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展開第三道:“敕封高鶴芸為一品誥命夫人,賜鳳冠霞帔,另賜鎮北王府與程府世代通好。”
程來叨紱]想到,建業帝手筆居然這麼大!
“臣謝聖上隆恩!”
話音剛落。
“噗嗵”
趙婆婆兩眼往上一翻,直接從太師椅上滑了下去。
眾人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
虎子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後背,趙懷禮也顧不上腿軟了,和齊大壯一人一邊架住老太太的胳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
趙婆婆幽幽醒轉,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
“三個一品誥命……來呷⒘巳齻一品誥命……”
說完兩眼又往上翻,被齊大壯一記人中掐了回來。
呃……
趙婆婆被齊大壯一記人中掐回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讓程來呲s緊去接新娘子。程來哒苏陆螅o過眾人,大步朝府門外走去。
接親的隊伍早已候在門口,八抬大轎三頂,紅綢扎花,儀仗開路。
按照大遠朝的規矩,新娘本該從各自府邸出發,但今日連娶三妻,若分三處接親,來回往返必定誤了吉時。
三位新娘昨夜便一同暫住進了謝昱衡的宅子裡,從那裡統一發嫁。
謝昱衡對此倒是頗為得意,他說自己這輩子沒當過媒人,臨老倒當了一回新娘的臨時東家。
接親隊伍浩浩蕩蕩穿過永寧街,謝府門前已是人山人海。
親隊伍到了謝府門口,程來邉傔~過門檻。
他剛想開口。
便見師姐沈映月已經等在影壁前了。
“師姐,您這是……”程來咭荒樢苫蟆�
沈映月今天穿了一身墨門親傳弟子的制式長袍,腰間掛著那個叮叮噹噹的布袋,手裡捧著一卷紅紙,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
她挑眉朝程來咭还笆郑_口時聲音又脆又亮,滿院子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程師弟,別急著進去。”
“你今天要接走三位新娘,卻非那般容易的。”
“需要連過三關才行。”
“這是規矩。”
額……
程來咻p嘆了一口氣。
本還想矇混過關來著。
其實關於成親時的“三關”他是知道的。
這是這個世界成親時的規矩。
“行吧,只是不知道這第一關……是什麼?”
程來哒V劬Γσ饕鞯目粗蛴吃聠柕馈�
沈映月也不磨嚕人砸宦暎事暤溃�
“頭一關是替師父設的——催妝詩一首。做不出來,這轎子你怕是上不去了。”
滿院子賓客聽到“催妝詩”三個字,全都忍俊不禁。
滿院子賓客全都忍俊不禁。
謝昱衡坐在廊下,端著茶盞,嘴角彎了起來。
程來呤悄T弟子,查案推行新政是一把好手,但作詩?
滿朝文武都知道這小子的文采,不能說沒有,只能說有限。
張臨正站在正堂門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裡閃過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於清正坐在張臨正旁邊,捋著鬍鬚,笑吟吟地搖頭,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怎麼過這道坎。
太子站在廊下,摺扇輕搖,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他跟程來咴跂|宮待了那麼久,從來沒見過他作詩。
建業帝也站在正堂門口,手裡端著茶盞,嘴角掛著笑意。
他今天倒要看看這位口口聲聲說“新政不是為皇家斂財”的程巡察使,在催妝詩上能有什麼表現。
那些原本就等著看熱鬧的官員更是來了精神,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是真刁鑽啊!竟然要讓程大人做詩……”
“哈哈!誰不知道程大人破案如神,偉力無雙,但……卻是一天學業都未上過啊!”
“我賭十兩銀子程巡察使絕對做不出來!”
“哈哈!我也賭十兩,感覺就算是做出來,估計也是打油詩,不過今天大喜的日子打油詩也無傷大雅。”
“確實哈哈,頭兒查案推行新政是一把好手,但作詩嘛,他入監國司這麼久,連份像樣的駢文都沒寫過。”
“…………”
程來哒驹陂T檻外,嘴角微微一勾。
裝逼唄就是。
他又掃了一圈滿院子等著看好戲的賓客。
害。
本來……是真不想裝這個逼的。
他整了整衣襟,朝徐妙真躬身行了一禮,清了清嗓子,朗聲吟道: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溎t遲。”
隨著此詩一齣。
滿院子笑聲戛然而止。
反應最快的,便是儒家二品謝昱衡。
他端茶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青磚地上!
他卻是渾然不覺,只是把這二十八個字從頭到尾又默唸了一遍,那雙看透了七十載人世的眼睛裡閃過驚異的光。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溎t遲。
這四句,起承轉合渾然天成,沒有一個字是湊韻的,沒有一個典是生搬的。
把新婚之夜的旖旎、新婦拜見公婆的莊重、畫眉時欲語還休的嬌羞,一層一層疊在一起,又輕又柔又動人。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催妝詩不下百首,從來沒有一首能把新婦的心思寫得這麼透。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程來摺�
認識這小子時間也不算短了。
他是真不知道,這小子,居然有這般文采!!
張臨正端著茶盞的手還懸在半空,忘了往嘴邊送。他看著程來撸请p極黑極深的眼睛裡翻湧著意外和重新審視。
他知道程來吣艽颍莱虂磉能查案,知道程來吣芡菩行抡恢莱虂磉還能作詩,而且是這樣一首足以傳世的詩!!
這詩的質量,絕對當得起青史留名這四個字!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監國司程來吒f“雖九死其猶未悔”。
當時他以為那是程來邚哪膬撼瓉淼木渥樱F在他忽然不太確定了。
於清正捋著鬍鬚的手停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話都不夠分量,最後只是狠狠拽了一下自己的鬍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嘟囔著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作詩了。
太子收了摺扇,看看程來撸帚等坏目聪虺鲱}的沈映月。
再看看滿院子還沒回過神來的賓客,瞪著眼睛:
“仲節,你在東宮當伴讀的時候可從來沒跟本宮說過你還會這個啊!!”
滿院子官員面面相覷,剛才說要賭十兩銀子的那個官員張著嘴忘了合上。
說打油詩無傷大雅的那個官員手裡的酒杯差點滑出去。
說程來哌B駢文都沒寫過的那個官員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嚼碎了咽回去。
監國司幾個按察使擠在人群裡,朱遠之用胳膊肘捅了捅海無涯,壓低聲音問:
“頭兒什麼時候會作詩了??”
“我沒讀過書,你說,這詩怎麼樣?”
海無涯嚥了一口唾沫,環視了一週之後,弱弱道:
“我也不知道啊,但看他們的反應……這詩,應該還不錯吧?”
……
院子裡面。
徐妙真坐在床榻之上。
珠簾後的那雙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
她出這道題的時候確實有幾分促狹,她知道程來卟粫髟姡褪窍肟纯催@個在自己面前從來沉穩從容的弟子,在催妝詩上會露出怎樣的窘態。
但她也沒想到。
程來哒驹跐M院子等著看笑話的賓客面前,站在那些飽學鴻儒面前,念出了二十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專門為她寫的。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她垂下眼簾,珠簾輕輕晃動,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第257章 洞房花燭夜
詩做的沒毛。
第一關自然就過了。
程來哌想邁入房間將新娘子接出來。
便見一個輕人便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程大人,第一關已過,那接下來還有我們鎮北王府設下的第二關。”
程來呖粗鴵踉谧约好媲埃┲偙蓖醺品哪贻p人,心中微微一嘆。
老子結個婚……怎麼這麼多事兒啊??
服了。
不過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會多說什麼,露出一個微笑道:
“勞煩帶路。”
……
第二關設在謝府中院的演武坪上。
這處演武坪原本是謝昱衡閒時練劍的地方,今日被鎮北王府臨時徵用,作為新娘高鶴芸孃家人的攔門關卡。
坪上鋪著青磚,四周擺滿了賓客的座椅,鎮北王府的送親隊伍清一色玄甲戎裝,在坪臺東側站成一排,氣勢肅殺。
程來邉傔~上演武坪的臺階,就看見臺中央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北境特有的霜紋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劍鞘通體烏黑,沒有任何裝飾,劍柄上纏著已經磨得發白的粗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