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494章

作者:辰雨起兮

  他收斂心神,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平靜而鄭重:

  “艾麗斯,能再聽到你的聲音真好,那就請再幫我一次吧。”

第441章 拯救者與毀滅者

  雷恩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艾麗斯的聲音便再次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主人,屬下等這句話好久了,艾麗斯願意為您而戰!”

  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貴族少女特有的優雅措辭,但在優雅之下,是掩不住的激動與決絕。

  而後,雷恩也沒有絲毫耽誤,立刻在心底將眼下的狀況用最為簡潔的方式向她做了介紹。

  他們被困在一座地下穹殿的牆壁上,重力法陣將所有人死死壓制,猩紅根鬚正在生長。

  一個名為菲格賽斯的古代殘魂,正以伯爵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他的囚徒們,而惟一破局的關鍵,就是找到並破壞法陣的核心。

  由於斑駁指環本身就具備相當程度的外界感知能力,雖然不像人類那樣能直接接收聲音與畫面,無法聽到菲格賽斯的嘲諷、以及看到猩紅光芒的脈動。

  但對於空間、生命、虛體、裝備、魔法和能量流動,都有著極為敏銳的辨別力。

  而對於棲息在指環內的艾麗斯而言,外界的一切就像是映在一塊特殊的雷達螢幕上的光點與波紋。

  重力法陣是覆蓋整座穹殿的暗紅色網格,猩紅的紋路是法陣的能量管道,菲格賽斯是懸浮在半空中扭曲的能量源,被釘在牆上的眾人則是數十個生命訊號。

  因此,雷恩只需要寥寥幾句話,艾麗斯便在指環感知的輔助下,完全弄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所以,主人,屬下只要在對手感知盲區內潛行,在不被察覺的前提下悄然找到重力法陣的核心,並將其破壞,便可化解此局,對嗎?”

  艾麗斯總結道,聲音裡的振奮已悄然沉澱為冷靜與專注。

  “沒錯,艾麗斯,一切就交給你了。”

  雷恩在心中回應。

  “請主人放心,屬下必將為主人斬斷荊棘!”

  艾麗斯的聲音在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溫婉與柔弱,只餘下了顯而易見的戰意沸騰。

  隨即,雷恩心念一動,通過靈魂連結下達了行動指令。

  指尖的斑駁指環輕輕一顫,一道纖細的虛影,便是從戒指與牆壁的貼合處悄然掠出,徑直融入了猩紅光芒閃爍的石壁。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能量外溢,視覺上完全看不到,觸覺上毫無氣流擾動,甚至連最低限度的奧術流光都未曾閃過。

  以至於就連近在咫尺的索頓與溫妮,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同一時間,雷恩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職業核心」內的魔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傾瀉,其消耗之快遠超他的預料。

  就像在蓄滿水的水庫底部鑿開了一個洞,魔力以近乎洶湧的勢頭被抽走。

  按照這個速度估算,以他目前3級天穹行者的魔力總量,滿打滿算也只能維持這種召喚狀態兩三分鐘,魔力便會徹底見底。

  這無疑意味著,他雖然能夠召喚艾麗斯作戰。

  她的虛體特性,讓她可以無視物理法則與物理障礙,穿牆入室、潛行竊密、在敵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破壞關鍵設施,確實能在戰術層面起到不容忽視的作用。

  但對於他這樣以自然秘術作為主要輸出手段的天穹行者而言,魔力同樣極為重要,每一分魔力都關乎「颶風之矢」與「雷鳴之矢」的施放次數。

  如果為了召喚艾麗斯把魔力耗光,在魔力來不及補充的前提下,他自己就只剩下普通箭、魔法箭和雙劍可以用了。

  由此,是否選擇召喚,還是留下魔力保持遠端輸出能力,必須得看具體場合謹慎權衡。

  不過仔細想來,這畢竟是超凡品質的魔法裝備,還是極為罕見的智慧裝備。

  而以他目前精英階位的實力,魔力儲量相對於超凡階位而言本就天差地別,就像用一盞油燈的油去驅動一座熔爐,消耗巨大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他現在是典範階位,魔力儲備翻上幾倍,召喚的持續時間自然也會成倍延長。

  另外,雖然他和在場的其他施法者一樣,「職業核心」對外釋放魔力的通道遭到了重力法陣的壓制,無法主動施法。

  但,斑駁指環與他之間是靈魂繫結。

  魔力並非通過體內的能量回路向外流出,而是直接在「職業核心」內部被抽取,經由靈魂連線這條完全獨立於物理法則的通道,直接注入指環。

  因此,魔力的消耗完全不受重力壓制的影響。

  感受著魔力如沙漏般急速流逝,另一個疑慮悄然浮上雷恩的心頭。

  當時在「完美小鎮」與艾麗斯並肩作戰時,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力量尚未觸及職業者的層次。

  如今,即便她成功找到了法陣核心,可那畢竟是曾經的超凡階位施法者親手佈下的法陣,她真的有能力將其破壞嗎?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時,斑駁指環的聲音已在他的意識中響了起來。

  它顯然感知到了雷恩心底掠過的一絲擔憂,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又不失客觀:

  “吾主不必憂慮,屬下已經仔細感知過這道重力法陣,它雖是超凡階位的遺作,卻已歷經了五百餘年光陰的消磨。”

  “符文的刻痕會磨損,供能的迴路會老化,每一次能量的脈動都在將其根基一寸寸推向崩解的臨界點,稍有外力衝擊便可能引發連鎖崩塌。”

  “再者,艾麗斯棲身於吾內已有一段時日,上一批幽魂離去後殘留的負能量,皆已為她所吸納滋養,如今她的能力,已成功達到了1級職業者的層次。”

  “而單論魔法手段,尋常2級施法者也未必能及,以她如今之力,配合負能量天然的腐蝕與凋零特性,屬下估量,擊破法陣核心應該不在話下。”

  聽到這兒,雷恩若有所思地在心底點了點頭。

  艾麗斯的情況,倒是與那些依靠昂貴鍊金藥劑與魔法器械,強行堆上職業者門檻的貴族子弟有些相似。

  只不過在這裡,昂貴的藥劑與器械換成了指環中殘留的負能量。

  職業者與非職業者天差地別,再加上屬性剋制。

  以侵蝕性極強的負能量,去瓦解一道早已脆弱不堪的古代法陣核心,確實如斑駁指環所言,應該足以破局。

  念及此處,雷恩悄然鬆了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鎖定在了前方的菲格賽斯身上。

  從戴上斑駁指環開始,到艾麗斯悄然行動,再到斑駁指環化解雷恩的疑慮。

  雖然在雷恩的腦海裡經歷了一連串的對話,但實際上不過數息的工夫。

  此時此刻,他能明顯感覺到。

  在剛才拼盡全力的掙扎之後,周遭眾人計程車氣已經降到了谷底。

  儘管艾爾文、米婭、破誓者,以及索頓、溫妮、白狼還不死心,仍在徒勞地掙扎,可每一次發力都像是蚍蜉撼樹,連一絲波瀾都沒能再激起。

  至於格雷戈、赫伯特等親衛隊、衛兵與治安官們,絕大部分已經無力掙扎,紛紛面露絕望,只能靜靜等待猩紅根鬚刺入身體,淪為柴薪的那一刻。

  感受著周遭低靡計程車氣,這一次,雷恩非但沒有感到著急,反倒心情極為平靜。

  現在情況不同了。

  既然艾麗斯已經悄然行動,那麼我方士氣低靡、陷入絕望,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只要對手以為勝券在握,自然就會在相當程度上放鬆警惕。

  另外,雷恩還注意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周遭距離自己僅有幾毫米的猩紅根鬚,依舊沒能觸及皮膚。

  想來是剛才的集體掙扎,迫使菲格賽斯調動了額外的能量去加固重力法陣,導致供給猩紅根鬚的養分不足,生長速度明顯大為降低。

  這正好為艾麗斯爭取了最後的時間。

  接下來,在場所有人的命撸约罢逄爻堑拿,都繫於這最後的兩三分鐘了。

  就在他想到這裡時,菲格賽斯的目光從牆面上逐一掃過,滿意地欣賞著面露絕望的眾人,有恃無恐地開口:

  “諸位,掙扎之後的無力和絕望,滋味如何?我早就說過了,你們的最終命撸挥谐蔀槲彝昝烙媱澋牟裥健!�

  陰笑聲再次迴盪在穹殿中,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

  傾聽著這笑聲,艾爾文眉頭緊鎖,幾次想開口重振士氣,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眼下,這位老冒險者實在想不到任何逆轉的方法。

  他這輩子遇見過無數次絕境,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連手指都動不了,連最後一口硬氣都吐不出來。

  不遠處,西奧多、巴倫、瓊斯、緹娜與艾瑞絲,也都已是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無論是艾爾文,還是西奧多等人,腦海裡都不由得掠過了同一個挺拔的身影。

  雷恩。

  對於艾爾文而言,這位黑髮遊俠在斑駁鎮與黑脈鎮創造過一次次奇蹟。

  每一個奇蹟,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尋常冒險者吹噓一輩子。

  可眼下,他還能夠逆轉局勢嗎?

  艾爾文在心中嘆了口氣。

  恐怕不行。

  連兩位典範階位的職業者都束手無策,連他自己這個半隻腳邁入典範門檻的5級戰士都掙不開這道枷鎖,雷恩只是一個3級遊俠,如何逆轉?

  奇蹟也有極限,而眼下這個絕境,顯然已經超出了奇蹟的射程。

  至於西奧多與瓊斯等人,則是另一番想法。

  雷恩曾經帶著他們找到過一次生機,在所有人都以為陷入絕境的時候,是他把所有人活著帶回了地面。

  可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被釘在牆上,就連黑髮青年自己,也和他們一樣被死死壓著。

  恐怕就算是他,也沒有辦法了吧?

  就在絕望愈加徽置恳粋人的時候,一個毫無波瀾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閣下,在成為柴薪之前,能解答我的最後一個疑惑嗎?”

  說話的是艾希。

  她和其他人一樣,纖細修長的身軀被死死壓在牆上,後腦勺緊貼著石壁,藍灰色的馬尾被壓力擠得歪向一側,白皙的額角滿是汗珠。

  儘管面色依舊毫無起伏,但聲音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暴露了她心底翻湧的波瀾。

  “哦?”

  菲格賽斯的眼睛微眯,望向這個自始至終未曾開過口的4級女僕裝職業者,面具後的藍色眼眸中多出了幾分饒有興致,“你有什麼問題?”

  “這座古代避難所,當時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入住?”

  艾希面無表情,平靜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菲格賽斯身上。

  就連雷恩也是亦然。

  這也正是他一直疑惑的問題。

  一座專門為應對「黑潮」而建的地下避難所,明明已經竣工,有完備的居住區、標準的田壟、嚴密的防禦措施,一切都準備好了,卻從未被真正使用過。

  而在地面上,莫德拉斯城上至領主下至平民,全員皆被變異獸潮吞噬,無一生還,以至於領主血脈徹底斷絕,爵位自此湮滅。

  他們為什麼放著建好的地下避難所不用?

  尤其對於貴族而言,血脈傳承是比性命本身還要珍貴的事情。

  即便領主本人決意死戰,與城市共存亡,只要將家眷與子民送入這裡,至少也能保證血脈不絕。

  可結果卻是,一座空空如也的避難所,與一座徹底毀滅的城市,一起沉入了地下深處,被五百年的歲月和塵埃徹底掩埋。

  在眾人的視線所及之處,菲格賽斯的面色驟然陰沉了起來。

  屬於伯爵的儒雅面孔,瞬間扭曲到了極致,肌肉在顴骨下方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旋即,他先是肩膀微顫,接著低沉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湧出,越來越陰森,越來越肆無忌憚。

  “答案很簡單。”

  笑罷,他瞥了一眼艾希,淡淡回應道:

  “自然是因為我,趁著那群權貴們不在的時候,幹掉了留守的所有工匠,徹底關閉了傳送系統,又把魔法屏障的強度開到最大,將這座只能夠通過傳送法陣進出的避難所,變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島。”

  “如此一來,即便是利用其他的傳送手段,也會被覆蓋於整個避難所的魔法屏障攔下,根本無法成功抵達,當然,這座穹殿與製造場也被包裹在內。”

  他的嘴角咧出了一個病態的弧度,聲音裡的亢奮與壓抑交替浮現。

  “在最初的時候,他們還在地面上拼命掙扎,企圖重新奪回避難所的控制權。”

  “畢竟,我雖然是這座避難所的設計者與創造者,掌握著避難所的最高許可權,但領主同樣掌握著避難所的最高許可權。”

  “為了防止我一人獨大,他們在設計之初就設定了雙向最高許可權的制衡機制,兩個最高許可權同時存在,任何一個都可以覆蓋對方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