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13章

作者:小鰉魚

兩頭兇物如遭雷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前衝的勢頭瞬間停滯。

它們眼中兇戾瞬間被恐懼取代,毫不猶豫地轟然拜倒!

暗金兇鱷雙膝跪地,巨大的頭顱深深埋入滿是血跡的碎石中;

鱗翅龍蛇收起翅膀,蛇軀盤繞,龍頭同樣貼地,不敢有絲毫抬頭。

兩道帶着敬畏懼的聲音從它們口中傳出,同樣是古老的太古語:

“拜見殿下!”

黑皇從巨巖後的陰影裏溜出來,它湊到俞珩身邊,狗鼻子湊得極近,左聞聞右嗅嗅,圓溜溜的狗眼裏滿是驚疑不定,

“你……你小子怎麼回事?這才進去多久,渾身的太古龍氣純得嚇人,跟剛從龍皇墳裏爬出來似的!

難不成……你在裏面找到龍蛋當點心喫了?還是偷喝了龍族的本源龍髓?”

俞珩沒理會它的胡言亂語,語氣疑惑:

“有冰雪宮的蹤跡,他們爲何會出現在此?”

“你現在給我的感覺,簡直像頭剛破殼的純血幼龍,連身上的味道都變了……”黑皇還在兀自嘀咕,見俞珩神色嚴肅,正色答道:

“還不是你家那位紫府仙子鬧的?她在冥神冰宮裏接受傳承時,引動了太古道韻,那股氣息隔着幾百裏都能感應到。

冰雪宮與冥神宮本就同出一源,算是近親,他們自然順着這股感應摸下來了,估摸着是想分一杯傳承的羹。”

“那聖女呢?你可曾看見她的蹤跡?”俞珩眉頭微蹙。

黑皇聞言,立刻搖了搖碩大的狗頭,

“別提了!你家仙子得了冥神宮的完整傳承後,氣息變得神出鬼沒的。

本皇起初還能憑着老鼻子,勉強感應到她的方向,現在她的氣息徹底消失,估摸着是熟悉了傳承裏隱匿蹤跡的法門。”

俞珩微微頷首,不再糾結紫霞的行蹤,她自保應當無憂。

他轉頭看向依舊五體投地兩頭太古族,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命令道:

“你們,起身護送我離開萬龍巢外圍。”

兩尊古族聞言,龐大的身軀明顯一僵,惶恐地對視一眼。

那尊金鱗鱷尾的古族率先開口,聲音帶着幾分忐忑:

“啓稟殿下,我等乃是萬龍巢的守巢者,自太古時期便受族中誓約束縛,絕不能踏出龍巢外圍半步……還望殿下恕罪!”

旁邊鱗翅龍首的古族也連忙附和,聲音小心翼翼:

“殿下,按照祖訓,我族需等到天地異變之時方可出世……眼下還未到出世之機......不知……爲何您會提前甦醒?”

俞珩正欲開口,忽然,不遠處那座嵌於無盡地脈之中、形如蜂巢的萬龍巢穴深處,驟然射出一道璀璨奪目的紫色光柱。

如同流星劃破漆黑的虛空,速度快得驚人,精準地朝着俞珩的方向飛來。

他下意識抬手接住,只覺掌心一沉,一股厚重威嚴的氣息蔓延開來。

是一枚非金非玉的暗紫色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邊緣刻着繁複的玄奧龍紋,龍紋間流淌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暈,隱隱能聽到令牌內部傳來細微的龍吟之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皇者威壓。

“龍皇令!”

當那枚暗紫色令牌映入眼簾時,兩名太古族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粗重的氣流從鼻孔中噴出,捲起細小旋風。

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暗金鱷鱗與黑色龍鱗摩擦地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鱗翅龍首的古族激動得渾身鱗片輕顫,翅面上的暗紅色紋路都亮起微光。

它猛地伏低身軀,將猙獰的龍頭貼得更近,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充滿了尊崇:

“見皇令如見龍皇親臨!此令乃是太古龍皇的信物,向來唯有沉眠的祖王方能持有,族中典籍記載,唯有繼承龍皇正統者,才能持有……

如今祖王將它賜予殿下,這、這分明是默許您統御我等,行走外界啊!”

旁邊金鱗鱷尾的古族聞言,眼中爆射出熾熱的光芒,巨大的頭顱重重磕在地面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彈跳起來,聲如洪鐘般響亮:

“吾等誓死追隨殿下!願爲殿下踏平前路一切阻礙!”

俞珩握着龍皇令的手微微一緊,猛然回首,目光如電,穿透層層龍氣,直刺向那片沉寂在混沌氣中的萬龍巢深處。

在那裏,似乎有一道古老深邃的目光正與他隔空相望。

他緊握着手中暗沉冰冷的龍皇令,指節用力,令牌上的龍紋流轉的紫華忽明忽暗,映得他的面色也在紫芒中陰晴不定。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心中的疑慮暫時壓下,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漠: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遵殿下令!”兩名太古族齊聲應和。

鱗翅龍首的古族身形驟然暴漲,骨骼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身軀瞬間漲到二十丈有餘,鱗翅展開,遮蔽了天空。

它小心翼翼地垂下猙獰的頭顱,將佈滿鱗片的脊背湊到俞珩面前。

俞珩步履從容,踏上它彎曲的龍角,踩着天然的階梯,穩步走上其寬闊的脊背。

黑皇看得眼睛都直了,儋赓獾剡肿煲恍Γ`活地竄了上去,還不忘在龍背上四處踩踏幾下,感受鱗片的質感,嘴裏嘖嘖稱奇:

“好傢伙,這坐騎可比什麼聖子仙子氣派多了!”

待二人站穩,鱗翅龍首古族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巨大的鱗翅猛然一振,霎時間,漫天龍氣被捲起,形成金色氣浪。

龐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閃電,帶着呼嘯的風聲,從漆黑深淵直衝而上!

金鱗鱷尾古族也發出一聲震耳的低吼,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芒,緊隨在鱗翅龍首古族身後。

呼嘯的罡風之中,黑皇忽然從掏出一塊黝黑的令牌,藉着微光左看右看,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爪子輕輕摩挲令牌,低聲嘟囔着:

“這從犄角旮旯裏扒拉出來的破爛,居然是古皇令?本皇我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狗撸 �

它忽然嘿嘿一笑:

“以後本皇自稱天皇一脈,又有誰能說個不是?”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若修得星漢同輝日,再詢君心可似初?

紫霞的身影無聲地融於陰影中,彷彿一道輕煙,與四周的陰影渾然一體。

就在她下方不足十丈處,一場慘烈的廝殺正激烈上演,一頭通體銀白,生有兩對翼膜的生物,正與一頭雪猿纏鬥不休。

銀色生物手中彎刀泛着淒冷的弧光,每一次揮動都帶着刺骨的殺意,刀鋒劃過空氣,周圍的龍氣被切割出細碎的裂痕;

雪猿生得獠牙暴突,渾身覆蓋厚實的雪白毛髮,一雙巨爪纏繞凜冽的暴風雪,每一次拍擊都掀起漫天冰刃,帶着尖銳的呼嘯,招招直取銀色生物要害。

戰鬥方式原始而粗暴,沒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搏殺。

滾燙的血液不斷從傷口飛濺而出,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血花,很快又被龍氣捲走,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記。

雪猿的肩頭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銀色生物的翼膜被冰刃撕裂了一角,兩者都紅了眼,嘶吼繼續廝殺,誰也不退讓分毫。

近在咫尺的紫霞彷彿身處另一片時空,任憑下方戰況何等慘烈,她周身始終縈繞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無一絲氣息外泄。

兩頭殺紅了眼的兇物,始終未能察覺她的存在。

此時,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聲,毫無徵兆地自她識海深處響起,

“我冥神宮傳承的《冥神經》,其中所載‘陰天神隱大法’,已觸及因果道則。

修至大成之境,縱使身處滾滾紅塵,與萬千生靈交集,亦能做到因果不沾、痕跡不留;

即便心魔道劫降臨,亦可將其化爲修行資糧,反助自身突破境界。”

那聲音頓了頓,帶着一絲孤高,繼續道:

“以此無上法門,輔以你古來罕見的先天道胎之資,方能真正承載我冥神宮的道統。

承我道統,絕不會辱沒你的天賦。”

紫霞心中微動。

她受師門之託,親手將師門書信交予冰雪宮宮主,並重申紫府與冰雪宮延續了數千年的古老盟約。

事畢之後,她正欲啓程離去,卻在途經一片雪原時,被一道倏忽而過的金色龍影吸引。

龍影中蘊含的氣息太過特殊,她下意識地追了上去,一路循着龍影的蹤跡,誤入了一處隱匿在山脈深處的龍洞,繼而跌入一座塵封萬古的水晶冰宮。

也正是在這座沉寂的冰宮中,她無意間觸動了冰宮深處的傳承陣紋,不僅獲得了《冥神經》的完整真傳,識海中還多了這道自稱“末代冥神宮之主”的殘缺神魂。

自這道神魂察覺到她身負先天道胎的那一刻起,便執着地要她繼承冥神宮的道統,哪怕她多次婉拒,也未曾放棄。

紫霞遠山含黛的秀眉微微蹙起,眸中流露出幾分困擾。

她自幼在紫府聖地長大,受師門教誨多年,對師承與道統之事看得極重,從未想過另投他門。

此刻,她輕聲開口,聲音透過識海傳遞給那道神魂:

“前輩厚愛,紫霞心領。但我自小便拜入紫府,已身負紫府道統,不可再另投他門。

他日若有機緣,我定會爲冥神宮尋覓一位合適的傳人,不負前輩所託。”

“非是先天道胎不可。”清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帶着一絲固執,

“尋常修士,縱使得我傳承,也難承其重,唯有先天道胎,才能完美契合冥神宮功法。

也只有先天道胎才能光復冥神宮萬載榮光,若不是你,這份傳承本宮寧願永遠埋在此地。”

紫霞抿緊了脣,不再言語,眼底的堅定卻已然分明,她雖感念冥神宮之主的傳承之恩,卻絕不會因此背棄自己的師門道統。

清冷的聲音在識海中靜默片刻,似在斟酌說辭,再開口時,語調裏多了一絲縹緲的誘惑,似絲線纏繞在紫霞心神間:

“你可知,我爲何能歷經萬載歲月,神魂依舊不朽,未被時光磨滅?”她不待紫霞細想回答,便自接道,

“只因我昔年巔峯之時,曾有幸服食過一株‘仙冰玉神葩’。

此物乃天地間罕見的至純奇珍,能淬鍊神魂如九天玄冰玉,令其萬古長存,聖質如初,縱使肉身消散,神魂也能久存於天地間。”

她的話語如同古老的咒語,在識海中緩緩迴盪,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

“當年我誤入一片隱於時空縫隙的奇異福地時,機緣巧合之下,曾見另一株仙冰玉神葩尚在深處孕育,雖未完全長成,卻已初具神效。

只要你應下承我冥神宮道統,待你修爲足夠,這株無上仙珍的準確所在,我便悉數告知於你。

有此神物相助,你先天道胎定能更上一層,未來成就遠超想象。”

紫霞依舊不爲所動,這“仙冰玉神葩”之名,她從未在紫府典籍中見過,既無實物佐證,也無先賢記載,實在難以生出真切的渴望。

她微微垂眸,恪守紫府弟子的禮節,聲音清冷嚴謹:

“前輩的好意,紫霞心領。但道統之事關乎終身修行,我既已身負紫府傳承,便絕無改投他門之理。

前輩放心,日後行走天下,紫霞必當竭盡全力,爲冥神宮尋得一位資質、心性皆足以不辱沒此傳承的弟子。”

心下卻在暗自思忖:

《冥神經》中記載的法門,施展時雖帶着幾分陰幽氣息,與紫府正統浩然之道相悖,可其中蘊含的大道真意卻玄奧非常,尤其“陰天神隱大法”對因果的干涉......

如此奇特的功法,若能讓聖子也體悟一番,或許能爲他當前修行的提供新思路,對他的道途有所裨益……

“小心!”

正當她沉浸在思緒中時,識海深處的清冷聲音陡然示警。

下方慘烈的戰場因兩頭巨獸的瘋狂搏殺,失控地朝着她隱匿的巖壁方向轉移而來。

雪猿激怒,渾身雪白毛髮根根倒豎,暴風雪般的力量瘋狂外泄;

銀色生物也紅了眼,翼膜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彎刀上的殺意幾乎凝爲實質。

兩股狂暴的神力衝擊如同浪潮,席捲了紫霞所在的區域,堅硬的巖壁簌簌掉渣,銀色身影與白色巨獸在虛空中轟然對撞,氣浪震得周圍龍氣泛起漣漪。

雪猿纏繞刺骨寒風的巨爪狠狠拍下,爪風未至,巖面已凝結出一層厚冰。

銀色生物卻以更快的速度側身閃過,同時反手揮出一柄彎刀,刀身劃出一道冷冽的銀弧,月光割裂黑暗,撕裂了雪猿厚實的皮毛與肌肉,活生生將其胸膛掏開一個血洞!

滾燙的心臟暴露在空氣中,劇烈搏動,鮮血如泉般噴出,染紅了大片岩石。

雪猿眼中血絲瀰漫,兇狂到了極致,遭受如此重創非但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前探出,佈滿鋒利獠牙的巨口張開,以同歸於盡的架勢,朝着銀色生物的頭顱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空曠的空間中響起。

銀色生物躲閃不及,半個頭顱被雪猿硬生生撕扯下來,銀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在黑暗中散發詭異的金屬光澤。

兩頭巨獸同時瀕死,爆發出的神力亂流愈發恐怖,衝擊波裹挾破碎的冰雪、飛濺的血肉碎骨與斷裂的鱗片,向四周瘋狂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