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335章

作者:辰雨起兮

  “知道了,你們先處理傷口吧。”

  雷恩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自己商隊的方向走去。

  危機已經暫時解決,該回去告訴馬庫斯他們準備再次啟程了。

  畢竟,洛特城只剩下不到半天的路程,已是近在咫尺。

  女遊蕩者望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靴尖,在心裡又默默地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到隊長身邊,蹲下來幫他包紮傷口。

  動作和以前一樣仔細,一樣認真。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悄悄地,裂開了一道縫。

  從那道縫裡,透進來的光,照亮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第337章 黃昏下的巨城

  黃昏時分。

  夕陽將道路兩旁的荒野染成了橘紅色,也將道路上正在行進的商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霞光。

  馬車、貨物、旗幟,還有那些趕路的人,都被斜陽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投在路面上,隨著車隊的移動緩緩向前。

  料峭的秋風迎面拂來,已經帶上了夜晚的寒涼,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人不由得裹緊了衣領。

  雷恩坐在馬車上,感受著秋風中的那絲寒意,目光落向商隊的後方。

  在他們身後約百步遠的地方,還跟著另一支車隊。

  正是不久前遭遇襲擊的那支商隊。

  七八輛馬車歪歪斜斜地走著,有的車軸明顯彎了,有的車板上還有用木板和鐵釘修復過的痕跡,走起來晃晃悠悠的。

  那些商隊夥計與冒險者們的面色依舊蒼白,不少人身上纏著繃帶,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半天前,雷恩回去向馬庫斯說明了情況後。

  這位中年管事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帶著夥計們拿上修車工具,招呼著去幫那支商隊一把。

  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實在。

  出門在外,互相拉一把是應當的。

  更何況,那些車歪七扭八地堵在路上。

  他們要是不幫忙,自己也沒法走。

  商隊夥計們手腳麻利,撬的撬,釘的釘,綁的綁。

  不到一個小時,那幾輛受損的馬車便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對方的管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握著馬庫斯的手不停地道謝。

  馬庫斯連連擺手,嘴上說著“舉手之勞”,可腰桿卻挺得比平時直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真正讓事情解決的,不是他們這幾把扳手和錘子,而是那個黑髮青年和他的隊友。

  要是沒有雷恩和橘貓乾脆利落地解決了那兩條巨蜈蚣,別說修車了,他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看看這支僱傭了普通黑鐵級冒險者的商隊,貨物傾倒,狼狽不堪。

  而他們,毫髮無損,還能騰出手來幫別人修車。

  這種差別,讓馬庫斯在對方的管事面前,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他不是沒被人謝過,可這次的謝意不一樣。

  那老者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分明還帶著幾分羨慕,幾分“你們怎麼就這麼好摺钡囊馕丁�

  馬庫斯表面上謙虛著,心裡卻像是喝了口熱湯,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他還在心裡暗暗慶幸,幸好雷恩主動接下了這份委託。

  要是來的是別的什麼隊伍,這會兒躺在車板上呻吟的,怕就是還得加上自己這幫人了。

  不單是他,那些夥計們也挺著胸脯,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大了些。

  遞工具的時候,幫把手的時候,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宏亮。

  那個之前在篝火旁和雷恩說過幾句話的年輕夥計,一邊擰螺絲一邊跟對方的人閒聊,話裡話外總是不經意地提起“我們那位雷恩大人”,語氣輕描淡寫,可那股子得意勁兒,連風都蓋不住。

  和強者同行,連他們自己也沾了幾分底氣。

  這種感覺,比喝下一大杯麥酒還讓人舒坦。

  而那支商隊裡的人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無論是管事還是夥計,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雷恩那邊瞟。

  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慶幸這位年輕遊俠剛好路過,慶幸他願意出手,慶幸這世上的麻煩,總有人能輕鬆解決。

  在眾人的焦點中心,雷恩正帶著索頓逐一檢視那些傷者。

  矮人的「聖療術」效果不亞於尋常的牧師。

  那雙粗糙的大手按在傷口上,掌心泛起柔和的暖光,傷口的出血便漸漸止住了,傷者慘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還有一位半身人冒險者,面色鐵青,嘴唇發紫,顯然是中了蜈蚣的劇毒。

  雷恩從儲物袋裡翻出一瓶解毒藥劑。

  正是莎拉臨行前塞給他的一大堆藥劑裡的其中一瓶。

  雖然賣相依舊堪憂,看上去黏糊糊的,還泛著點詭異的熒光,但莎拉的鍊金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他拔開瓶塞,捏著那人的下巴灌了下去。

  沒過多久,那人的面色便從青紫轉為蒼白,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男戰士和女遊蕩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等雷恩忙完,男戰士從懷裡摸出兩枚金王,雙手遞過來。

  那兩枚金幣在他粗糙的掌心裡顯得孤零零的,他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覺得這點錢根本拿不出手,可又實在掏不出更多了。

  女遊蕩者站在他身後,手指絞著衣角,嘴唇緊緊抿著。

  雷恩看了看那兩枚金幣,又看了看他們,沒有推辭,只是點了點頭,將金幣收進掌心。

  “好好養傷。”

  他說。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男戰士和女遊蕩者同時鬆了一口氣。

  兩枚金幣不算多,但雷恩收得坦然。

  他救了他們的命,這既是他們能拿出的全部心意,也是他應得的報酬。

  一瓶解毒藥劑、矮人的聖療術,以及出手解決巨蜈蚣的風險,都值這個價,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從那之後,那支商隊便一直跟在雷恩他們後面。

  不遠不近,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跟在強壯的同類身後,顯然是在尋求保護。

  雷恩沒有趕他們,也沒有特意等他們。

  出門在外,這種舉手之勞,幫了也就幫了。

  更何況,他們的商隊也正好是同路。

  時間回到現在,殘陽當空。

  雷恩將目光從後方的商隊移開,投向前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龐大城市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城牆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暗紅色的剪影,城樓上的旗幟隱約可見,箭樓與瞭望臺高低錯落。

  城牆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座尖塔的頂端,還有幾棟高大的建築輪廓。

  煙囪裡升起嫋嫋的煙,被風吹散,融進天邊的雲霞裡。

  洛特城,終於到了。

  隨著車隊的繼續前行,周圍的荒野景象漸漸變了模樣。

  成片的麥田在道路兩側鋪展開來。

  麥子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齊刷刷的麥茬在夕陽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

  村落散落在田野之間,灰白色的石牆,深褐色的茅草屋頂,家家戶戶炊煙裊裊。

  一條清澈的河流從遠處蜿蜒而來,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倒映著天邊的橘紅色霞光。

  河岸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風車,木質的扇葉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吱呀聲,給這片寧靜的田園添了幾分生機。

  很快,雷恩所在的商道漸漸匯入了通向城門的大道。

  路面變得寬闊平整,鋪著細碎的石子,車輪碾過時聲音也輕快了許多。

  周圍的人流漸漸密集了起來,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挑著擔子的遊商,還有不少揹著行囊的行人。

  時而有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從身邊奔騰而過,鐵甲鏗鏘,馬蹄聲如雷,驚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

  雷恩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城市。

  在這個距離上,整座城市的輪廓已經完全映入他的眼簾。

  城牆至少有一百英尺,也就是三十多米高,比斑駁鎮和黑脈鎮那六七米高的城牆高了五倍。

  如此巍峨的城牆,讓整座城市看上去就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

  高聳的城牆向兩側延伸,一直沒入遠處暮色蒼茫的天際線,一眼望不到盡頭。

  雷恩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巨城,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種恍惚,不僅僅是小鎮居民初見大城的震撼。

  要知道,他前世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見過上百層的高樓、橫跨江河的大橋、夜晚燈火通明的鋼鐵森林。

  若論規模,洛特城放在那個世界裡,連一座小城都算不上。

  可此刻,當這座由石頭、木頭和魔法築成的城市真正出現在眼前時,他還是被那種古老的壓迫感攫住了心臟。

  這座城市談不上漂亮,極為粗糲,卻透著一股現代都市無法複製的沉重感,令人望而生畏。

  他仰頭望去,城牆上士兵的身影憧憧,鐵甲在夕陽下閃著暗紅色的光暈。

  一面面旗幟在城樓頂端獵獵作響,比斑駁鎮和黑脈鎮的旗幟更大,也更精美,象徵著此地統治者的絕對權威。

  那些旗幟上繡著一頭正在飛躍的雄鹿。

  鹿角雄壯,每一根分叉都被金線勾勒得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旗幟上一躍而下。

  正是洛特城的徽記。

  雷恩的目光又落在正前方。

  巨大的吊橋橫跨在寬闊的護城河上,鐵鏈從橋面兩側的橋墩上斜斜拉起,固定在城門上方的絞盤上。

  吊橋周圍還擺放著不少拒馬,層層疊疊,不久前那次大軍圍城時的痕跡,顯然還未被完全抹去。

  城門口處,幾隊衛兵沿兩側排開,鐵甲森森,長槍斜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有的在檢查貨物,有的在盤問行人,還有幾個牽著獵犬,獵犬的鼻子貼著地面嗅來嗅去。

  守備之森嚴,遠超黑脈鎮和斑駁鎮。

  雷恩等人的車隊隨著人流很快來到了城門前。

  馬庫斯顯然和守門的衛兵隊長頗為熟絡,老遠就笑著打了個招呼。

  他從懷裡掏出幾份檔案遞過去,衛兵隊長接過來翻了翻,又抬頭看了看車上的貨物,點了點頭,揮手放行。

  雷恩在路過城門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那些衛兵。

  守門的衛兵隊長氣息渾厚,明顯是一位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