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但以後火麟堂的事，你得多上點心——那是老子的地盤，你別因為當了總指揮就把孃家人忘了。”
他雖然直，但他不傻。
他知道程來呓袢赵谶@裡，是為了立威。
既然是立威，那必然是對指揮使這個位置有想法。
程來呤掌鹁尴瘢到鹕墓恻c如倒流的星河沒入識海。
他站在演武場中央的碎磚堆裡，朝唐律鄭重地行了一禮。
“唐大哥放心，來卟皇峭镜娜恕！�
第253章 你還要娶你師父？？？
“你小子說話，我放心！”唐律哈哈一笑，拍了拍程來叩募绨颉�
程來咝χc頭，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唐律，看向柳雲渡。
柳雲渡依舊靠在石柱上，目光平靜。
他今晚從頭到尾沒有說幾句話，但程來咧溃诠⒀缀蛙髅完庩柟謿獾臅r候，是柳雲渡第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的。
柳雲渡也看著他，目光依舊是慣常的平淡，然後他把茶盞放在石柱上，站直了身子，朝程來呶⑽Ⅻc了一下頭，說了兩個字。
“認可。”
程來呖粗菑堄肋h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唐律那一頓猛拍更有份量。
他咧嘴笑了一下，拱手回了一禮：“多謝柳巡察。”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耿炎和荀猛。
耿炎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正用一塊帕子擦拭那柄冰霜細劍，動作依舊是慣常的從容。
但程來咦⒁獾剿羷Φ氖种高�有些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剛才被那股力量震的。
荀猛把重劍從青磚縫裡拔出來，插回背後的劍鞘裡，那張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只有跟他共事多年的人才能看出來的愧色。
程來咦叩剿麄兠媲埃径ā�
他沒有說“承讓”，也沒有說“以後多指教”，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了一段話。
“耿巡察使，荀巡察使。二位方才在值房裡說的話，不全是錯的。”
“程某入監國司不到一年，資歷確實湥_實薄。”
“但程某想說一件事。監國司總指揮這個位置，程某要坐。但程某不是想坐上去享福的。”
“程某手裡有新政——攤丁入畝、推恩令，這兩件事比程某的命還重要。”
“張相願意相信程某，是因為他信我能讓新政落地。”
“你們二位若是不信程某有這個本事——來唠S時奉陪。”
“但今天打完之後，如果二位覺得程某還算夠格，那程某想拜託二位一件事：新政推行還需要諸位齊心協力。”
“攤丁入畝這條路上，程某不想一個人走。”
他朝耿炎和荀猛各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退後一步。
耿炎把帕子收進懷裡，展開摺扇搖了兩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笑意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陽怪氣。
他深深的看著程來摺�
隨後把摺扇一收，朝程來吖笆中卸Y，動作依舊是慣常的從容，但說出來的話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程巡察使，耿某今天輸得心服口服。”
“以後監國司的事，耿某聽你的。新政的事，耿某也聽你的。”
荀猛沒有耿炎那麼能說，只是走到程來呙媲啊�
把重劍往地上一頓，朝程來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程巡察使，得罪了。以後但有差遣，荀猛絕無二話。”
能站在這裡。
誰是傻子？
程來哌@麼年輕，便已經突破四品修為。
那以後他的成就將會有多耀眼？？
絕對的前無古人！！
跟著這樣的人做事，能受得了虧？？
說不定還能跟著程來咭黄穑谑窌狭粝聺饽夭实囊还P！
這筆賬……不用算吧？
程來甙阉麄儌z一一扶起來，然後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襟，朝在場四位巡察使各行了一禮。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演武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多謝諸位。程某還是那句話——監國司是靠拳頭說話的地方，但拳頭打出去，是為了護住身後的人。”
“新政這條路不好走，有你們四位在，來咝难e有底。”
…………
金鑾殿。
程來哒驹诎俟僦埃瑢χI帝一一彙報最近關於新政推廣的工作。
所有人全都側耳傾聽。
此時的程來唠[隱已經有了百官之首的架勢！
建業帝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意。
是一種滿意的笑。
等程來邚笸戤叄I帝滿意開口：
“程卿辦事，朕放心。”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面色變的揶揄起來，笑眯眯的問道：
“鎮北王府的嫁妝入京一事，已經在整個京城都鬧的沸沸揚揚了。”
“朕問句題外話，你打算何時成親？”
這話一齣。
百官全都豎起耳朵，看向程來摺�
鎮北王府。
在整個大遠朝，甚至不比皇室的分量差！
眼眸之中紛紛透著羨慕與嫉妒，當然也有佩服。
聽到建業帝那充滿八卦的語氣。
程來咦旖禽p輕抽搐了一下，面色不變，行禮道：
“臣與高鶴芸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建業帝靠在龍椅上，笑著點了點頭：
“下月初八，日子不錯。高丫頭是鎮北王的孫女，朕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你小子能娶到她，是她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今日既然說到婚事——你還有什麼需要朕替你辦的，一併說了。”
“陛下聖明。”
程來咧逼鹕恚辖I帝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臣斗膽，還有一件事想請陛下成全。”
建業帝眉頭微挑，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現在對程來叩摹斑�有一件事”已經有些上癮了——每次這小子說這幾個字，殿中就得炸一回。
他靠在龍椅上，抬了抬手：“說。”
“臣與高鶴芸的婚事雖定，但臣府中另有兩人，與臣相識於微末，一路相伴至今，歷經生死，不離不棄。”
“臣不能負她們。今日斗膽，請陛下一併賜婚。”
程來叩穆曇舨淮螅恳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
什麼意思？？
不止是建業帝，百官都懵了。
跟鎮北王府的嫡孫女成親……還要捎上別人？？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程來摺�
程來卟淮罾硭麄儯抗馄届o，聲音平穩：
“第一位，許佳音。墨門親傳弟子，工部給事中。”
“當初在永安縣，是許師姐將臣從牢獄之中救出，引臣入墨門修行。”
“若無許師姐，便無程來呓袢铡４硕鞔饲椋疾桓彝！�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露出恍惚之色。
隨後也不禁佩服起程來叩挠職馀c擔當。
發達之後不忘微末之人。
特別是謝昱衡。
他本身就很欣賞程來呱砩系臍夤潯�
今日能在大殿之中聽到這話，更是面露舒暢。
老夫的眼光，果然不錯。
建業帝聽到這裡，靠在龍椅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
許佳音和程來叩年P係他是知道的。
既然重用程來撸撬匀灰膊t解過程來咚械氖论敗�
從永安縣到青州，從青州到京城，這對師姐弟一路並肩走到今天，在監國司裡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
“準。”建業帝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許佳音是你師姐，也是新政的有功之臣。”
“這樁婚事朕準了。第二位呢？又是哪家的閨秀？”
殿中百官的目光再次匯聚到程來呱砩希闷嬷袔е鴰追制诖�
許佳音是墨門親傳弟子，已經算是不錯的門第了。
''高鶴芸是鎮北王的孫女，那是頂級權貴。
這兩位已經足夠顯赫，這第二位——總不能比鎮北王的孫女還高吧？
程來哂鴿M殿好奇的目光，躬身行禮，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又恭敬了幾分：
“第二位，徐妙真。臣的師父，墨門四長老。”
……
……
……
御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五息。
不是那種有人在醞釀反駁的安靜，是所有人的腦子都在同一瞬間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暫時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建業帝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