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4章

作者:辰雨起兮

  雷恩心中默唸,目光落在了那看上去至少有200磅重的金屬板甲上。

  能夠裝備如此沉重的防具,依舊健步如飛,甚至沒有一絲氣喘,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至於板甲的價錢,那根本就是一個底層冒險者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雷恩低頭望著自己消瘦的身形與單薄的粗麻布衣,一股混合著羨慕與無力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如果有了那樣的財力與實力,那豈不是在森林裡橫著走?

  就算是站著讓哥布林這樣的低階魔物圍著打,也很難受到實質上的傷害。

  但旋即,他用力搖了搖頭,將這片刻的失神驅散。

  他們也不是生來就這般強大。

  只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將更多的魔物與地域資訊收錄進《冒險者見聞錄》,或許一切很快就會變得不同。

  人群無聲的分開,為職業者們讓開道路,他們很快與雷恩擦身而過,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落在後者的身上。

  雷恩繼續低著頭默默趕路。

  前方几個年輕冒險者正聚在一起說笑,有人無意間瞥了他一眼,笑容微微頓了頓,旋即便移開了目光,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更多的人只是擦肩而過,行色匆匆。

  在這座冒險者往來如織的小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凝住心神,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在地平線的盡頭,那連綿不絕的龐大森林就像是一條墨綠色的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大地邊緣。

  與之相比,道路上這些熙熙攘攘的冒險者隊伍,渺小得簡直就像是滄海一粟。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森林已經近在咫尺。

  濃重的樹影徽窒聛恚諝庵袨吢帥雠c潮溼。

  林間深處,偶爾傳來了窸窸窣窣的不明聲響,顯得詭異而危險。

  雷恩站在森林邊緣,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隱匿步伐無聲的發動,少年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林蔭,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5章 足跡

  魔影森林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

  參天古樹的繁茂枝葉在空中交織,構成了一片高聳的蒼翠穹頂,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射進來,在草地上投下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

  雷恩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粗麻外套,在溼寒的樹影下謹慎前行著。

  路過只有苔膛c泥土的地段,他恢復正常行走以節省體力。

  一旦進入佈滿落葉與枯枝的區域、或是茂密的草叢,隱匿步伐便是立即啟動。

  這種交替的行進方式,讓他既能夠在最大限度上保持隱匿,又能夠順便增加隱匿步伐的技能熟練度。

  此外,他還經常注意著腦海裡的地圖。

  在滿是迷霧的森林平面圖上,只有一條細長的亮線從邊緣處延伸到腳下,那正是他的足跡。

  哪怕沒有前往核心地標開圖,只要是他走過的路,依舊會在地圖上撥開迷霧。

  這解決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難題:不用再擔心會在森林裡迷路。

  比起森林外圍分佈稀疏的低階魔物們來說,或許這才是新手冒險者們所面臨的最大危險。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森林裡迷失的新手冒險者屢見不鮮。

  當他們的屍體被發現時,致命傷往往不是因為遭遇了襲擊,而是大都死於低溫與感染。

  這裡的樹木看上去一模一樣,樹幹都裹著厚實的苔蹋喼本拖袷且粋巨大的迷宮,很容易便會摧毀一個人的方向感。

  就連原身這樣擁有著一定野外生存經驗的斥候型冒險者,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夠找到正確的道路,往往需要在樹幹上刻出一些交叉的痕跡作為記號。

  “好傢伙,這森林外圍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廣闊。”

  雷恩檢視著腦海裡的地圖,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自己走了快兩個小時了,在【探索之章】的森林地圖上,依舊只能看到一個距離最近的核心地標:埋骨之溪。

  其位於地圖的最邊緣,光聽這名字,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但雷恩立即壓下了前去開圖的衝動。

  一來是要想抵達那裡,至少還需要走上一天一夜。

  二來是如果他預估沒錯的話,原身遭遇襲擊的地點,甚至還沒到這條溪流距離的一半。

  這無疑意味著,光是這片區域,對於他來說就已經足夠致命了。

  “這一次,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攥緊了短劍,在心中默唸著,“擊殺一隻落單的魔物,完成【狩獵之章】的首次收錄即可。”

  根據腦海裡的追獵技巧,他仔細辨別著地面、或是樹幹上可能出現的魔物痕跡。

  這手追蹤的本事,連帶著弓術與劍術的基礎,都是原身在家鄉時,跟著一個自稱為遊俠職業者的邋遢中年人學的。

  那時,對方正在村裡養傷,是他們家租給了對方一間漏風的窩棚作為住所。

  而家裡的三個兒子,老大成天盤算著怎麼接管磨坊,老二的心思全飛到了鄰村那壯實姑娘的裙子上,只有原身對著邋遢中年人的短劍與長弓兩眼放光。

  於是求著吝嗇的磨坊主父親以“包吃包住”為代價,再加上軟磨硬泡,終於讓那還在拄著柺杖的邋遢中年人收下了原身這個遊俠學徒,整整學習了一年。

  就這樣,在兩位兄長忙著爭家產、談戀愛的時候,這位磨坊主的小兒子死記硬背,愣是學會了一些遊俠的本事,這也成為了其踏上冒險之路的底氣。

  很快,幾對醒目的陌生足跡,便是映入了雷恩的眼簾。

  他的呼吸瞬間放輕,指尖從印著足跡的泥地上虛劃而過。

  這足跡比他的手掌還要大出一圈,四趾分明,前端還有深嵌入土的爪痕,與狼類極為相似,但明顯更大、也更加有力。

  足跡彼此間的距離,顯示出了一種大型猛獸獨有的從容步態。

  再往前,一叢茂密的灌木被整個撞開,彷彿被某種龐然大物強行擠過,上面還掛著幾撮深灰色的毛髮。

  他扯下一撮毛髮,在手裡輕輕捻了捻,粗硬的觸感立即傳了過來。

  而後,又放在鼻邊輕輕嗅了嗅,一股濃烈的腥羶猛地衝進鼻腔,嗆得他差點兒咳嗽出來。

  強行壓住胃裡的翻湧,雷恩朝著足跡延伸的方向,鼻翼又是微微動了動,一股隱約的血腥氣迎面撲來。

  在前方二三十米處的一棵巨樹下,赫然散落著一具被啃得只剩下骨架的野獸屍骸,周圍還散落著一些帶著肉渣的骨棒,應該是被扯下的肢體。

  從骨骸的結構上來看,像是一頭大型野豬,不過距離有些遠,雷恩無法肯定。

  但他已經弄清楚了捕食者的真面目。

  死去的獵物屍體周圍,散落著更為密集的足跡,這說明了捕食者是成群結隊行動。

  再加上剛才的毛髮與足印,答案已經非常顯而易見了。

  “座狼,至少有四條,這片區域應該就是它們的獵場,甚至附近就有一處狼穴。”

  雷恩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心臟砰砰直跳了起來。

  從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上來看,這群座狼明顯剛剛進食完不久,但他不確定對方是否吃飽,又是否有享用“餐後甜點”的習慣。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悸,拖著有些僵硬的身軀果斷後撤。

  這絕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敵手。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座狼只有一條,自己也不會以身犯險肉搏這種大體型的魔獸。

  性命只有一條,謹慎也是勇敢的一部分。

  魔獸們的領地意識很強,只要不踏入對方的地盤,遭遇襲擊的可能性就會大幅下降。

  成功從那瀰漫著血腥與危險的區域撤離後,雷恩保持著隱匿步伐,在相對安全的距離外又繞行了一大圈,這才解除技能,靠在一棵樹下短暫休息。

  但他的神經依舊緊繃,絲毫沒有放鬆下來,目光如篦子般梳理著周圍的環境。

  這一次,他沒花太多時間,很快又注意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痕跡。

  雷恩的精神一振,走到痕跡旁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起來。

  那是一連串類似於人族的足跡,印在溼軟的泥地上。

  尺寸比他的腳小上一大圈,沒有靴子的包裹,五個腳趾清晰可辨。

  但腳掌寬而扁平,腳紋像是被揉亂的麻繩,透露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觀察到這兒,雷恩的心臟再次狂跳,感覺緊握著短劍的手有些發粘。

  一個夢魘般的詞彙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哥布林!

第6章 追獵

  哥布林,新手冒險者與農夫的終極噩夢。

  在文明世界的邊緣、廢棄的礦坑、幽暗的森林、甚至是惡臭的沼澤地裡,總能夠看到它們的身影,也總能夠聽到它們窸窣作響的低語與不懷好意的竊笑。

  這些身材矮小、相貌猥瑣的生物,是混亂與厄叩幕恚鼈冇媒圃p、殘忍與純粹的惡意,在弱肉強食的黑暗世界中佔據著一席之地。

  哥布林站立時僅及人族的一半高度,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快的暗綠色調,全身遍佈著疣粒與痂疤。

  它們的面容醜陋不堪,寬大的嘴巴里,分佈著參差不齊的細小尖牙,足以輕鬆撕開獵物的皮肉。

  愚蠢與智力的低下,讓哥布林難以從事任何生產工作,只會偷竊與掠奪,這直接導致了許多偏遠的人族村落成為了目標。

  它們洗劫糧食,啃噬無辜,所過之處,往往只剩下燃燒的屋架與森白的骨骸。

  它們崇拜著象徵殺戮、掠奪與混亂的邪神,並經常會進行一些血腥原始的獻祭儀式,以取悅它們那嗜血的神祇,在絕大部分時候,祭品就是人族,甚至是孩童。

  有傳聞說該種族沒有雌性,只能依靠搶奪其他種族的雌性來繁衍後代,這其實是一個誤區。

  事實上是,雌性哥布林往往更為兇殘,只不過其與雄性哥布林在外貌上差異不大,尋常人很難分辨罷了。

  至於哥布林的個體戰力,其實並不高,一個手持草叉的農夫就能夠輕鬆將其逼退。

  可一旦成群結隊,其破壞力便會指數級增長。

  特別是在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有實力強大的精英個體出現,成為整個族群的指揮中樞。

  在人族漫長的歷史中,甚至有被天災級哥布林大軍滅國的情況出現,對應的編年史裡,只用了“煉獄”二字來形容當時的慘狀。

  從那時起,關於哥布林的懸賞,便是同時出現在了人族所有的冒險者公會裡,直到今天也是亦然。

  然而,由於其繁殖能力太過於驚人,所以至今仍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足跡很新鮮,最多不超過半天時間。”

  雷恩的指尖碾過溼泥,指腹恰好觸碰到了邊緣未乾的土粒。

  腳印只有一對,步伐也顯得有些雜亂,像是在漫無目的的遊蕩或搜尋。

  隱匿步伐再度無聲開啟,他悄然向周圍移動,很快在一叢漿果灌木下發現了更多線索。

  幾顆未成熟的青硬果實被扯落,細小的齒痕清晰地印在果皮上,枝葉也被粗暴扯下了好幾根,斷口處同樣很新鮮。

  更為關鍵的是,苔膛赃有一小坨糞便,正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用排洩物來標記領地,正是哥布林的習慣。”

  雷恩站起身來,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緊張,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目標確認。

  一隻落單的哥布林。

  他先是用手在衣服上使勁抹了抹,在擦乾了掌心的汗水後,旋即將短劍調整到了最順手的位置。

  又順著腳印追蹤了好一會兒,灌木叢後便是透出了一道暗綠色的身影。

  “終於找到了。”

  雷恩眯起眼睛,幾乎屏住了呼吸。

  不遠處,那隻哥布林正背靠著一棵巨樹根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