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任務型別較為單一,需求量也不大,公會的規模自然就小了。
此刻,公會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正敞開著。
不斷有裝備各異的冒險者進進出出。
有的滿臉喜色,顯然是剛領了賞金。
有的眉頭緊鎖,盯著手中的任務單。
還有幾個聚在門口大聲交談,爭論著某條礦脈的危險程度。
在節日期間,湧入黑脈鎮的冒險者數量顯然激增。
“隊長,這裡就是黑脈鎮的冒險者公會了!”
戴維在門口站定,轉身向雷恩報告。
“規模是小了點,但裡面功能齊全,任務板、登記臺、接待員都有!請隊長放心!”
雷恩微微頷首。
“好。”
他說,我們進去看看。”
就在雷恩准備邁步進門的時候。
一個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陌生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那個膽小鬼「利齒」小隊嗎?好久不見了啊。”
那語調拖得老長,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嘲諷。
戴維的腳步一頓。
「利齒」其他人的腳步也同時一頓。
他們本來熱情洋溢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
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第285章 半獸人對戰半獸人
冒險者來往穿梭的公會門口,聽到那個突如其來的陌生聲音,雷恩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一個身高馬大的女半獸人。
她比戴維還要高出半個頭,站在那兒像一座鐵塔。
戴維已經接近一米九,這女人至少有一米九五往上。
她穿著一身被撐得緊繃繃的鑲釘皮甲,胸前那誇張的肌肉輪廓幾乎要將皮甲脹裂,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掄重武器練出來的。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長相,和戴維截然不同。
戴維雖然也是半獸人,但除了那嘴鯊魚牙,其他特徵更接近人類,五官還算端正,皮膚也是正常的麥色。
而這個女半獸人體內的獸人血統顯然更為純正。
她的面容粗獷得像用斧頭劈出來的,顴骨高聳,下頜寬大,皮膚呈墨綠色,粗糙得像砂紙。
兩個獠牙從下唇兩側伸出來,向上彎起,在陽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一頭亂糟糟的棕發被隨意紮在腦後,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在她身後,還站著四個冒險者,雙臂環抱在胸前,同樣是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配置和利齒小隊差不多。
“抱歉,隊長。”
戴維湊到雷恩身邊,壓低聲音。
那張鯊魚牙的臉上,笑容已經收起來了,只剩強壓的怒火。
“一些陳年舊事的小麻煩,交給我處理就好。”
雷恩的目光掃過那個女半獸人和她的隊友。
全員黑鐵。
沒有職業者。
那個女半獸人雖然氣勢不俗,混身肌肉緊繃,看起來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但同樣沒有跨過那道門檻。
戴維應該能應付。
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戴維會意,帶著「利齒」小隊的成員大步迎了上去。
“格爾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半獸人特有的粗糲感。
“你明知道,對於半獸人來說,‘膽小鬼’這個詞究竟是多大的羞辱。”
他停下腳步,和那個女半獸人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步。
“你踐踏了一個半獸人戰士的榮譽。”
他的眼睛眯起來,鯊魚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想必你已經做好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了吧?”
那個叫格爾莎的女半獸人咧嘴笑了。
那張粗獷的臉上,獠牙隨著笑容往上翹了翹。
“我踐踏的就是你的榮譽!”
話音未落,她猛地揮拳。
對於半獸人而言,有些話,拳頭比舌頭更有說服力。
只見她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右拳帶著呼嘯的勁風,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直轟戴維面門。
戴維眼神一凝,同樣揮拳迎上。
砰!
兩隻同樣粗壯的拳頭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眨眼間,兩個半獸人登時在公會門口打成了一團。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毫無花哨的技巧,毫無精巧的步法,就是最直接的互毆。
你一拳砸我臉上,我一拳還你肚子。
你一肘頂我胸口,我一腳踹你大腿。
每一次拳頭擊中肉體的悶響,都讓來往的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打!打!加油!”
“戴維,別慫!讓她知道厲害!”
“格爾莎,揍他!”
周圍很快聚集起了一圈看熱鬧的冒險者。
有的吹著口哨起簦械呐d奮地揮拳加油,有的甚至當場押注誰能贏。
對於這些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們來說,這種拳拳到肉的私人恩怨對決,可比什麼角鬥場表演刺激多了。
很快,一隊身著制式鎧甲的衛兵聞訊趕來。
領頭的隊長往人群裡看了一眼,看到是兩個冒險者在互毆,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到一邊,
他們就那麼站在人群外面,抱著胳膊旁觀起來。
眾所周知,冒險者們大都脾氣暴躁。
打架鬥毆的情況更是屢見不鮮。
準確地說,幾乎天天都會發生。
因此,只要不鬧出什麼大動靜,不傷及無辜,不打出人命,衛兵們是不會輕易插手的。
這是各個新貴族領地,尤其是擁有冒險者公會的城鎮,約定俗成的事情。
至於冒險者公會,只要不是在公會大廳裡面打起來,在門口這種公共區域,他們更是不會插手。
甚至還鼓勵這種“友好交流”,認為這有助於提升冒險者的實戰能力。
打一打,才知道誰強誰弱。
打一打,才知道誰有資格接更高階的任務。
雷恩站在馬車旁,望著打成一團的戴維和格爾莎,自然也沒有出手的意思。
一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使用武器,赤手空拳。
各自的隊員也沒有加入,顯然是在刻意控制規模,不至於傷到彼此性命。
二來,半獸人重榮譽,這是刻在血脈裡的東西。
插手,反倒會讓戴維蒙羞。
三來,這是冒險者的規矩。
單挑就是單挑。
不管是在酒館裡,還是在街道上,只要雙方同意,不使用武器,不鬧出人命,那就讓他們打。
打贏了的,揚眉吐氣。
打輸了的,回去練好了再打回來。
在他身邊,索頓坐在車轅上,紅鬍子一抖一抖的,看得津津有味。
溫妮掀著簾子,湛藍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緊張。
橘貓蹲在索頓旁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這種小打小鬧顯然提不起興趣。
大家都是冒險者,都懂規矩。
人群中心。
戴維和格爾莎打得越來越激烈。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戴維的嘴角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格爾莎的眼眶青紫一片,腫得只剩一條縫。
但誰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一拳接著一拳,一下比一下狠。
彷彿要把積攢多年的恩怨在這一刻全部清賬。
砰!
戴維一拳擊中格爾莎的腹部。
咚!
格爾莎一肘砸在戴維的側臉。
兩人踉蹌後退,又同時撲上,再次扭打在一起。
但雷恩看得分明。
局勢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勢均力敵的對攻,開始逐漸向戴維傾斜。
他的拳頭依然沉重有力,腳下的步伐比格爾莎更加靈活,閃避和反擊的節奏越來越流暢。
而格爾莎的動作雖然依舊兇猛,但呼吸已經開始紊亂,出拳的速度也微微慢了下來。
雷恩眼睛微眯。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在經歷了魔影森林的諸多激戰,以及斑駁鎮那場慘烈的守城血戰後。
那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經歷,那些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瞬間,都在戴維身上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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