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349章

作者:辰雨起兮

  但享用它們的人,實力已經遠非剛才可比。

  ……

  穹頂區,某座極具標誌性的貴族城堡,某處富麗堂皇的大廳。

  噔,噔,噔。

  窗外,傳來了沉重的戰靴落地聲,混雜著鎧甲的鏗鏘脆響。

  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巡邏而過,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目光銳利如刀,腳步整齊劃一。

  室內,卻是一片漆黑。

  只有慘白的月光透過天鵝絨窗簾的縫隙傾瀉而下,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狹窄的光帶。

  光帶落在打磨得鋥亮的黑檀木地板上,反射出一抹幽冷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紙張氣味、蠟燭熄滅後的煙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寶座擺在大廳盡頭,高背,深色,扶手上雕刻著華麗的紋飾。

  月光恰好落在寶座的邊緣,勾勒出一個端坐的男人剪影。

  他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只能看見下巴的輪廓和一隻擱在扶手上的手。

  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嘶——”

  一個吐著信子的蛇形巨影,突然映在了寶座旁邊的牆壁上。

  陰影緩緩遊動,盤繞在寶座周圍,一圈又一圈,將那個男人纏繞在中心。

  男人微微側過頭,似乎是在傾聽著什麼。

  “哦?剛剛去底城區一間名叫「黑燭」的雜貨鋪找零食去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溫和,像是在跟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說話。

  “沒關係,沒關係,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只是忍不住了。”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落在了那個龐大的蛇形輪廓上。

  “還有半年,不,或許只要三個月,只要計劃順利進行,屆時……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窗外,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切徹底安靜了下來。

  月光依舊慘白,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那張隱沒在黑暗中的臉上。

  寶座旁邊,蛇形巨影靜靜地盤踞著,一動不動。

  只有那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還在渾濁的空氣裡緩緩瀰漫。

第350章 詛咒與甜心

  午後,灰白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

  雪花還沒落到地面,就被深秋殘存的那一絲暖意化成了雨滴,淅淅瀝瀝地灑在洛特城的街道上。

  石板路面溼淥淥的,倒映著灰濛濛的天色和匆匆趕路的行人身影。

  時間已從深秋邁入了初冬。

  洛特城位於索蘭王國南部,再往南不遠便是烈陽王國卡拉,那個終年被黃沙與烈日徽值纳衬畤取�

  受其影響,這座城市的冬天並不算冷。

  即便到了深冬,絕大部分時候氣溫也在零度以上。

  除非遇上幾十年一遇的極寒年月,護城河的水面才會結上一層薄冰。

  但那樣的年景,就連城裡上了年紀的老人,也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此刻,底城區的街道上,人們正在為深冬做著最後的準備。

  空氣裡飄著溼冷的土腥味,偶爾還夾雜著一絲從誰家煙囪裡漏出來的柴火氣。

  街角,幾個年輕人正揮舞著錘子,加固自家房屋的木製框架,“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溼冷的空氣裡傳出很遠。

  旁邊,一個圍著灰圍裙的老婦人蹲在自家門口,往窗縫裡塞浸過桐油的麻繩。

  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子,麻繩塞進去,冷風就鑽不進來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棉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梯子上,正在加固柴火倉庫的屋頂,手掌拍一拍釘好的木板,確認結實了才放心地爬下來。

  行人大都已經換上了厚實的冬衣。

  棉布夾摇⒋轴樋椀膰恚伾曰摇⒑帧⑸钏{為主,樸素而實用。

  偶爾有幾個孩子從巷子裡跑出來,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衣,在溼滑的石板路上追逐打鬧,腳下打滑,身子一晃,又嘻嘻哈哈地穩住,跑遠了。

  雷恩三人一貓走在底城區的街道上,身上的衣物也比剛來時厚了一層。

  裡面穿了加厚的羊毛衣褲,柔軟貼身,足以將寒氣擋在外面。

  最外層,則是罩上了深色的厚斗篷,邊緣壓著銅釦,既能防風又能擋雨。

  索頓的紅鬍子從斗篷領口裡炸出來,像一團被雨水打溼的火焰。

  溫妮的兜帽換了一頂更厚的,只露出一個白皙的下巴。

  橘貓縮在她懷裡,腦袋從斗篷縫隙裡探出來,眯著眼睛打量著街上的行人。

  藍色小鳥躲在雷恩的皮甲內襯裡,伸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啾啾地叫著,像是在抱怨這鬼天氣。

  昨天,酒館鬥毆結束後,雷恩一行人吃飽喝足,便返回了住處「老盾牌旅店」休息。

  他們一共開了兩個相鄰的房間,雷恩與索頓一間,溫妮與橘貓一間。

  之所以只開兩間房,並非旅店沒有空房,也並非為了省錢,而是出於安全考慮。

  「黑燭」的血腥現場還歷歷在目,再加上埃裡克和馬庫斯都提到過洛特城常有冒險者失蹤的事,這讓雷恩不得不警惕。

  分開住固然方便,可萬一夜裡出了什麼事,彼此照應起來就慢了。

  兩個房間相鄰,門對門,有什麼動靜,一推門就能過去,小心總是沒錯的。

  昨夜,當橘貓跟著溫妮回房間時,還顯得有些依依不捨。

  畢竟在此之前,它一直是跟著雷恩睡的,尤其喜歡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枕頭上。

  它在溫妮房門口轉了兩圈,回頭可憐巴巴地看了雷恩一眼,又轉了兩圈,最後才耷拉著尾巴,跟著溫妮進了門。

  雷恩之所以把橘貓和溫妮安排在一起,自然是經過了一番考量。

  隨著對冒險者的瞭解越來越深,他知道了一個冷知識:

  德魯伊在「荒野形態」下所化成的野獸,性別與德魯伊自身一致。

  也就是說,男性德魯伊變成的野獸是雄性,女性德魯伊變成的野獸是雌性。

  閒暇時,雷恩雖然覺得有些不禮貌,但還是特意觀察過橘貓。

  沒有那對鈴鐺。

  後來又觀察過白狼,也沒有。

  那情況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一開始以為,以橘貓形態示人的「無麵人」是位先生,畢竟這個綽號怎麼聽都像是個摳腳大漢。

  現在看來,顯然是個女士,或者是個老婆婆也說不定。

  但雷恩並不在意。

  無論橘貓的本體是老是少,它都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它的忠张c可靠,這就足夠了。

  所以,把橘貓和溫妮安排在一起,再合適不過。

  兩個都是女性,住在一起方便,也省得彼此尷尬。

  至於他和索頓,雖然矮人的呼嚕打得震天響,但還有什麼比與一位擅長防禦的矮人聖武士同處一室更令人安心的呢?

  雷恩收斂心神,將視線重新投向周圍的環境。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將整座底城區辉谝粚踊覞鳚鞯乃F裡。

  前方,一排破爛店鋪的輪廓在街角浮現而出。

  那裡正是一行人的目的地。

  今天上午,雷恩一行人總共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去冒險者公會交了任務,領取了商隊護送與送信的獎勵,入袋了三枚金王和五十枚銀獅。

  半路上,還順道買了眾人身上的衣服和斗篷,總計花費了兩枚金王。

  第二件,是把那些艾德送來的狂噬蟲甲殼,送去了一間專門的制甲店鋪,給索頓定製一套全身板甲。

  手工費十枚金王,半個月後取貨。

  十枚金王不是小數目,但雷恩覺得花得值。

  一件不錯的板甲,市面上至少百枚金王起步,而狂噬蟲甲殼的硬度他親眼見識過。

  用這種材料打造的板甲,防禦力絕不遜色於一套精鋼甲冑。

  更何況,那間店鋪是馬庫斯提到的寶藏店鋪,老師傅的手藝在洛特城冒險者圈子裡有口皆碑,從不偷工減料。

  當時,索頓高興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一個勁兒唸叨“等鎧甲做好了,我老索頓就是鐵打的矮人了”。

  雷恩看著他那個興奮勁兒,覺得這十枚金王花得更值了。

  而這裡,是第三站。

  雷恩的眼睛微眯,落在前方街角一間最為顯眼的店鋪上。

  店鋪的門面不大,夾在一家舊書店和一家賣乾酪的鋪子之間。

  門楣上方,掛著幾塊不知名的魔獸骨頭,用皮繩串成一排,在細雨裡輕輕搖晃。

  骨頭上用紅漆畫著一顆顆粉紅色的心形圖案,被雨水浸得有些發花,看上去既詭異又滑稽。

  門楣旁邊,掛著一個泛黃的木質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刻著五個大字「詛咒與甜心」。

  窗戶則是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景象。

  單從外觀上看,根本猜不出這是一間什麼店鋪。

  像占卜屋,像古董店,又像是邪教徒的秘密據點,沾著點讓人後背發涼的感覺。

  但雷恩知道,這裡正是馬庫斯提到的另一家寶藏店鋪。

  儘管馬庫斯本人從未來過,但他在篝火前壓低聲音說過一段話。

  那是他聽一位曾經受僱於商會的白銀級冒險者講的。

  那位老兄說這話時,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說,「詛咒與甜心」的老闆是個極度危險的傢伙,千萬別惹。

  沒人知道那傢伙的來歷,也沒人知道那傢伙的實力有多強。

  但曾經有個醉酒的3級戰士想在店裡鬧事,第二天就被人發現躺在街角的垃圾堆裡。

  雖然身上沒有傷痕,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問他什麼都不知道,過了半個月才緩過來。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在那間店裡撒野。

  不過,這位老闆看東西的眼光極準,給的價格又很公道,基本上什麼都收。

  從異度位面的材料,到死人身上的魔法裝備,到各種魔獸的屍骨,甚至就連那些來歷不明的東西,統統來者不拒。

  所以那間店很受冒險者歡迎,尤其是那些手頭緊,急需出手“某些二手物資”的人。

  最後,馬庫斯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只要不惹到老闆,那就是一間好店。”

  雷恩之所以來到這裡,自然是為了出售從地獄前哨站獲得的那批戰利品。

  順便,他也想看看店裡有沒有合適的二手魔法裝備可買。

  作為冒險者,與其考慮新舊,考慮是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他更在意的是實用性,以及是否實惠。

  只要沒有詛咒,穩定可靠,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