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話音剛落,何猛腳步一踏,高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黑影,一竄就來到了陳沖面前。
這毫無前奏的進步就如同伏擊在叢林裡的捕食者,異常迅速,無聲無息,近乎偷襲,少有人能反應過來。
觀眾無不屏住呼吸。
拱衛者在和異獸生死搏殺中練出的戰技特點鮮明,他們縱然看過前面幾場,知道他們這種風格,提前有所預計,可是光看仍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更不用說直面何猛的陳沖。
何猛見順利到了近身範圍,而對面手剛剛張開,還沒拉開架勢,不由眼中兇光一閃。
他直接趁勢再往前滑了一步,整個人都擠入陳沖懷裡,同時上身微轉,肩肘成一條直線對著陳沖,整個上半身都冒起濃郁的血光。
何猛抓住戰機,在一個瞬間就調動大半勁氣,一記鐵山靠如同染血的攻城錘,轟向陳沖!
這錘鋒直指心口,若是撞實,何猛有信心將西嶺巨熊的心臟都直接撞碎,更不用說一個同級別的人類了。
至少是胸骨塌陷、心肺俱殘!
何猛渾身煞氣逼人,爆喝一聲,正正撞了上去!
然而想像中摧枯拉朽的感覺並未直接傳來,何猛感覺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塊鐵板——
應是剛開始鍛鍊時踢中鐵板的那次感覺,雖然後來很快他就不怕什麼鐵板了,但那次讓他印象深刻。
怎麼會?
接觸的第一瞬間,感覺對手不動如山,何猛就起了疑。
但他馬上感覺到,自己的腰腹被一雙手臂纏住了。
陳沖抱住了何猛。
他整個人忽然往後倒去——
上半身如一根彈簧,蓄著何猛鐵山靠的勢,卻是反向折去,如同折柳,下半身如老松盤根,紮在地上不動分毫。
何猛猝不及防,被陳沖整個人帶著飛起,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然後頭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轟!
場館內響起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
不少人唰的就站了起來,發出驚呼。
這個陳沖,竟然以過橋摔回應鐵山靠!
瘋了嗎?
還能這樣操作?
眾人都是格鬥的箇中好手,這個時代,哪怕是古武派也一定對現代格鬥是有很多瞭解的。
在他們練格鬥的過程中,從來沒見過哪個敢放人撞自己,然後來抱住對手一擊制敵的。
這就是自尋死路!
這樣等同於先捱了對手一記全力的鐵山靠,然後再加反擊,和讓別人捅一刀再回應沒有區別。
心口這種要害,哪怕被低一個大境界的人撞上都十分危險,更不用說同一級別了。
結果這個傢伙還是這樣做了,而且還做成功了?
他的胸骨難道是合金打的?不怕直接被撞廢了心脈?
看著陳沖更是好端端的站起,眾人都露出震驚神色。
陳沖一手提起還暈頭轉向的何猛,另一手搖了搖,然後一記寸拳轟在何猛的肚子上。
何猛如炮彈般轟然飛了出去,直接飛上了觀眾席的一處空地,砸得那邊看臺搖搖晃晃,煙塵四起。
陳沖收手靜立,慢慢抬頭看向主席臺。
場館內鴉雀無聲。
那些參賽者怔怔的看著陳沖,然後看向飛到看臺上生死不知的何猛,張大了嘴。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
“這……贏了?”
眾人恍然如夢,有剛剛勸解過陳沖的立即道:
“果然是天賦異稟,怪不得如此自信。”
“我就說他氣勢跟其他人不一樣。”
“拱衛者的屠夫只會打異獸,碰到咱們東邊的高手就是相形見絀。”
主席臺邊上,鄭涵陡然身體前傾,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場下的陳沖。
贏了?
他居然贏了?
還贏得這般輕易!
那可是西邊的那些百戰精英!
而且能活著成為第二域限,還在之前的大獸潮中立夠功勳獲得調離機會的,無不是拱衛者中的翹楚,結果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正在給鄭涵獻殷勤的金光耀同樣腦袋空白。
“這不可能吧?”
他嘴巴張大,微胖的身軀還靠近鄭涵,而鄭涵則不露聲色的稍微後仰,兩人的身軀就維持著這個傾斜的姿勢,同樣愣怔的望著場中。
郭義風平靜的臉上則露出詫異的表情,而後很快收斂,只是眼睛中精光更亮。
而主席臺上的吳培南瞪著雙眼,聽到觀眾席上漸漸起來的喧囂和歡呼,臉色很快沉了下去。
“打了個平手……你平你媽了個逼,黃遠山這個狗東西!”
吳培南心中怒罵。
這個陳沖,明顯是五境中頂級的戰力,看起來幾乎比得上五境後期。
整個衛星城範圍,達到這個水平的可是鳳毛麟角。
吳培南心中如翻江倒海,臉上卻不動聲色。
對陳沖實力的錯判,讓他覺得計劃並不把穩了。
他思忖片刻,就開始和旁邊的考官們低聲商議一陣,然後湊到張彬身邊道:
“張幹事,關於這名參考者的評分,裁判組這邊有結論了。”
張彬輕輕點頭,就聽吳培南低聲道:
“這名參考者拳術基礎,無甚技巧,只有一把力氣,作為堂堂第二域限,並沒有展現高超的技藝。
“所以我們暫定不通過。”
張彬扭頭看了吳培南一眼,搖頭道:
“他接鐵山靠那一下,不是靠身體硬扛的,而是雙手都有巧妙的卸力,蓄力反弓過橋摔更是施展的無懈可擊,不然就是重傷下場。
“這是藝高人膽大。
“而第二下寸拳,雖然是初學者都會的技巧,但是在這種短促的空間發出這種力道,而且是刻意瞄著無人看臺,可見其千錘百煉的童子功。
“這是爐火純青。
“如果眾目睽睽之下,這都不讓他通過,那協會的公信力就完全沒有了。”
吳培南聽得只能點頭應是,最後無奈低聲道:
“我明白了,張幹事。只是這個傢伙……”
他湊近一點,低聲道:
“有非分之想。”
張彬轉頭,低頭看向下面的陳沖,微笑道:
“年輕人有上進心,再正常不過了。”
他頓了下,又道:
“不過這裡是你負責的地方,我只是監督,若一切合理,我也無權越俎代庖。”
吳培南瞭然,便又和屬下低聲吩咐幾句。
正準備離場休息吃午飯的陳沖,忽然見司儀拿起話筒,道:
“諸位留步,第一階段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通過的人有……”
他念了一串名字,也包括陳沖,然後立即道:
“第一階段已經超時,為節約時間,我們將馬上開始第二階段考核。”
他放了下話筒,馬上又舉起:
“第二階段考核,兵器!第一輪現在開始,請唸到名字的參考者上場。”
“陳沖,費正隆。”
聽到名字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唰的看向陳沖。
他甚至都還沒下場,就又到他了?
第237章 一刀兩斷
陳沖站在場中,停下了腳步。
他明白吳培南的用意。
先讓他乾等一早上,削弱意志耐性,等到在第一階段考核的最後一輪出場,再安排一位強力的對手。
那邊便已經覺得這樣是八九不離十,不過以防萬一,還上了第二道保險——
將他安排在第二階段的第一輪,分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格鬥是相當消耗體力的,這種背靠背的比賽,一般只有黑拳臺才會出現,而那種主題就是想見血。
真是跟九十七號的酒吧街也差不離。
陳沖望了眼主席臺,又收回了目光。
觀眾們注視著場中,竊竊私語起來。
“這小子是被組委會盯上了。”
他們臉上表情複雜,同情、看戲、幸災樂禍都有。
沒背景的小子,再厲害又有什麼用?
一個人是沒法和整個組委會抗衡的,他們輕易就能在規則範圍內玩死陳沖。
而當眾人看到上場的費正隆時,各種表情就更明顯了。
費正隆同樣是西邊拱衛者聯盟的一員,並且從第一階段的表現來看,實力明顯比其他幾人要強一個檔次。
幾名拱衛者關係十分密切,應是並肩上過戰場的戰友,有人聽到過何猛稱他為“頭兒”。
費正隆容色無比冷峻的上場,就像罩了一層西嶺的寒霜,眼神刺骨的冷。
看到這一幕,參賽者心中都泛起一個念頭。
陳沖恐怕難了。
眼下這一關,他就難過,能夠安然下臺都是邭鈮蚝谩�
哪怕他剛打贏了何猛,可費正隆遠比何猛難對付。
再加上,組委會更不會讓他好對付。
等到費正隆上場,工作人員才按照報名資訊,剛剛把兵器拿出來。
費正隆是一把長柄戰斧,而陳沖則接過一把單刀。
為保公平,每個參賽者都使用組委會提供的統一制式武器——宣傳上是這麼說的。
然而陳沖剛剛接過單刀,就眼神一動。
這手上的感覺,太輕了,跟小孩兒的玩具差不多。
刀身看上去倒是寒光凜冽,和對面手持的斧頭一般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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