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09章

作者:小鰉魚

“這......”萬初聖女難以置信地望着二人離去的方向,

“堂堂聖地傳人,竟如喪家之犬般逃竄?不用顧忌聖地世家顏面嗎?”

姬雪月白色衣袖被神焰灼焦一角,英武的面容陰沉似水:

“好一個姜逸飛!”他猛地轉身望向天際,眸中戰意沸騰:

“我倒要看看,這吳苦究竟有何能耐!”

道一聖子李東來輕搖拂塵,三千銀絲流轉着玉質光澤,他溫潤面容上掛着從容笑意,搖頭道:

“道心蒙塵,縱是聖子也難成大器。“

大衍聖子項一飛朗笑一聲,七星古劍直指蒼穹:

“我輩修士,何惜一戰?”劍鋒上七顆星竅同時亮起,接引下北斗星光,在城頭鋪就一條銀河般的劍道長河。

瑤池聖女靜立原地,面紗下的眸光閃爍不定,她突然輕嘆一聲,素手輕揚間,身形如落英般片片消散,只餘幾瓣桃花在風中飄零。

“瑤池的仙子也......”李東來拂塵微頓,旋即又恢復淡然:

“無妨,正好讓我等獨享這份機緣。”

刑祢溝嘁曇恍Γ允菤舛ㄉ耖f地負手而立,他們衣袂飄飄,周身道韻流轉,宛如一幅仙人臨世圖。

在他們看來,搖光聖子與姜逸飛對敵倉皇逃竄,已然失卻了無敵心,而身爲聖地傳人的他們,自有萬千底牌護身,何懼區區一個四極境的吳苦?

萬初聖子傲立九天,周身混沌霧燹Z然爆發。

霧氣翻湧如沸,每一縷都蘊含着開天闢地的偉力,《萬初經》的古老誦唱聲震動蒼穹,無數灰色道紋從毛孔中噴薄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遮天法網。

“轟隆隆——”

混沌霧中,一方小世界正在急速演化。

巍峨山嶽拔地而起,峯頂積雪皚皚,山腰雲海翻騰;參天古木瞬間生長年輪,枝葉間有仙禽築巢;江河奔湧間,自行衍生出蛟龍虛影。

這方世界每一息都在完善,星辰循軌咿D,四季更替在草木上流轉,地脈靈氣自然循環。

“吳苦!”萬初聖子長嘯震天,髮絲間迸濺出雷霆,

“遇見本聖子,合該你今日道隕!”

他雙手結印,整座小世界裹挾着萬道法則轟然壓向金線,山嶽化作鎮天印,江河凝成縛龍索,草木皆成仙劍,這是真正的大世界鎮壓之術!

金線中的身影微微側首。

俞珩抬起右手,掌心五色劫光流轉。

毀天滅地的小世界,在距離他百丈時突然凝滯,繼而開始瘋狂萎縮,十萬丈山嶽被壓縮成石子大小,奔湧的江河凝爲一滴露珠,漫天星辰化作幾點螢火。

“這......發生了什麼!?不......這不可能!”

萬初聖子七竅流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道法的聯繫正在被暴力斬斷,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生生將他的神魂撕成兩半,二十多年來苦修的法則感悟正在被野蠻抽離。

五色劫光突然暴漲。

在刑祢滖斎坏淖⒁曄拢欠叫∈澜绫挥徵耠S手捏在掌心,就像把玩一顆玻璃珠,隨着五指收攏——

“砰!”

小世界轟然爆開。

萬初聖子的身軀突然僵直,他的瞳孔中,五色霞光如潮水般漫延,皮膚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化作飄散的光雨。

這位傲視東荒的聖子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他崩散的本源光點,被五色霞光吞噬殆盡,一絲也不曾浪費。

城頭之上,項一飛三人肝膽俱裂,轉身就逃!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九霄。

俞珩背後金色羽翼驟然綻放無量光,每一根翎羽都浮現出古老的斬仙符文,跳動的金色字符如同活物,在羽翼間流轉穿梭,將根根金羽淬鍊得透明如琉璃。

“鏘鏘鏘!”

數以萬計的金羽同時脫落,在虛空中化作三尺青鋒。

每一柄神劍都晶瑩剔透,劍身內蘊星河漩渦,劍鋒處流轉着割裂法則的寒芒,神劍自行演化劍陣,彼此氣機勾連間,將方圓百里虛空凝固成劍之領域。

金色劍雨傾瀉而下,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宛如萬千輪旭日同時升起,劍鋒未至,凌厲的劍氣隔着百丈距離,天驕們服用各種寶藥精心淬鍊的寶體蹦出血線。

“不好!”

李東來嘶聲厲喝,他周身千道透明道痕驟然浮現,每一道都似從混沌初開時剝離的天地本源,流轉着琉璃般的九色霞光。

這些道痕瘋狂交織,在虛空中凝結成一個巨大的灰白光繭,繭殼表面浮現出先天八卦的圖案,隨着“咚咚“的心跳聲劇烈搏動。

“咔嚓”

光繭轟然碎裂,一柄三尺長的道源之劍破繭而出,劍身透明如水晶,內部卻蘊含着沸騰的混沌海,無數大道法則在劍刃上生滅不息,又被某種至高無上的“一”所統御。

李東來並指如劍,眉心道印綻放刺目光華:

“萬法歸流,道一爲鋒!”

劍指所向,灰濛濛的劍光斬斷因果,所過之處天地規則退避,這一劍,蘊含着道一聖地至高奧義——以萬道養一道,以一法破萬法!

項一飛同時回身,頭頂突然垂落九道先天神光,如天河倒卷,在他天靈處凝結成一枚晶瑩劍胎。

劍胎成形的瞬間,整片天地的靈氣都在朝拜,發出清越的劍鳴,他雙目迸發青光,喉間滾出古老道音:

“人王劍,斬!”

青色劍光如開天闢地的第一縷曙光,帶着人道洪流的氣勢橫掃八荒,劍光過處,虛空留下久久不愈的漆黑溝壑,彷彿連時光長河都被這一劍斬斷。

姬雪月所在之處,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

他每一次呼吸,都有冰藍色的道紋在虛空中蔓延,隨着細碎的咔咔聲,無數幽藍雪花憑空凝結,每一片雪花都是太虛之力的具現,邊緣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

“雪舞天下,冰封萬古!”

他輕抬右手,漫天雪花突然靜止,下一刻,所有冰晶調轉方向,帶着凍結時空的寒意逆衝而上!

萬千金色神劍懸於蒼穹,每一柄都吞吐着割裂萬古的鋒芒,劍身通體如琉璃鑄就,內蘊星河漩渦流轉,劍鋒處跳動着令大道戰慄的金芒。

“錚——”

劍鳴響起的剎那,李東來的道源之劍中混沌海被金色劍芒生生蒸乾,反噬之力讓他七竅噴出血火,

“不......我的道基!”

他絕望地看着自己持劍的右手,那隻演練過萬千道法的手掌,此刻正從指尖開始化作飛灰,血肉、骨骼、經絡,都在金色劍氣的照耀下寸寸湮滅。

項一飛的人王劍胎更是不堪,金色神劍斬落,孕育着人道氣叩膭μィl出哀鳴般的震顫,先天神光被一劍劈散,劍胎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

隨着一聲脆響,號稱不朽的劍胎炸成漫天青光,項一飛渾身毛孔都在飆血,每一滴血珠中都混雜着破碎的劍意。

姬雪月的異象被一道刺目金芒自九天劈落,如開天闢地時的第一縷神曦,瞬間撕裂了這片冰雪世界。

封的虛空便發出刺耳的消融聲,藍色雪花觸碰到金色劍輝的剎那,如同滾油遇水般劇烈蒸騰,化作漫天白霧,冰晶上的虛空道紋在烈焰中寸寸崩解,發出噼啪脆響。

金色神劍蠻橫地斬入冰封天幕,劍身上爆發的金色洪流如怒龍狂舞,散逸的鋒銳之氣,肆虐冰封世界,異象被絞得粉碎,幾縷殘碎的冰霧在神劍餘波中掙扎,旋即徹底湮滅。

李東來的雙臂齊肩而斷,斷面光滑如鏡,此刻連他自身的鮮血都無法歸束,噴濺的血箭在空中就被劍氣蒸發。

七柄神劍同時貫穿項一飛的四肢百骸,將他釘在虛空中,每把劍都刺在人體大穴上,劍氣在身體中肆虐。

姬雪月試圖發動虛空術遁走,卻被九把神劍交織成的牢环怄i,劍鋒劃過,他的右眼突然爆裂,緊接着左耳、鼻子、嘴脣接連消失。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聖子,此刻像三條被剝皮的野狗般抽搐翻滾,他們破碎的生命之輪中,本命法寶的殘片混合着內臟碎塊不斷嘔出。

俞珩神色漠然,五指輕輕一握。

“嗤——”

懸於空中的萬千神劍驟然收束,化作漫天金色流光,瞬息間將三大聖子的殘軀徹底絞碎,血肉、骨骼、元神,在這一刻盡數爆裂,化作三團濃郁的血霧,在虛空中悽豔綻放。

他的掌心浮現一道細小的漩渦,漆黑深邃,彷彿連通着無底深淵。

血霧中的本源精粹被強行抽離,化作三縷流光,被他隨意吞入腹中,神劍完成任務,重新化爲根根金羽,輕盈地落回他的羽翼之上,流光溢彩,不染一絲血腥。

他振翅而起,金翼舒展,瞬息間撕裂長空,繼續朝着遠方遁去,留下滿地瘡痍。

片刻之後,後續趕來的修士抵達戰場。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氣,地面被劍氣犁出縱橫交錯的溝壑,殘肢斷骸散落各處。

一名年輕修士踉蹌着停下腳步,忽然被什麼東西絆倒,他低頭一看,頓時渾身發冷,那是一張薄如蟬翼的臉皮,肌膚瑩潤如玉,眉眼如畫,甚至還能看出生前驚懼絕望的神情。

“這、這、這是......”他顫抖着捧起那張臉皮,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萬、萬、萬初......聖女?”

他的腦海中閃過曾經在仙宴上驚鴻一瞥的絕世仙顏,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萬初聖女,如今竟只剩下......一張臉皮?

“不......不可能!”他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同伴,聲音近乎哀求,

“我、我一定看錯了,對吧?”

他的同伴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數步,嘴脣哆嗦着:

“不知道、我不知道!別問我!跟我沒關係!一切都跟我沒關係!”說完,他轉身就逃。

不遠處,一名素袍道姑如泥塑般呆立,她手中緊握的半截染血短棒,這分明是道一聖地傳承聖物七星引道拂塵!

拂塵銀絲盡斷,僅剩的玉柄上,七顆星竅早已黯淡無光,斷裂處還緩緩滴落着混有內臟碎片的黑血。

“不會的...這不可能...”道姑嘴脣顫抖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聖子天資絕世,戰力無雙,將來要統御聖地的,怎麼會在此隕落,”她突然神經質地擦拭着玉柄上的血跡,彷彿這樣就能抹去殘酷的現實,

“定是我眼花了,這不過是尋常法器......”

“錚——”

一聲清越劍鳴突然響起,不遠處,一名黑衣女子跪倒在地,懷中緊抱着一柄精緻的青色小劍,劍身晶瑩如玉,此刻卻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聖子——!!!”

淒厲的哀嚎劃破長空,女子絕美的面容扭曲如惡鬼,淚水混着血絲從眼角滑落,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

“以我魂爲引,以血爲誓!不報此仇,永墮無間!”

葉凡跟隨人羣來到這片修羅場,還未靠近,皮膚就傳來被萬千細針穿刺的痛感,那是殘留的劍氣仍在肆虐。

他一路跟過來,已經猜到被追殺的人是俞珩,望着滿目瘡痍,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既感激俞珩在自身危難時仍出手相救,又痛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他亡命天涯。

“嗯?”

一堆瓦礫下突然透出微弱的紫光,葉凡撥開碎石,瞳孔驟然收縮,一名熟悉的紫衣少女蜷縮在廢墟中,胸口碗口大的血洞觸目驚心。

奇異的是,傷口處纏繞着絲絲靈線,正艱難地維繫着她即將消散的生機,與地府爭奪這縷芳魂。

第一百零三章 擁卿入懷溫如玉,眸映秋水訴情長

吳苦的懸賞已然來到了二百五十萬斤源,消息如颶風般席捲整個東荒。

這個數字並未引起太多驚訝,但凡消息靈通者都心知肚明,以吳苦近日所爲,便是再加百萬也不爲過。

三日前那場麗城殺劫,至今仍讓無數修士夜不能寐。

萬初、大衍、道一、姬家.......有名的無名的,不拘身份背景,死太多人了,場面慘烈,屍首都拼不全。

有老修士冒險前去查探戰場遺蹟,回來說城牆磚縫裏至今嵌着碎骨,青石板上殘留的劍痕,隔着十里都能割傷觀者神識。

消息傳開,各大聖地震怒,

“查!給本座徹查!”

萬初聖地太上長老一掌拍碎千年玄玉案,

“把這吳苦的九族都給挖出來!”

大衍劍冢內,懸掛古劍無風自鳴,閉關的劍主出關,看着碎裂的命燈沉默良久,最終只吐出四個字:

“不死不休。”

連遠在中州的九黎皇朝都派來使者,打探消息,詢問細節,一個能連斬十餘位聖地傳人的兇徒,放在哪個時代都值得大勢力警惕。

“聽說了嗎?萬初聖地的刑罰長老親自出山了!”醉仙樓裏,一個疤臉漢子拍桌大喊,酒碗裏的靈酒都被震得濺出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