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48章

作者:小鰉魚

獨特的形態與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九竅通靈聖石!”月長老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塊聖石,乃是八百年前,我瑤池一位前輩自太初古礦邊緣捨命帶回!

當年孟露蓉那賤婢上報,說此石靈氣潰散,內部道紋腐朽,已化作凡石!宗門還惋惜了許久……沒想到,沒想到竟是被他們歐陽家,堂而皇之地搬到了自家庫藏,竊爲己有!”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氣得不輕。

隨着他們愈發深入寶光沖天的庫藏,越來越多的“熟悉面孔”映入眼簾,每一塊都刺痛着瑤池腥说纳窠洠�

萬年血髓玉璧:形如凝固的鮮血,內蘊鳳凰虛影,曾是瑤池石坊的鎮坊之寶,百年前據傳因殿宇修繕暫時移走,此後便不知所蹤。

仙淚綠金礦胚:不過拳頭大小,卻通體如翡翠,隱約可見淚痕般的天然紋路,散發着令人心碎的悲憫道韻,這是西皇母時代遺留的珍品,記載中早已失落於動亂。

星空標石:一塊黝黑不起眼的石塊,但若以神念探查,便能感知其內蘊藏的一片微縮星空軌跡。

此石對研究域外星空至關重要,千年前由一位客卿長老獻予瑤池,不久後該長老便意外隕落,此石也隨之消失。

三眼命石:三塊並列,不過嬰兒拳頭大小,色澤灰撲撲,散發最本源的生機,彷彿內蘊開天闢地之初的生命奧祕。

這是瑤池煉製續命神丹的核心主料,庫存早已告罄,記載中最後三塊於五百年前因“保管不慎,靈性盡失”而除賬。

一路行來,諸如“紫龍晶源根”、“地脈祖根鬚”、“五行仙晶”等等,無一不是瑤池古籍中有明確記載,卻又在各種“意外”、“損耗”、“失蹤”理由下,從瑤池庫藏中消失的奇石異寶!

這些本該屬於瑤池,承載聖地歷史底蘊的珍寶,如今卻如同戰利品般被歐陽家陳列於此,瑤池聖女面沉如水。

月、林二位長老更是臉色陰沉,壓抑不住的冰冷怒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災星驟落參商動,南宮正奇各西東

穿過懸浮瑰麗的神源區域,庫藏深處是一排排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書架,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着無數傳承載體:

靈光內蘊的玉簡,銘刻古老符文的龜甲獸骨,泛着青銅光澤的金屬書頁,一些以特殊靈植纖維製成的紙質古籍,雖歷經漫長歲月,依舊被保存得完好無損,可見歐陽家對其傳承的重視。

瑤池聖女目光如水,緩緩掃過這些物件。

忽然,她的目光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定格。

那裏陳列幾片顏色暗沉的黑色玉片,以及一卷以銀色絲線捆紮的古老獸皮。

她素手輕抬,那捲獸皮便無聲地飛入她手中。小心翼翼地解開絲線,緩緩展開,隨着獸皮上以不知名血液書寫,扭曲如龍蛇盤踞的古老字符映入眼簾。

感受到那股獨特的玄冥大道蒼涼氣息,瑤池聖女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是……玄冥經?!”她低聲輕語,

“還有這幾枚玉片中記載的,似乎是天權聖地經文的修煉要訣!這些……不是早已隨着天權聖地的覆滅而失傳了嗎?竟然會流落到歐陽家手中……”

她仔細翻閱,確認無誤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天權聖地,昔日北域霸主,執掌玄冥大道,威壓一方,其傳承之玄奧,連瑤池都曾有所耳聞。

沒想到,在這歐陽家的庫藏深處,竟能發現其部分核心傳承的遺存,這無疑是一份極其珍貴,足以引起各大勢力爭奪的寶藏。

另一側,俞珩的目光被一塊有些粗糙的暗黃色骨片所吸引。

骨片被放在一個玉架的底層,上面刻畫的圖案文字歪歪扭扭,與周圍那些靈光盎然的玉簡古籍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他指尖觸及骨片,心中瞭然,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若有所思,這骨片中記載是一門極爲古老偏門的源術分支——地脈凝眸術。

此術專司淬鍊雙目,修煉至大成,可於萬千地脈龍氣中,精準捕捉到一絲最本源的“龍睛”所在,對於探尋龍脈、定位神源乃至破解某些依託地勢的大陣,有着難以想象的奇效。

待瑤池聖女將關乎瑤池舊物與天權傳承的玉片、古籍鄭重收起,俞珩也與搖光、青纏、紫魘等人,毫不客氣地將庫藏中數量驚人的源塊收取一空。

這些源無論是用於修行、佈陣還是作爲硬通貨,都是無可估量的財富。

此番歐陽家之行,可謂是犁庭掃穴,人贓並獲。

瑤池追回了鉅額損失,並獲得了意外的重要傳承;俞珩一行收穫了海量源與一門極爲實用的特殊源術,皆有所得,滿載而歸。

腥饲妩c收穫,準備離去之際,搖光聖子無聲地走近,將一本以某種妖獸皮鞣製而成,封面烙印歐陽家族徽的厚重冊子遞到俞珩手中。

俞珩接過,隨手翻開幾頁,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與血脈關聯圖,正是歐陽家記載詳盡的族譜。

他合上冊子,對搖光微微頷首,語氣帶着讚許:

“師弟心思縝密,此舉可是幫了爲兄大忙了。”

搖光面色平靜,聲音冷硬:

“斬草須除根,免得春風吹又生,日後徒增麻煩。”

俞珩眼中欣賞之色更濃,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肯定。

幾人又仔仔細細地將偌大的庫藏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任何有價值的遺漏後,瑤池聖女便準備帶着兩位長老與追回的聖產,返回瑤池駐地覆命。

這時,俞珩緩步走到她身側,手中那本歐陽氏族譜被翻開,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族譜中頻繁出現的一個姓氏上——南宮。

“聖女請看,”俞珩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引人深思的魔力,

“歐陽家與同爲源術世家的南宮家,世代聯姻,血脈交融,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結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他的手指順着錯綜複雜的姻親連線滑動,語氣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兩家盤踞聖城及周邊地域數千年,同氣連枝,利益與共。

歐陽家能在瑤池內部埋下孟露蓉這顆棋子,並肆無忌憚地貪墨如此之久、如此之巨……

聖女難道認爲,僅憑歐陽家一己之力,便能做到天衣無縫,從未引起過絲毫懷疑嗎?”

他微微側頭,看着瑤池聖女已泛起波瀾的眸子,繼續以沉穩語調說道:

“這數千年來,兩家相互勾結,彼此掩護,不知利用源術之便,侵吞了多少本該屬於各方,尤其是像瑤池這般聖地的資源!

歐陽家庫藏之豐,聖女已親眼所見,那南宮家……難道就會是清白的不成?”

“依我看,南宮家,恐怕不僅是知情者,更是參與者、分贓者!

甚至可能,他們纔是背後更大的蠹蟲!歐陽家今日之覆滅,不過是扯下了這層遮羞布的一角。

若就此止步,無異於縱虎歸山,遺禍無窮。

南宮家得知消息,定會立刻銷燬證據,隱匿財產,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污衊瑤池行事酷烈,濫殺無辜!”

俞珩的聲音帶着堅定:

“聖女,除惡務盡,犁庭掃穴!瑤池此次清理門戶,追索損失之舉,還遠未到結束之時。真正的碩鼠,或許纔剛剛露出尾巴。”

瑤池聖女靜靜地聽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歐陽家富可敵國,充斥瑤池舊物的庫藏景象。

一塊塊本該屬於瑤池的奇石異寶,彷彿都在無聲地控訴歐陽家及其同盟的貪婪。

再思及孟露蓉之事若無人裏應外合、多方遮掩,絕難持續如此之久……她只覺得俞珩此刻的每一句話,都敲在了關鍵之處,是如此的有道理,如此的切中要害!

身旁的月、林二位長老在聽聞俞珩的分析後,本就因歐陽家惡行而積鬱的怒火更是被徹底點燃。

月長老冷哼一聲,殺氣凜然:

“古小友所言極是!歐陽家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卒子,南宮家藏得更深,恐怕纔是真正的禍首!

若不將其連根拔起,我瑤池威嚴何存?日後豈非誰都敢來咬上一口?”

林長老也面色冰寒地點頭:

“不錯,事已至此,絕不能半途而廢,必須趁熱打鐵,將這羣蛀蟲一網打盡!”

眼見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都已表態,瑤池聖女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閃過決斷的光芒,清冷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庫藏之中:

“古兄與二位長老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們便再去南宮家,走上一遭!”

相較於歐陽家刻意營造的源術古意,南宮家的府邸則顯得低調內斂許多。

府邸坐落於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深處,門庭並不寬闊,裝飾也樸素無華,沒有紋路點綴,若非知情者,很難想象這是在源術界與歐陽家齊名的另一古世家。

俞珩與瑤池的月、林二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三人默契地同時出手。

俞珩指尖源天道紋流轉,引動地脈之氣;兩位老嫗揮灑出清冽的瑤池仙光,勾連道則。

數息之間,一道無形無質的封鎖陣紋便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個南宮府邸悄然徽郑艚^了內外氣息傳訊。

佈陣完畢,月、林二位長老面罩寒霜,周身散發仙台祕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言不發,徑直朝南宮家走去,氣勢洶洶,來意不善。

俞珩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位長老身後。

與此同時,南宮家大廳之內,家主南宮奇正與他的兒子南宮絕敘話。

南宮奇鬚髮見花白,眉宇間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嘆了口氣:

“最近歐陽家,行事太過張揚了啊。看似風光無限,攪動滿城風雨,連諸多聖地世家都似乎要賣他們面子……可這世間之事,哪有白得的風光?

看似得到的一切,暗中都標好了價碼。歐陽曄前輩……以前是何等老成持重的一個人,難道連這般滐@的道理,如今都看不清了嗎?”

坐在下首的南宮絕,年紀不小卻仍帶着幾分紈絝之氣,聞言不以爲然地笑了笑:

“父親,您老人家壽元尚足,自然體會不到人之將死是何等的絕望與瘋狂。

歐陽前輩他……不就是因爲大限將至,才如此不計後果,行此險招嗎?

古風手中的麒麟種子,有續命之神效,他怕是朝思暮想,都快魔怔了。

在他看來,只要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繼續活下去,那麼歐陽家眼下這點風光,自然就能一直延續下去!

至於代價……人都要死了,還管什麼代價?”

南宮奇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感慨,喃喃道:

“是啊……續命……誰不想呢?苦心孤詣收集了那麼多的奇珍異寶,賺取了如山如海的源石,還沒來得及享用,還沒看到家族更進一步……誰又捨得就此閉眼,撒手人寰呢……”

南宮絕見父親神色鬆動,壓低聲音道:

“父親其實也不必過於憂心,我們南宮家不像歐陽家那般孤注一擲,咱們庫裏頭尚且還存着……”

“慎言!”南宮奇猛地瞪了他一眼,厲聲打斷,眼神銳利如刀。

南宮絕被嚇了一跳,連忙訕訕地賠笑:

“是是是……兒子失言,父親莫怪。”

南宮奇看着這個老大不小,卻仍舊心性不定,口無遮攔的兒子,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額頭,嘆道:

“哎……爲父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要有什麼禍事發生……多半就是被你這小子給氣的!”

南宮絕腆着臉,還欲再插科打諢幾句,哄哄老父親,卻冷不防見到自己的小兒子,也就是南宮奇的幼孫,此刻滿臉驚慌失措,如同白日見鬼般,不顧禮儀地狂奔闖入大廳!

南宮絕臉色一沉,正要拿出父親的威嚴呵斥不成體統的兒子,卻聽見那少年帶着哭腔,聲音尖銳地喊道:

“爹!爺爺!不好了!瑤……瑤池聖地!瑤池的人打上門來了!!”

“哐當!”

南宮絕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力道之大,直接將身後的椅子帶翻在地!

他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手足無措地看向主位上瞬間僵住的父親,嘴脣哆嗦着,語無倫次:

“爹……不、不好了……瑤、瑤池……他們……他們怎麼會……”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廳中迴盪!

南宮奇已然起身,臉色鐵青,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家不成器兒子的臉上,打斷他那喪魂落魄的言語。

“沒用的東西!慌什麼!”南宮奇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

“給我滾到後廳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快!”

南宮絕連滾帶爬準備離去。

“等一等!”

南宮奇蒼老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叫住了他。

南宮絕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無半分血色,眼神空洞,如同喪家之犬,訥訥道:

“爹……還、還有什麼事?”

南宮奇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閉上雙眼,彷彿在感知着冥冥中無可挽回的命哕壽E,數息之後,他重新睜眼,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聲音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我感覺到……南宮家的劫數,真的來了,就在今日,避無可避。”

南宮絕聞言,身體劇烈一顫,嘴脣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