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60章

作者:小鰉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俞珩目光驟然一凝,攬在薇薇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力道之大引得少女微微蹙起了秀眉。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霞染雲裳珩映霄,薇拈星子琴自瑤

紫霞託舉着昏迷的大衍聖女翩然落下,身姿輕盈得如同踏在雲端。

她剛站穩,便蹙起纖細的眉頭,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指尖,方纔提着大衍聖女時沾染的一縷灰白死氣,此刻正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指節。

灰白氣息衰敗枯寂,帶着吞噬生機的詭異力量,正順着她的指尖,緩慢卻頑固地侵蝕她的靈蘊,周身流轉的紫韻被染得淡了幾分。

她眸中紫意驟然一閃,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紫霄神光自瞳孔中斬落,神光純淨凜冽,帶着破滅一切邪祟的威勢,如同兩道微型紫電,精準地劈在那縷灰白之氣上。

“滋啦——”

一聲細微的湮滅之音響起,灰白死氣在紫霄神光下化作點點飛灰,徹底消散無蹤。

紫霞指尖重新泛起瑩潤的光澤,周身紫韻恢復了先前的流轉自如。

她抬起頭,目光帶着審視與警惕掃過場中三人,先是落在地上氣息奄奄的葉飛霄身上,隨即掠過俞珩懷中的薇薇,最終在俞珩身上略有停頓。

一雙浸着星霧的眸子微微眯起,似在評估着什麼。

薇薇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紫府聖女的目光異常敏感,她眸中自有瑰麗霞光流轉,她毫不避諱地迎上紫霞的目光,仔細打量着對方,對方紫韻之下,似乎藏着更深的祕密。

紫霞對一名道宮境的女修竟敢如此直接、甚至帶點不客氣地直視自己感到些許意外。

心念微動,她暗中咂鹱细}地祕傳的瞳術,眸中紫芒流轉,試圖看穿薇薇的底細。

然而,當她的目光對上薇薇的雙眸時,竟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霞光微微刺目,帶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聖氣息。

紫霞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這少女身上必定懷有罕見的異寶。

與此同時,薇薇的仙靈眼亦發威能,霞光穿透紫霞周身那層夢幻般的紫韻,直窺其本質。

剎那間,她只覺得眼前景象光怪陸離,無數大道符文在紫霞周身盤旋碰撞,有的如星辰咿D,有的如流水潺潺,每一道符文都蘊含着深奧的道韻;

耳邊轟鳴陣陣,似有萬道天音在同時齊鳴,古老而威嚴,彷彿是天地初開時的大道之音,震得她微微發麻。

紫霞頭頂,亦有無形的大道法則垂落,如同一道天幕,與薇薇眼中綻放的璀璨七彩霞光隱隱對抗。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匯,彼此碰撞、糾纏、升騰,引發了劇烈的法則波動。

只見兩人目光交匯之處,霞光與道則不斷交織,時而迸發出細碎的火花,時而形成旋轉的光渦,異象紛呈。

與紫霞一同被卷出的一名女子站在稍遠處,她眼中倒映着這瑰麗卻危險的景象,流露出驚異與探究交織的異彩。

眼看兩人無聲的較量愈演愈烈,碰撞產生的波動如同滾雪球般擴大,空間裂縫越來越多,甚至有細微的空間亂流溢出,即將超出控制——

俞珩在此刻緩緩踏前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至高韻律,與天地間的大道隱隱呼應。

他周身的青碧衣袍無風自動,衣襬處的流雲紋路泛起淡淡的光澤,如同將整片蒼穹的靜謐都凝聚於一身。

下一秒,他腳下的虛空微微盪漾,如同石子投入平靜湖面,一圈圈無形卻磅礴的“勢”以他爲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股“勢”並非凌厲的殺意,也非厚重的威壓,而是一種包容萬物、統御萬道的至高意境,彷彿他便是這片天地的主宰,一言一行能牽動法則咿D。

在這股“勢”的徽窒拢炯ち遗鲎病缀跻毫阎車摽盏南脊馀c道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溫順地收斂了鋒芒,偃旗息鼓。

薇薇識海中的萬道天音戛然而止,眼前光怪陸離的符文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眼眸收斂了光芒;

紫霞周身的紫韻恢復了柔和的流轉,頭頂垂落的大道法悄然隱去。

所有絢爛的異象,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重歸寂靜,只剩下遠處天坑傳來的沉悶轟鳴,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瞳術對抗,只是一場紫風帶來的短暫幻覺。

這一步,輕描淡寫,卻舉重若輕,於無聲處聽驚雷,以一己之勢壓制萬道與神霞,瞬間平息了這場即將失控的紛爭。

同紫霞一道出現的女子,她立刻將探究的目光從薇薇身上移開,深深地投注到俞珩身上,眼中異彩更盛。

她暗自訝異:

此人是誰?僅憑一步之勢便能壓制紫府聖女與那少女的神祕瞳術,這份實力恐怕能與門內長老比肩。

紫霞與薇薇心中皆是一凜,方纔那短暫的目光交鋒,已讓她們彼此都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體質非凡,絕非尋常。

心中驚異之下,兩人探究的視線下意識地便要再次碰撞,俞珩適時上前一步,青碧色的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用身形溫和卻堅定地隔斷了兩人的目光交匯。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半分刻意,卻如同在兩團即將燃起的火焰間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化解了即將再次爆發的對峙。

俞珩面帶微笑,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大衍聖女與重傷的葉飛霄,適時開口,將腥说淖⒁饬σ騻撸�

“大衍聖女傷勢沉重,不僅有魔劍反噬之傷,更有亂神陰風侵體,拖延下去恐傷及道基本源,還是儘早施治爲妥。”

他的聲音平和溫潤,帶着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成功將紫霞與薇薇的注意力從彼此身上轉移開。

話音未落,一直靜立於紫霞不遠處的那名女子嫋嫋走近。

抬手間,一個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瓶憑空浮現於掌心,瓶中水光瀲灩,晶瑩欲滴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純淨生機。

“我這裏有少許瑤池清露,雖算不上頂級療傷聖品,卻也能緩解大衍道友的傷勢,淨化體內侵蝕的陰風之氣。”她的聲音溫柔而清透,如泉水擊玉,叮咚悅耳,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瑤池?’俞珩心中微動,目光不由轉向這名女子。

只見她周身仙氣氤氳繚繞,如輕煙辉拢§F掩芙蕖,那層朦朧的光暈讓她的容顏若隱若現,彷彿自九天瑤臺翩然而降,令人難以真切窺視其全貌,卻又不自覺被其絕俗風姿吸引。

她身着一襲白色紗裙,裙襬上繡着細碎的銀色蓮花圖案,行走時如月光流淌,盡顯靈動飄逸。

其體態豐盈曼妙,宛若月下瓊枝綴滿新雪,豐而不腴,穠纖合度,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既不失少女的靈動,又帶着幾分成熟女子的溫婉。

冰肌玉骨在仙霧的映襯下瑩潤生輝,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透着淡淡的光澤。

雙眸含煙帶霧,清滊鼥V,如同徽肿乓粚虞p紗的湖面,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眉宇間卻淡斂着一抹似有還無的煙波浩渺之意。

她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一派靈秀天成之氣,恍若瑤臺漱玉,閬苑浮香,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如同精心編排的舞姿,卻又毫無刻意雕琢之感。

僅是站在那裏,便讓人見之便覺俗慮盡消,塵心滌盪。

俞珩指尖輕捻,迅速掐出一個清心咒訣,指縫間流轉着淡淡的青碧光華。

隨着訣印落下,一道冰涼清輝如同晨露滴葉,悄然灑落在一旁仍渾渾噩噩的葉飛霄身上。

葉飛霄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他如大夢初醒般撐着地面爬起身,動作間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眼神初時帶着幾分迷茫,待看清場中腥耍绕涫强吹讲贿h處昏迷不醒、衣衫染血的大衍聖女時,瞳孔驟然收縮,頓時面露焦急,掙扎着便要衝過去。

俞珩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葉兄稍安勿躁。紫府仙子已從亂神陰風中救回貴聖地聖女,這位瑤池仙子願以珍稀寶藥爲聖女療傷,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示意身旁的瑤池女子,目光掃過那隻泛着水光的羊脂玉瓶。

葉飛霄聞言,腳步一頓,隨即臉上的焦急轉爲狂喜,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大衍聖女身邊,動作小心翼翼,仔細探查其傷勢後,臉上瞬間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激。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場間的紫霞、瑤池與俞珩,竟是直接雙膝跪地,五體投地,行了一個極爲鄭重的大禮,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謝紫府仙子救命之恩!多謝瑤池仙子賜藥之德!多謝楚兄護持之誼!”他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無比諔�

“此恩此德,葉飛霄沒齒難忘!若能安然返回大衍聖地,必定將今日諸位的恩情詳盡稟明師長,我大衍聖地上下,絕不敢忘!日後若有差遣,紫山北海,在所不辭!”

俞珩見狀,微笑着搖頭,身形如清風般側身避開了他這鄭重其事的大禮,

“葉兄不必如此。同爲聖地弟子,又逢此絕境,同道相助本是分內之事,何須行此大禮。”

葉飛霄起身恭敬地從瑤池手中接過羊脂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瑤池清露,如琉璃般剔透,懸浮在他指尖,散發着濃郁的生機氣息。

他屏住呼吸,輕柔地將清露喂入大衍聖女脣中,清露入口即化,沒有絲毫滯澀。

下一秒,一股磅礴而精純的生命精氣從大衍聖女體內驟然勃發,如溫暖的潮汐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彌合,原本外翻的血肉逐漸平復,最終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記,肌膚重新恢復光潔瑩潤;

她紊亂微弱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平穩悠長,胸口的起伏趨於正常,傷勢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片刻後,大衍聖女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血色浸染的眸子,此刻已恢復清明。

映入眼簾的,是葉飛霄那張寫滿激動與擔憂的臉龐,她支撐着地面,在葉飛霄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雖面色仍有些蒼白,身體也還有些虛弱,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維持着聖女應有的氣度。

靜默地聽完葉飛霄簡略敘述方纔驚心動魄的經過以及腥说脑种鳎聊似蹋p手抱劍於胸,向紫霞、瑤池女子以及俞珩三人各施一禮:

“多謝三位道友救命之恩,此情,項明月謹記於心,日後必定報答。”

紫霞神情淡漠,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周身繚繞着仙氣的瑤池女子輕柔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淌,帶着關切:

“項道友不必多禮。瑤池清露雖能治癒體膚之傷,撫平受損的元氣,卻無法徹底根除亂神陰風的影響。

此地陰風對道心造成的侵蝕與痕跡,極爲頑固,需靠仙子自身日後靜坐修行,慢慢克服與滌盪,萬望謹慎,切不可再被心魔趁虛而入。”

俞珩抬手虛虛一託,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住項明月的手臂,阻止了她繼續行禮。

他目光溫潤,卻別具深意地看着她:

“福禍相倚,世間之事往往如此,劫後必有後福,項仙子乃是有大福緣之人,經此一遭,未必不是破而後立的契機。”

項明月聞言,微微一怔,低頭沉思片刻,隨即默然點頭。

紫霞環顧四周奇崛詭譎、宛如巨獸臟腑的幽深裂谷,眸光最終落回俞珩身上,清聲問道:

“可否請教師兄,此地究竟是何所在?竟如此兇險異常。”

未等俞珩回答,身旁仙氣氤氳的瑤池女子已輕聲開口,聲音柔和:

“若我所閱古籍無誤,此地應名爲‘巨喉淵’。

其形似太古巨獸咽喉,能自行吞吐天地間各種惡風、怪風、邪風,內蘊的險惡遠超典籍記載,風勢變幻莫測,陷阱遍佈,難以盡述。”

紫霞微微頷首,

“多謝瑤池聖女解惑。”然而,她的視線卻並未從俞珩身上移開,反而更加專注,補充道:

“不過,紫霞仍想聽聽這位道長......有何獨到見解。”她眸子清亮如紫水晶,一瞬不瞬地凝視着俞珩的面容,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俞珩聞言,從容一笑,青碧色的衣袍在輕輕拂動,風采灑然:

“瑤池仙子所言不虛。此淵亦稱‘葬風之喉’,其形成之因早已湮滅於太古塵埃,無人能考證。”他抬手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巨大風洞,風洞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連光線都被吸入其中,

“淵中巨大風洞會產生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甚至能短暫倒轉乾坤,扭曲空間,修士往往在毫無察覺之時,便被其悄無聲息地吞入。”

他頓了頓,指尖凝聚起一縷神力,在空中勾勒出簡單的風勢圖:

“論其兇險,大致可概括爲四點:吞噬之力、侵蝕之性、音殺之危、以及最爲防不勝防的......滅神之劫。”

他侃侃而談,舉止瀟灑自如,即便身處危機四伏的裂谷之中,仍顯出一種說不出的寫意風流。

紫霞眼中倒映着他從容的身影,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忽然開口詢問道:

“紫霞冒昧,問道長一句......我們可曾見過?”她的聲音比先前柔和了幾分,帶着一絲試探。

俞珩面上露出一絲疑惑,沉吟道:

“許是......曾在某次聖地交流會中,或在熙攘的人潮裏,有過遙遙一面之緣?”

紫霞卻並未就此打住,目光依舊緊鎖着他:

“道長的風姿氣度,與我一位故人頗爲相似。”她說這話時,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卻又有着難以動搖的執着。

俞珩笑容不變,反問道:

“哦?不知是何等人傑,竟能讓仙子僅僅因貧道與之略有相似,便如此追問不捨?若有機會,貧道倒也想見識一番。”

紫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肯定了幾分:

“紫霞覺得,應與道長......並非初識。”

俞珩面容上的笑意稍稍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帶着幾分關切道:

“仙子方纔歷經亂神之風捲襲,靈臺或許尚存些許震盪,此時產生些似曾相識的錯覺也是常事。

還需靜心寧神,平復識海,萬勿輕忽這後遺症纔是,否則日後恐生心魔。”

紫霞纖薄的脣微微抿起,還想再言。

此時,薇薇卻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拉了拉俞珩的衣袖,指尖帶着細微的力道,小聲道:

“楚師兄,此地如此危險詭異,我們已經耽擱許久了。你可有辦法帶我們出去?師尊若是久久收不到我們的訊息,定然要心急如焚了。”她說着,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俞珩聞言怔了一瞬,但隨即極其自然地轉頭對她溫和笑道:

“師妹不必過於憂心。離開搖光之前,師尊曾賜我一枚星光趕路符,此乃危急時刻用以傳訊的異寶,即便在這隔絕靈識的凶地,也足以將消息送出,讓師尊知曉我們的安危。”

他說着,取出一枚泛着青金色光芒的符篆,符篆上刻着繁複的道紋,證明他所言非虛。

薇薇點了點頭,眼中的擔憂散去幾分,順勢便拉着俞珩的衣袖走向一旁的巖壁,指着上面的風蝕紋路,低聲詢問起此地地貌風勢與源術哂玫姆N種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