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54章

作者:小鰉魚

“恆宇爐被冥冥中的氣機牽引,與那件隱匿的帝兵相互制衡,彼此鎖死,根本無法徹底催動!”

極道帝威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但聖城的混亂卻並未止息。

原地,搖光聖子心頭一凜,暗道一聲:

“苦也!”

只見姬家兩位長老抬着氣息微弱,昏迷不醒的姬皓月,化作流光向家族駐地急遁而去。

另外兩位長老,目光森冷如萬年玄冰,周身殺意沸騰,死死鎖定了他!

沒有任何猶豫,搖光聖子身形一晃,直接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遁入其中,消失不見。

一旁,月長老兀自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聖女消失的方向,嘴脣哆嗦,難以置信地喃喃:

“聖女……她……她這是要去哪?”

林長老急得跺腳,聲音裏帶着近乎崩潰的情緒:

“不好!完了!全完了!我瑤池的聖女……她、她又跟源天師跑了——!”

與此同時,聖城寬闊卻混亂的街道上。

俞珩緊握那隻柔荑,牽引身後的瑤池聖女在人羣中肆意穿梭狂奔。

狂風掠過耳畔,吹得她如墨的青絲肆意飛舞,拂過他牽着她手腕的臂彎,也模糊了周遭一切的景象聲音。

她一雙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此刻卻異常明亮,緊緊地、牢牢地鎖在前方那道青衣飛揚的背影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而陌生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春潮,毫無預兆地淹沒了她的心湖。

裏面混雜逃離束縛的悸動,違背禮法的惶恐,對未知前路的迷茫,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叛逆的暢快興奮。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劇烈起伏。

明明是同一天地間的空氣,此刻吸入肺中,卻覺得格外清冽自由,甚至帶着一絲絲令人戰慄的甜意,與以往在瑤池聖地聞慣了的,那種千年不變的冷冽仙氣截然不同。

這不是她熟知的世界,也不是她該走的路。

但她的手被他緊緊握着,前方的背影爲她破開所有阻礙。

此刻,她什麼也不願去想,只想跟着這道身影,一直跑下去。

風在耳畔呼嘯,裙襬在身後翻飛,彷彿這一刻,天地廣袤,只屬於她一人。

但很顯然,天地是大家的。

前方的身影逐漸停下,溫和嗓音傳入耳中:

“聖女……聖女……?”

瑤池聖女的思緒彷彿從天外被一點點拉扯回來,眸光重新聚焦,落在眼前這張脣角含笑的面容上。

她怔了一下,恍然回神,氣息微促:

“……古兄方纔說什麼?何事?”

俞珩耐心地重複道:

“我說,聖女,我們好像……不用跑了。”

瑤池聖女聞言,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只見之前令人窒息,彷彿要將萬物碾碎的恐怖異象已然消散,夜空恢復了深沉的墨色,只餘下聖城各處的燈火,以及尚未平息的騷動。

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如同從一場大夢中驚醒,喃喃道:

“不跑了……那……那我們還要做什麼呢?”

俞珩看着她帶着點懵懂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語氣帶着遺憾的感慨:

“唉,看來是天不遂人願,我們做不成一對亡命天涯的苦命鴛鴦了。”

這句話入耳,瑤池聖女心中莫名一緊,玉手不自覺微微用力,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悄然顯現。

她睫羽輕顫,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古兄……此言何意?”

卻見俞珩忽然抬手,低頭用溫熱的脣瓣若即若離地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輕一擦,如同羽毛拂過。

隨即他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瞬間睜大的美眸,脣角勾起一抹促狹而又溫柔的弧度,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做不成藏於水幕之後的苦命鴛鴦,那我與聖女,便只能做一對永遠在天際高飛,翱翔雲海,讓世間猩匝鐾W羨的……比翼鳥了。”

瑤池聖女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掌,一股濃郁的仙霧不受控制地從她周身氤氳溢出,遮蔽了她窈窕的身形和泛紅的臉頰。

霧氣中傳來她明顯慌亂失措的聲音,失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你、你……方纔做什麼?!豈可……如此無禮!”

俞珩看着她羞惱的反應,不在意地一笑,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團試圖藏匿她的仙霧,

“聖女誤會了。實在是方纔聖女掌心力道甚沉,捏得在下手心發疼,難以承受這份親近,這纔不得已……輕輕掙了掙。”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萬望聖女莫要責怪,其實……在下心裏,是盼着聖女能多捏一會兒的。”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

仙霧劇烈翻湧,傳出聖女又羞又惱的嗔斥,矜持中含着難以掩飾的羞澀:

“你……你休要胡言!你之體魄,錘鍊得與百鍊神金無異,豈會在意那一點點力道?而且!你分明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俞珩面露疑惑,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不解:

“聖女這是何意?”

氤氳的仙霧中,瑤池聖女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自幼修行於瑤池淨土,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這般親近的接觸。

方纔他低頭時,溫熱的脣瓣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手背,那一瞬間的觸感,如同電流竄過四肢百骸,讓她抑制不住地渾身一顫,從指尖到心尖都泛起陌生的酥麻。

她本能地想要縮回手,想要後退,想要躲進熟悉的清冷孤寂裏。

可偏偏眼前這人還在故作不知地裝傻,那雙含笑的眼眸彷彿早已看穿她的窘迫。

“你……”她張了張口,聲音卻比想象中還要細弱,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急惱與羞赧如同藤蔓交織攀升,絞得她心口發緊。

那顆向來澄澈如鏡,波瀾不驚的道心,此刻竟亂得毫無章法,彷彿被投入石子的靜湖,漣漪層層盪開,再也無法平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所有的清規戒律,聖女的端莊儀態,在這一刻都化作虛無,手背上那一點揮之不去的灼熱,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攪得她方寸大亂。

正當時,朦朧的仙霧已被俞珩信步侵入。

瑤池聖女只覺周身氣機皆被他鎖定,心生無處遁逃之感,下意識地抬起纖纖素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步履凌亂地向後退去。

俞珩望着她這般罕見的慌亂情態,眸光深邃,聲音溫柔得似要滴出水:

“聖女……在害怕嗎?”

他步步走近,步履從容,一句句問話輕飄飄地,

“是在害怕心中這份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還是在害怕……愧對了瑤池多年的養育之恩,覺得此念有負師門?”

“亦或是,害怕世人的指指點點,非議你,非議瑤池聖地的清譽?”

話音未落,他已來到她的身邊,離得極近,松墨清冽的氣息幾乎將她徽帧�

他的聲音低沉而安撫人心,帶着奇特的魔力:

“瑤池之恩,如山高海深,自是難報。世間人言,如刀似劍,確也可畏。”

他微微一頓,話鋒悄然一轉,帶着循循善誘的暖意,

“然而,聖女可曾想過,恩情並非枷鎖,人言也非天道。瑤池教你明心見性,追尋真我,而非讓你將自身困於無形的牢恢小!�

瑤池聖女緊繃的嬌軀微微放鬆,捂着臉的手也不知何時放下了一些,露出那雙染着迷惘水光的眸子,靜靜地聽着身前男子的言語。

俞珩見狀,脣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繼續道:

“再者,源天師與瑤池聖女之間……本就故事可循,並非驚世駭俗。

遙想當年,第五代源天師與當代聖女相交莫逆,彼此扶持,共探禁地,其事蹟流傳至今,瑤池亦是大度包容,世人皆引爲一段仙緣趣談,何曾損及聖地清譽分毫?”

他的話語如春風化雨,一點點滌盪着她心中的不安。

“你我之間,發乎情,止乎禮,光明磊落,又有何可擔憂的呢?”

說着,他再度輕柔堅定地執起她微涼的玉手,將那份顫抖猶豫牢牢握在掌心,目光論醋茻幔�

“無論前路是風是雨,是讚譽還是非議,都有我,與聖女一同面對。”

這番話語,終於徹底擊潰了瑤池聖女心中最後的彷徨。

她周身瀰漫的仙霧,如同她冰封的心防一般,悄然散去,露出那張傾世絕倫,此刻卻帶着一絲柔弱依賴的容顏。

她眼眸瑩瑩如水,倒映他的身影,終於,輕輕地、極爲乖巧地點了點頭,從喉間逸出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

“嗯……”

俞珩目光流轉,輕輕落在瑤池聖女交疊的纖纖玉指上,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

“聖女這雙手,當真是世間少有的妙物。

指如新剝蔥根,瑩白剔透,指節處泛着溫潤的凝脂光澤,靜置於此,便似上好的羊脂玉髓雕琢而成,教人移不開眼。”

他微微傾身,一縷清雅香息若有若無地縈繞鼻尖,

“更妙的是,這指尖還縈繞着獨特香韻,不似凡俗花香,倒像是瑤池仙苑中,初綻白荷混着晨間清露的淡雅氣息……實在令人心旌搖曳,難以自持。”

他抬眸,輕聲問道:

“莫非聖女此次出門前,是特意沐手薰香,專程爲見我?”

瑤池聖女聽得他這番露骨的讚美,忍不住飛了他一眼,語氣發硬:

“並沒有!”

方纔深沉的氛圍,因他這半真半假的調侃悄然瓦解,多了幾分輕鬆詼諧。

俞珩仍凝視着她的玉手,語氣愈發懇切,

“這般絕品,色如美玉,香似仙葩,實在是……秀色可餐。不知在下是否有這份福氣,能輕輕嘗——”

“不可以!”不待他說完,瑤池聖女已羞得滿面飛紅,猛地抽回手,美目圓睜瞪着他,

“從前怎未發覺,你竟是這般……這般輕佻之徒!”

“——嘗試牽着它,漫步於這聖城長街。”俞珩不緊不慢地補全後半句,隨即故作遺憾地搖頭嘆息,轉身欲走,

“也罷,既然聖女不允,君子不強人所難,你我便……就此別過,各自行路吧。”

“你……!”瑤池聖女氣結,看着他當真要走的背影,快步上前,一把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在他袖上捏出褶皺。

“看來本聖女真要重新認識你了,”她面頰緋紅未褪,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架勢,

“你哪兒也去不了!現在,立刻,跟我回瑤池!”

俞珩背對着她,臉上流露愉悅笑意,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轉身順着她的步伐,朝着瑤池聖地的方向並肩行去。

.....

“姜家大勢已去!神王縱有驚世之才,終究難逃隕落之局!”

“對方攜帝兵壓境,其威不遜恆宇爐,兩件極道兵器相互制衡,姜家已無回天之力!”

“縱爲荒古世家,又如何抗衡相當於十餘聖地聯盟?聖主級人物數量懸殊,此局……無解!”

神城內,諸多老輩修士脊背發寒,竊語如潮。

這等規模的大戰,姜家不僅自身基業難保,甚至連極道帝兵都可能被奪!

“轟——”

地宮上方,一位徽衷陟F熘械穆}主級人物抬手,掌印遮天蔽地。

僅一擊,宮闕成灰,大地龜裂,亂石崩雲!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