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突破二品的時候,神魄要經歷一次重塑。
那時候,被壓住的印痕會全部釋放出來,像大壩決堤,像積雪崩塌。
她的神魄會碎,碎得乾乾淨淨,碎得連琉璃淨心都救不回來。
程來弑犻_眼,鬆開徐妙真的手腕。
徐妙真看著他,嘴角還掛著那抹淡淡的笑:
“怎麼了?”
許佳音也抬起頭,看著他。
她看見程來叩哪樕粚Γ涯穷w瓜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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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像的,要嚴重。”他的聲音很平:
“不會發作,不會惡化,不影響您現在。但它在那裡,根深蒂固。”
許佳音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就讓它在那裡唄,反正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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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影響現在,但影響以後。”
徐妙真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聽懂了。
“師父如果要突破二品——”程來叩穆曇艉茌p:
“這道印痕必須消除。不消除,神魄重塑的時候,它會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
許佳音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她看著徐妙真,徐妙真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但她攥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
“二品。”徐妙真把這二個字唸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墨門多少年沒出過二品了。”
程來邲]有說話。
徐妙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她也沒在意。
她放下茶盞,看著程來撸旖菑澚艘幌拢�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不急。”
程來呖粗请p秋水般的眸子,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焦慮,只有一種“我知道了”的平靜。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師父。”他叫了一聲。
“嗯。”
“我有辦法的。”
徐妙真看著他秀眉輕挑:
“我知道。”
許佳音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
她忽然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她進不去的東西。
不是隔閡,是默契。
一種不需要說太多、彼此都懂的默契。
她低下頭,拈起一顆瓜子。
“程來摺!痹S佳音忽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
“嗯。”
“你以後多給師父看看。”
“我知道。”程來唿c頭。
程來哒_口,程府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跑,又像在逃,靴底砸在青石板上,啪啪啪地響,越來越近。
許佳音放下手裡的瓜子,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徐妙真端著茶盞,沒有動,但目光從茶盞上方看過去,落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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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無涯從門口衝進來,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滿頭是汗,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官袍上沾著灰,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一截手臂。
手臂上有三道血痕,不深,但很長,從手腕一直拉到肘彎。
血珠子往外滲,他也沒擦。
他跑進院子,看見程來撸匆娛琅缘男烀钫婧驮S佳音,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兩位也在。
“頭兒!”他的聲音又急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程來咦哌^去:
“怎麼了?”
海無涯嚥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跑了一路的氣喘勻了再說話。
“海郡候府上,抄家,出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妖物,有妖物。折了五六個弟兄。”
第207章 打臉
程來呲s到海郡侯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府門前的巷子裡停著幾輛刑部的馬車,車輪上沾著泥,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
幾個差役站在門口,縮著脖子,沒有人敢往裡走。
他們看見程來撸腥俗岄_了路,有人假裝沒看見。
程來呖邕M門坎。
院子裡比他想像的還要亂。
抄家搬出來的箱子、櫃子、雜物堆了一地,有的已經開啟了,有的還封著。
地上有血,不是一大攤,是點點滴滴的,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後院,像一條歪歪扭扭的紅線。
幾個監國司的監察使靠在牆邊坐著,身上都有傷,有的在喘氣,有的在發抖。
“頭兒!”一個年輕監察使從裡面跑出來,臉上全是灰,眼眶紅紅的:
“老朱他——他在裡面,還沒出來。還有海郡侯,也在裡面。”
程來邲]有說話,朝裡面走去。
後院的門半開著。
他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停下了腳步。
朱遠之靠在牆角,渾身是血,手裡還攥著刀,刀身已經斷了,只剩半截。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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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念探入朱遠之的眉心,心中一沉。
神魄碎了。
不是裂,是碎。
像一面被錘子砸過的鏡子,裂紋密佈,隨時都會散架。
他的身邊躺著另一個人。
海郡侯祝永春,穿著囚衣,手腳還帶著鐐銬。
他也還活著,但和死了沒有區別——面色灰白,嘴唇發紫,呼吸斷斷續續,神魄同樣碎了大半。
他們是被人從正堂拖到這裡來的。
外面傳來腳步聲。
刑部侍郎許文昭走進後院,身後跟著幾個文官。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朱遠之和祝永春,又看了一眼程來撸樕蠜]有什麼表情。
“程大人。”刑部主事許文昭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後院裡格外清晰:
“來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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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躺在這,你就幹看著?”
許文昭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展開,唸了幾個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來咛脜f辦不力,辦事不周,致妖物傷人,有負聖恩。”
程來呙兄劬Γ肋@人是來尋事的。
他不動聲色,淡漠開口: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許文昭挑眉,皮笑肉不笑:
“海郡侯是三皇子的人。但陛下已經明言要留著他不讓他死。”
“結果你來咛弥链顺瓊家的功夫,給人弄死了?”
程來叩痛寡劢牵闹兴季w暗轉。
海郡候不是普通的三皇子餘黨。
三皇子倒了,但他經營了二十多年的資源不會憑空消失。
海郡侯是三皇子的“錢袋子”和“賬房先生”。
三皇子養死士、養靈狐、賄賂朝臣、在京城各處佈陣——這些都需要錢,需要海量的錢。
這些錢的來路和去路,都在海郡侯的腦子裡。
三皇子倒臺後,建業帝不殺海郡侯,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他要海郡侯開口。
他要那些錢,要那些賬目,要那些三皇子經營了二十多年的資源。
那些資源,比海郡侯的命值錢。所以建業帝只是抄家,沒有殺他。
留著一條命,慢慢審。
海郡侯死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三皇子的錢、賬目、關係網,全部斷了。
那些錢不知道去了哪裡,那些賬目不知道燒沒燒,那些被三皇子賄賂過的朝臣,再也沒人能指認。
建業帝謩澚嗽S久的“清算”,被腰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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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海郡侯被人殺了,死在了他程來哓撠煹牡胤健�