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76章

作者:小鰉魚

他話語微頓,看向夏一鳴反問道:

“夏兄突然問及此事,莫非……竟有人膽大包天,敢襲擊大夏皇朝的駐地?”

夏一鳴搖了搖頭,放下酒杯:

“那倒不曾,與我大夏無關。”

旁邊的妖月空適時接口,他那張俊美中帶着妖異的面容上露出幾分真實的惋惜之色:

“古兄有所不知,原本此次相聚,我們還特意邀請了姬家神體姬皓月一同前來,欲共商東荒年輕一代未來格局。

誰知……天不遂人願。”他話鋒一轉,

“聽聞他近來情況,似乎頗爲不妙。”

“哦?”俞珩眉梢微挑,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訝異。

他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

“妖兄此言何意?姬家神體何等驚才絕豔,背靠荒古世家,底蘊深厚,怎會突然處境不佳?莫非是修行上出了什麼岔子?”

坐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金赤霄,聞言沉聲接話:

“說出來,恐怕諸位初聞皆難以置信。”他環視一圈,

“姬家神體,據說……再度被人生生打廢了。連帶着他那一脈,在姬家內部也已徹底失勢,此番……怕是很難再有翻身之日。”

“竟有此事?”俞珩臉上好奇之色更濃,追問道:

“姬家神體破而後立,修爲更勝往昔,乃是兴苤拢烤故呛蔚染売桑茏屗涞萌绱司车兀窟請諸位細說分明。”

夏一鳴拿起桌上酒壺,緩緩爲在座幾人重新斟滿杯中靈液,這才緩緩道來:

“此事說來話長。原來的姬家家主,正是神體一脈的直系長輩,亦是家族中擎天玉柱般的人物。

當年他這一脈在姬家可謂如日中天,勢力根深蒂固,遍佈族內各個要害之處,風頭無兩。”

他輕啜一口酒液,繼續道:

“後來的事,諸位想必也知曉,前任家主因吳苦在荒古禁地隕落,姬家內部權力格局失衡,暗流湧動,紛爭漸起。”

“然而,新上任的家族聖主,雖出自另一強勢支脈,卻做出了一個讓許多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夏一鳴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

“他力排凶h,堅決遵循上一任聖主留下的遺命,依舊傾注大量資源,大力培養早已被廢過一次的姬皓月。

那段時日,族內各種珍稀的天材地寶幾乎是傾囊相授,優先供給於他。”

“而姬皓月,也確實不負這份厚望。”夏一鳴的聲音帶着認可,

“他如上一任家主所期望的那般,破而後立,道基重塑後更爲堅固,修爲一路高歌猛進,重拾神體榮光,比往昔更加強大。

當時東荒不少人都認爲,他將是姬家未來毫無疑問的掌舵人。”

說到這裏,夏一鳴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世事無常的唏噓感慨:

“只可惜,流年不利,天命難測,誰又能想到,神王復活的那一夜,他不知因何緣故,與一名神祕青年對上了。

雙方爆發大戰,神祕青年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異,姬皓月縱然神威盡展,拼死相搏,最終……

還是落得個慘敗收場,不僅肉身近乎崩毀,苦海更是被打得千瘡百孔,苦修多年的修爲……付諸東流,再度被廢。”

妖月空異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譏誚:

“消息傳回姬家,那些原本就對他那一脈掌權心存不滿,隱忍多年的族人,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跳了出來。

往日裏對他這位神體恭敬有加,諂媚逢迎的所謂長輩同輩,此刻個個撕破了臉皮,指着鼻子罵他是扶不起的廢物。

斥責他白白浪費了家族海量資源,丟盡了姬家的顏面,讓荒古世家的名聲都因他而蒙羞。”

他撇了撇嘴,語氣中的嘲諷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便是所謂的世態炎涼,人心鬼蜮。

當他風光無限,如日中天時,這些人趨之若鶩,恨不得將他捧上雲端;如今大樹傾頹,尚未完全倒下,這些猢猻便已急不可耐地四散而去,甚至還要回頭踩上幾腳,當真是……

一絲往日情分都不講,醜態畢露。”

金赤霄聞言,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他眼神銳利如刀:

“哼,依我之見,這背後,未必就沒有那位姬家現任聖主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

神體姬皓月,確是前任家主傾盡心血,認定的未來希望。

可新上位的聖主,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嫡系後輩?難道就心甘情願,永遠活在前任的陰影之下?”

他環視腥耍曇舻统粒�

“姬皓月這一脈徹底失勢,最大的受益者是誰?難道不正是現任聖主所屬的那一脈嗎?

他們不僅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空出的權力資源,更能徹底掃清障礙,扶持自家血脈上位。

此番牆倒腥送频木置妫粽f沒有來自最高處的默許,我金赤霄第一個不信!”

他最後喟然長嘆,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

“經此一事,根基盡毀,大勢已去。我們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那位海上升明月的姬家神體了。”

此言一出,雅間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沉寂。

在座腥耍瑹o論是出身皇朝、妖族還是大教,臉上都露出了複雜難言的神色。

一位同代天驕就此黯然隕落,淪爲家族內鬥犧牲品,昔日照耀東荒的皓月,竟以這種方式驟然黯淡,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第二百四十八章 黑煞擄陰陽,雙驕落爪牙

俞珩對姬皓月的個人起落並不掛懷,他更關心的是姬家權力洗牌後,新的格局動向。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對各方勢力瞭解頗深的金赤霄,語氣平和地問道:

“金兄久居聖城,交遊廣闊,可知現任姬家聖主一脈,如今有哪些值得關注的傑出後輩?”

金赤霄聞言,露出一絲怔然,他對此等細務不甚了了,側首看向身旁的夏一鳴,詢問道:

“這……關於姬家內部新銳的具體情況,我還真不太清楚。夏兄素來消息靈通,是否有所耳聞?”

夏一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從容放下酒杯,點頭道:

“古兄此問,還真是問着了人。

不久之前,姬家內部舉行了一場族內大比,意在選拔新一代的領軍人物,最終,有四位年輕子弟脫穎而出,被族內合稱爲‘墨韻貫虹’。”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在場腥耍Z氣帶着幾分玩味:

“而頗爲有趣的是,這四位新晉天驕,碰巧……全都是新任家主那一脈的嫡系子弟。”他將碰巧二字咬得稍重,隨即輕笑一聲,

“結合方纔金兄所言,這‘碰巧’二字背後的意味,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諸位自行體會。”

一旁的妖月空聞言,妖異的眸子中立刻閃過幾分幸災樂禍,他嗤笑一聲,接口道:

“嘿,這四人實力究竟如何,暫且不好評判,但這邭饴铮艑嵤遣畹搅藰O點!

尤其是其中的墨月貫月,剛出茅廬,名聲還沒在東荒傳開,第一次外出歷練,竟直接選了太初古礦邊緣祕境作爲第一站。”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調侃:

“結果呢?進去之後,便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都過去許久了,依我看啊,估摸着……”他搖了搖頭,

“已經成了古族的腹中餐了,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可惜可嘆吶!”

“妖兄慎言!”他話音剛落,金赤霄的臉色便是微微一變,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帶着少有的嚴肅,

“古族傳承久遠,並非都是茹毛飲血,不通教化的蠻荒之輩,他們與世間萬靈一樣,自有其獨特的生存之道與修行體系,豈可一概而論,妄加揣測?”

妖月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猛地一拍自己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哈哈一笑,灑脫地認錯:

“怪我怪我!是我失言,刻板印象作祟!該罰,該罰!”說着,他便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酒壺,

“我自罰三杯,向金兄賠罪!”

夏一鳴見狀,臉上露出莞爾之色,他主動拿起酒壺,動作流暢地爲妖月空面前的空杯斟滿澄澈的靈液。

隨即轉頭對俞珩解釋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古兄有所不知,他們二人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

妖兄出身天妖宮,性子跳脫不羈,說話向來直來直往,口無遮攔;而金兄身負古族血脈,對涉及族羣淵源名聲之事向來最爲敏感認真。

兩人以前沒少因爲類似的話題冷嘲熱諷,一言不合就上擂臺切磋,都是常有事。”

他看了一眼雖然認罰但一臉無所謂的妖月空,和麪色稍緩的金赤霄,繼續道:

“不過嘛,這架打得多了,酒也喝得多了,一來二去,反倒打出了幾分不打不相識的交情。

如今雖然依舊時常鬥嘴,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掀桌子了,哈哈哈,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道友之誼吧!”

俞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抬手舉起面前流光溢彩的靈酒,對着金赤霄與妖月空二人示意,語氣輕鬆:

“既然如此,過往種種,皆化於酒中。我們便爲金兄與妖兄這份不打不相識,愈久愈醇的友誼,地久天長,共飲此杯!”

“好!此言大善!”夏一鳴立刻笑着高聲附和,率先舉起了酒杯。

金赤霄與妖月空聞言,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的嫌棄。

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作略帶僵硬卻又透着默契地捧起了自己的酒杯,在空中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的玉鳴響起,三人仰頭,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這一杯酒下肚,彷彿纔將過往那些針鋒相對真正翻篇,雅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歡快起來。

妖月空放下空杯,很是豪邁地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殘留的酒漬,繼續說道:

“不過,‘墨韻貫虹’裏剩下的韻月、虹月,倒是比他們倒黴兄弟沉穩得多,沒那般冒失。

聽說一直留在姬家內閉關苦修,現任聖主對他們寄予厚望,不僅親自指點,還請了族內外不少隱世高人傳授祕法,各種修行資源更是如同江河般源源不斷地供給。

想來……用不了多久,這兩位便會正式出關,在東荒年輕一代中掀起新的風浪,闖下不小的名頭。”

俞珩微微頷首,心中思忖,姬家新任聖主要培養新的代言人,這韻月虹月或許應當尋個時機去結交一番......

他目光流轉,再次掃過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三人,將話題引回了最初關鍵的問題上:

“方纔三位談及神體乃是被一神祕人重創,才導致後續一系列變故。

不知三位……可曾探知到,那位神祕人,究竟是何來路?有何特徵?”

這話一出,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三人臉上的輕鬆笑意頃刻間斂去無蹤,神色皆變得凝重嚴肅。

夏一鳴沉吟了片刻,斟酌用詞,最終,他緩緩吐出了兩個沉重無比的字眼:

“狠人。”

妖月空眉頭緊緊鎖起,接過話頭,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古兄有所不知,就在神王復活的那一夜,聖城之內,除了姬皓月,還有幾個大教的核心傳人,也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強者暗害。死狀……極其詭異悽慘。”

他頓了頓,

“他們周身無一絲外傷,但體內苦海乾涸,道宮寂滅,四極崩毀,仙台黯淡……畢生苦修的修爲與生命本源,被某種霸道邪異的力量盡數抽乾,只剩下一具完好卻空洞的皮囊軀殼。”

他的目光掃過俞珩,一字一句道:

“這種殺人吞噬本源的詭異手段,與古籍中記載狠人一脈的吞天魔功,描述如出一轍!”

金赤霄面色沉凝地補充道:

“此事千真萬確,絕非空穴來風。

據說當夜,姬家幾位暴怒的長老曾聯手追殺那神祕人,在聖城夜空之下,滿城高呼一個名字——華雲飛!

當時混亂,但不少聖城修士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絕不會有錯。”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遺憾:

“華雲飛功法詭異莫測,更關鍵的是,他並非孤身一人,在最後關頭,有一名實力達到聖主級別的神祕強者突然現身,將其救走,撕裂虛空而去。

姬家幾位長老拼盡全力,終究……還是沒能留下他。”

“華雲飛……狠人一脈……”

雅間內,有人無意識地低聲重複令人心悸的名字,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深深的忌憚。

一位出身聖城古老世家的青年俊彥緊鎖眉頭,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