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你是誰?想幹什麼?”
張彬冷冷的問道,氣勢漸漸攀升,一股壓迫力在天台上蔓延開來。
隨著他逐漸咿D功法,渾身氣息鼓盪,身上的雨水都被勁氣蒸乾,霧氣朦朧,隨著勁力形成一層薄膜,將暴雨全部擋在身外。
他緊緊的盯著對面,見那人依然沉默,只是慢慢將雨披的帽子摘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張彬瞳孔縮成針尖。
“陳沖?你在這兒……幹什麼?”
他難以置信的問道。
陳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講道:
“張彬,平武人,孤兒。
“幼年被收入平武九合武館旗下福利院,因為天賦出眾,進入武館少兒班,又嶄露頭角,拜館主潘登的嫡傳一脈於峰為師。
“從少年開始屢次奪得格鬥比賽冠軍,包括衛星城城際聯賽東北賽區這種重量級賽事,被譽為潘登的四代傳人。
“直到九合武館計劃進軍中心城,你作為最年輕的代表常常往來兩地洽談,結識了十八區一些相比九合來說的,龐然大物。
“然後,你把九合武館賣了。
“武館上下,人員資產,全都賣到了各個該去的地方,換了個好價錢。
“你憑藉這本錢和投名狀,得到祝氏旗下公司的扶持,整容、訓練,搖身一變,成了十八區的一名武打演員。
“從替身、廣告開始,背靠祝氏,你很快成為頗有名氣的新星。
“但你不滿足於此,逐漸尋求新的機會,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出身祝氏主家的祝勝,並娶了他的親妹妹。
“同一年,合勝開業了,你作為資金雄厚、背景強大的武館館主,開始了新的旅程。
“直到武館發展良好,你贏得祝勝的徹底信任,開始接觸他真正的核心產業,直至今日。
“這個,就叫張彬的奮鬥史。”
陳沖的聲音穿透了暴雨,字字清晰的傳進張彬的耳朵。
張彬默不作聲,平靜的看著陳沖。
他英俊的臉龐裡看不出在武館時那個五官普通的少年的影子,只有一雙眼睛同樣的深沉,兩道人影從眼睛開始,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陳沖現在看懂那張照片裡的眼神了。那眼神穿透了時光,藏著澆不熄的野火,始終想往上攀登。
“你想做什麼?”
張彬冷靜的問道。
雖然對陳沖如何瞭解到的這麼多東西有點兒好奇,但他也沒有太當回事。
這些都不是什麼特別深的隱秘,至少在祝氏內部是有不少人都知道的。
既然他都找到於微這兒了,查到這些也是不足為奇。
陳沖道:
“沒什麼,找你聊聊。”
張彬回頭看了下,站在這裡,能看到特需住院樓的九樓,窗邊一個纖瘦的影子似乎正站在那裡。
他臉皮抽動了下,轉回頭來,聲音冰冷道:
“你過線了。”
“原來對你來說也有底線嗎?看來,你知道什麼是過線。”
陳沖笑了笑。
張彬聲音低沉:
“我跟你說過了,你經歷的不算什麼,我經歷過的只比你更多。你只要老實配合,那都連威脅都算不上。”
“只有狗才不把脖子上的項圈當成威脅。”
陳沖說。
張彬哼了一聲,淡淡道:
“那不然呢,難道你還想報復祝氏嗎?憑你嗎?”
“我已經做了。”
陳沖道。
張彬眉頭瞬間皺起,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你能假扮他人?工廠裡的混亂一開始不是俠客,是你做的!”
他眼神劇烈波動,聲音都變低了:
“難道,你是星火的人?”
陳沖搖搖頭:
“不是。不是非要是誰的人才會想掀翻祝氏,匹夫有匹夫的勇氣。”
“憑你一個人嗎?”
張彬不可思議道,語氣都變得複雜:
“螳臂當車而已,你太天真了。”
他神色旋即微微變化: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跟你想的一樣。”
陳沖點點頭:
“我思來想去,還是得把你殺了。”
張彬愣了一下,忽而失笑:
“你把我當你遇到的那些廢物?”
他搖搖頭,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似乎這不值一提。他反而似笑非笑道:
“陳沖,我一直以來對你不好嗎?你應該還是覺得不錯的吧,不然為什麼糾結?”
陳沖點頭道:
“在我家人這件事情之前,你雖然很有目的性,但客觀上給了我助力。
“但在這件事情之後,你不管之前做了什麼,都只有死路一條。
“我糾結的另有原因,甚至直到剛剛都在猶豫,但現在沒有了。
“而且我還想明白了,你這種人,不管對其他人再好,最終都是為了自己服務的。
“就像你從之前到現在,沒有整的就只有那雙眼睛,而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你是個不擇手段想往上爬的人,不管是出賣自己的恩師、養育自己長大的武館,還是幫祝氏做事。
“哪怕是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你都在所不惜。已經不用說其他的事情了,就祝氏參與這些事情的人,每一個都該死。”
張彬的笑容淡了下去,搖頭道:
“你這是隻有年輕人才有的天真想法,哪有什麼對和錯、正義和邪惡?只有活下來變強才是硬道理。
“你難道沒發現嗎?普通人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遇到這種事也是很正常的,誰也怪不了,只能怪他們自己。”
陳沖冷冷道:
“你今天死也只能怪你自己。”
張彬收斂了神色,淡然道:
“你那些欺凌弱小的勝利讓你實在是盲目自信了。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來吧。”
他緩緩拉開了架勢,腳下分開,雙手一上一下,有明顯的九合拳的影子。
陳沖則站在原地,不移不動,只是氣息越發悠長,捲起風雨,如同龍吟。
嘩嘩——
雨更大了,如同瀑布,連面對面的人都只能看清一個影子。
轟隆!
驚雷照亮雨幕,人影一片白光。
兩人同時動了。
陳沖腳下勁氣一湧,瞬間加到極速,衝破了雨幕。
他整個人往前傾去,左手前伸的同時,右拳已經收到腋下,亮起淡金光焰。
張彬則往前大步狂奔,每一步都踩得樓頂微震,雨水爆起。
他見陳沖竟然真的敢正面衝過來,怒極反笑,一拳帶起青色的氣流,將拳路上的雨水全部瞬間蒸發,如一道帶著白色彗尾的青色彗星劃過長空,直落陳沖頭面!
陳沖神色嚴肅,右拳瞬間彈出,不曲不巧,至拙至真,以最短促而直接的路徑,正面轟向那顆彗星!
轟隆!
天台炸起驚雷!
金色和青色的電光各照亮半邊天空,烏雲徽窒氯缤钜沟奶炜阵E成白晝!
漫天雨水倒卷,張彬的表情從憤怒到驚訝,從驚訝到難以置信。
他這含怒而發的一拳,至少已出了七成勁力,然而對面的陳沖面不改色,竟然沒被撼動分毫!
“你,已經突破一重山了?”
張彬震驚道。
他不是剛剛突破六境?
陳沖不答,在右拳微收之前,左拳已經接踵而至。
金光乍起,像是穿透烏雲的金陽。
張彬不敢大意,拳如青雷,轟的一聲迎了上來。
轟隆!
整棟一號樓的病人都是一個激靈。
他們感覺炸雷就在自家樓頂上炸響了。
今天的雷不太一般……正這樣想著,那雷鳴一下接著一下,竟連綿不絕,成了滾雷!
然而哪有這種威力的滾雷?就是蓄勢已久的雷鳴也沒有這種聲勢!
聽著近在咫尺的恐怖雷聲,不少人渾身發抖,幾以為是末世降臨。
天台上,陳沖和張彬如閃電般過了十多招,同時默契的分開。
漫天雨水都被兩人交手的餘波蒸發成濃霧,這時稍有空歇,才有新的磅礴大雨降下,將霧氣衝散。
兩人又看清了對面,張彬臉色凝重:
“你突破的好快。”
陳沖沒有回答,只是打量著張彬,神情微微波動。
六境的張彬早就超越了九合武館的創始人,修煉的根本功法也不是九合呼吸法了。
但是他的拳術裡,仍然明顯有著九合拳的影子,雖然只是不多的一絲精華,但卻讓陳沖無比分明的感覺到,自己是在和九合武館的人對戰。
張彬神色漸漸沉靜:
“這的確讓我意外,你厲害的過分了。如果再給你一段時間,你突破到第二重山,我大概就真的完全不是你的對手。
“但你著急了。”
他的氣息漸漸攀升,展露出了六境二重山的強大氣勢,這蒸騰而起的氣勢讓他周身的雨幕向上倒卷,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
他知道陳沖很強,有越境殺敵的能力。
但是一路從衛星城底層拼搏出來的張彬有極強的自信,自己絕不是那種被越境殺死的廢物。
六境中每一重山之間的差距都是極大的,陳沖突破的速度出乎意料,但也就是剛突破第一重山而已,不比自己已經積累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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