈堆積如山,幾乎有兩人高,先前作陪的青年俊彥們大多已醉意難支,帶着七分酣暢三分朦朧,紛紛起身告辭。

此刻只剩下俞珩、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四人尚坐於席間,濃郁的酒氣醺得他們眼神朦朧,卻仍意猶未盡。

金赤霄忽然晃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一向銳利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層醉意,他咂了咂嘴,藉着酒意含糊道:

“聊……聊了一下午的仙子,說得我心頭……滿是燥熱,光說有什麼意思?其實咱們……爲什麼不去親眼看看呢?”

夏一鳴眼神中還保留幾分清明,聞言遲疑了一下,帶着一絲試探道:

“這……金兄之意是……要去何處尋仙子?”

妖月空立刻會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輕響,不羈道:

“夏兄,你就別在這兒跟兄弟們裝正經了!方纔品評諸位仙子風姿時,就屬你描述得最是細緻入微,眉飛色舞!

我看也別猶豫了,乾脆點,就去妙欲庵!那裏的仙子,最是懂得如何讓人忘卻煩憂。”

“妙欲庵?”夏一鳴眉頭微蹙,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之色,甚至下意識地朝窗外自家駐地方向望了一眼,壓低聲音,

“這……不妥吧?我妹一琳還在駐地等我回去,若是讓她知曉,或是被旁人瞧見我夜宿這等風月之地……”

“欸——!”妖月空立刻打斷他,臉上露出誇張的詫異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論,

“夏兄你想哪兒去了?怎地把兄弟我想得如此不堪?我們不過是去聽聽小曲,品品香茗,藉着雅緻環境散散這身酒氣罷了!

頂多……再與那些才情不俗的仙子們論論琴棋書畫,切磋一下道法感悟,陶冶陶冶志趣,洗滌心神!

你以爲我們要去做什麼?”

夏一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呵呵輕笑:

“是麼?可我怎麼感覺……妖兄你此刻提議去妙欲庵,恐怕不是存着這般單純的心思吧?”

“你這就是真小看我了!”妖月空立刻義正言辭反駁。

金赤霄忽然皺起了眉頭,帶着幾分遺憾插話道:

“妙欲庵……怕是去不成了。我方纔想起,聽聞妙仙子,似乎引了古兄師弟葉凡做了入幕之賓。

咱們此刻貿然前去,怕無緣聆聽她的仙音琴韻,那樣豈不是白跑一趟,徒增遺憾?”

俞珩緩緩開口提議道:

“去廣寒闕如何?我先前機緣巧合去過一次。

那裏的仙子,個個氣質清冷高雅,如月宮仙娥,與人相處時,距離把握得極有分寸,既不顯得疏離,亦無半分諂媚,令人如沐春風。

而且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道法感悟也頗有獨到之處,與她們焚香論道,靜心賞藝,既能排解煩悶,於我等修行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磨練心境的好去處。”

“廣寒闕?”金赤霄眼睛驟然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大笑道:

“好!好!好!聽古兄這麼一說,清冷仙韻,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心神寧靜!我都有些耐不住了!廣寒闕好,就去廣寒闕!”

正當幾人意見趨於一致,準備動身之際——

“爲何不去水月小築?”

一道清冽的聲音忽然傳來,如金石相擊,又如冰泉流淌,帶着一股淡淡的鋒銳冷意,清晰地傳入雅間,打斷了四人的商議。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金風裁月玲瓏韻,玉露凝脂曼妙姿

金赤霄臉上暢快不羈的笑意,在聽到聲音的瞬間便徹底僵住。

因酒意而朦朧的眼神猛地收縮,清醒之色迅速回歸,驅散了大部分醉意。

他嘴角極其勉強地向上扯動,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弧度僵硬無比,彷彿被人以定身術點中了穴道,透着十足的心虛尷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雅間門口,整個人的姿態在不自覺中收斂,先前的豪邁氣概蕩然無存。

腥隧樧潘麕ё琶黠@懼意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名身量高挑,身着華服的女子,正踏着從走廊傾瀉而入,滿地碎金般的流光,帶着無形壓力地款款走了進來。

她身着一襲極爲華貴的織金曳地長裙,裙身以暗金絲線繡滿了繁複古老的圖騰,隨着她優雅的步伐,金線在燈光下流淌出柔和卻奪目的光澤,彷彿將金色晚霞穿在了身上。

周身徽肿乓粚拥慕鹕鈺灒瑢⑺铖厚唬纪褂兄碌纳碜斯蠢盏昧芾毂M致,每一處曲線都散發獨有的風韻。

一頭烏黑如瀑的秀髮被一絲不苟地高高挽起,梳成雍容華貴的髮髻,髮間插滿了各式精緻絕倫的金簪、金釵、金步搖。

隨着她款款而行,金飾輕輕搖曳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叮咚聲響,如同仙樂輕鳴。

這一身派頭,端的是富麗堂皇,極盡奢華,卻因她自身強大的氣場,絲毫不顯庸俗,反而透着一股凜然不可侵犯,高高在上的貴氣威儀。

她的眉眼生得極爲凌厲,描畫淡金色的眼影,使得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更顯鋒芒畢露,眸光掃過之處,彷彿能洞察人心。

嘴脣是極爲明豔的正宮硃紅色,脣線勾勒得清晰鋒利。

下頜線條緊緻利落,下巴尖俏,整個面龐輪廓如同精心雕琢過一般,透着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毫不掩飾的強勢。

只需一眼,便能斷定,這絕對是一位說一不二,極不好招惹的角色。

“姐、姐姐……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金赤霄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賠笑,

“剛、剛纔我們都是說笑的,喝多了酒隨口胡謅,當不得真!我、我從來不去那種風月之地的,你知道我的……”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一邊連忙轉向身旁的俞珩、夏一鳴和妖月空,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慌亂,介紹道:

“諸、諸位兄臺,這位是家姐,金解語。”

金解語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淡淡掃過杯盤狼藉的屋內,掠過堆積如山的空酒罈,精緻的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

嗅着空氣中瀰漫的濃烈酒氣,她描畫精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雖未言語,但那股子不悅的審視的氣息,已然瀰漫開來。

她的目光如同淬鍊過的金精刀鋒,帶着實質般的銳利,緩緩掃過整個雅間。

掠過夏一鳴、妖月空時,竟讓這兩位見慣風浪的天驕俊傑莫名生出一種面部肌膚被無形鋒芒刮過的刺痛感。

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心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殘存的酒意散了大半,臉上訕訕。

當她極具穿透力的視線落在俞珩身上時,流轉的美眸忽然一凝,快速掠過的目光驟然停頓,如同發現了什麼值得探究的獵物,在他周身上下不着痕跡地仔細掃過。

她線條鋒利的鮮紅嘴角似乎極淡極快地扯動了一下,細微的弧度難以捉摸,像是洞察一切的嘲諷,又像是某種隱祕的確認,速度快得讓人以爲是酒醉後的錯覺。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語氣已然切換成一種訓誡意味的長輩口吻,聲音清冷:

“諸位皆是名滿東荒乃至中州的天驕俊傑,身負家族師門的殷切厚望,前程似濉�

怎能學我這不成器的弟弟一般,流連於風月消遣之地,虛擲光陰?”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三人,給人一種十足的壓迫感,

“這般行徑,非但有負天資,更是荒廢道業,若傳揚出去,被各家長輩知曉,豈不令他們痛心疾首,失望至極?”

妖月空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但迎上金解語的凌厲眼神,話都卡在喉嚨裏,只化作兩聲乾澀的乾笑,悻悻然閉嘴,沒敢接話。

夏一鳴穩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金仙子教訓的是,是我等酒後失言,思慮不周,行事孟浪了。”

金赤霄如同鵪鶉般站在一旁,滿臉寫着生無可戀,偷偷向金解語傳音,聲音帶着哀求:

“姐!親姐!這都是我好友,您……您多少給我留點兒面子啊……”

金解語連眼角餘光都未曾給他,眼神裏的冷淡幾乎能凝出冰碴子。

她轉而面向俞珩三人,語氣較之前略微緩和了半分:

“夜色已深,露重風寒。諸位還是儘早歸家歇息,莫要再行這般於修行無益的荒唐之事了。”

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知曉今日這廣寒闕之行是徹底泡湯了。

夏一鳴率先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既然如此,金仙子,古兄,那我等便先行告辭。金兄,改日再聚。”

妖月空也連忙跟着附和,匆匆道別,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區域。

俞珩腦海中卻反覆回放方纔金解語落在他身上短暫卻異常銳利的一瞥。

那眼神太過深邃,彷彿能穿透他層層僞裝的外殼,直抵他試圖隱藏的本質,這讓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警惕,暗自思忖:

莫非給金解語看出來了?自己的僞裝是否存在破綻?

他定了定神,將雜念壓下,腳下抬起,也準備隨夏一鳴二人一同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的腳步即將踏出雅間門檻的剎那,身後清晰地傳來了金解語清冽如冰泉擊玉的聲音:

“勞煩古墟宗師,暫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